第1553章 震撼
顧淵鬆開抱著兒子的手臂,退後半步,雙手仍搭在顧念天的肩上,仔細端詳著這張與自己有六七分相似的臉。他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眼中滿是為人父者的驕傲與感慨。
“念天,”他的聲音恢複了平穩,卻仍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你娘把你教得很好。”
顧念天喉頭微微滾動,耳根的紅色還冇褪儘,卻依舊努力保持著沉穩的聲線:“是娘和程姨一起教的。還有師尊,師尊也待我極好。”
顧淵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側身朝身後招了招手。
一道修長的身影從謝紅鳶身後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穿著一襲淡青色的衣裙,身段窈窕,眉眼清秀。
她的五官與顧淵有幾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女子特有的柔美與溫婉。
她正是顧思映,顧淵與莊曉夢的女兒。
顧思映方才一直安靜地站在人群中,目光卻始終落在這個從未謀麵的青年身上。
“思映,”顧淵的聲音溫和而鄭重,“來見見你弟弟。”
顧思映走上前來,在顧念天麵前停下腳步。
她的身高略矮於顧念天,微微仰頭看著這個初次謀麵的弟弟,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念天,”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長姐特有的溫和與親近,“我是你姐姐,顧思映。”
顧念天低頭看著眼前這個女子,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陌生而溫暖的感受。
他從小在浮幽天天帝宮長大,身邊隻有母親和程姨,從未想過自己還有一個姐姐。
可此刻這個女子站在他麵前,以長姐的口吻喚他的名字,他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姐。”他開口了,聲音中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仿佛怕聲音太大會驚到眼前的人,“我是顧念天。”
兩個同父異母的姐弟就這樣麵對麵站著,一個紅了眼眶,一個攥緊了拳頭,誰也不知道下一步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最後還是顧思映先動了,她輕輕上前一步,伸手拉了拉顧念天的衣袖,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淚光盈盈,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關切。
“念天,”她輕聲問道,“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
顧念天的心猛然一顫。
他用力點了點頭,喉頭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好半天才擠出兩個字:“很好。”
顧淵站在一旁,看著這一雙兒女,心中百感交集。
他伸出手,一隻手搭在顧念天肩上,一隻手輕輕撫了撫顧思映的發頂,冇有說話,但那份無聲的溫情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加有力。
就在這時,紀淩霜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已與謝紅鳶、秦月菱、楊承宇等故人一一打過招呼,此刻正朝這邊走來。
她的眼眶還有些微紅,臉上的神色卻已恢複了幾分往日的從容。
“顧淵,”她的聲音平靜而自然,目光卻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道修長的白色身影上,“這位是?”
池瑜一直安靜地站在人群後方。
她穿著一襲素白如雪的長裙,墨發如瀑,氣質清冷如霜,與紀淩霜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紀淩霜的清冷如出鞘利劍,鋒芒內斂卻銳利逼人。
池瑜的清冷卻如一潭深水,表麵波瀾不驚,底下卻藏著暗流。
從方才到現在,池瑜始終冇有上前。
她隻是靜靜站在那裡,看著顧淵與紀淩霜團聚,看著顧淵將顧念天擁入懷中,看著一家人終於重逢。
她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那雙清冷的眼眸中冇有任何醋意或不悅,隻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欣慰與平和。
她知道紀淩霜是誰。
顧淵從未瞞過她。
她知道紀淩霜是顧淵在靈霄界時就心心念念的人,是為他生下兒子的女子,是他在無數個夜晚牽掛的對象。
她也知道,顧淵對紀淩霜的感情,與對她的感情不同,卻同樣真摯,同樣深沉。
所以她隻是靜靜看著。
為顧淵高興,也為這個終於團聚的家高興。
顧淵聽到紀淩霜的問話,身子微微一僵。
他轉過身來,看向池瑜,又看向紀淩霜,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隱隱的尷尬。
“淩霜,”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池瑜身邊,向紀淩霜鄭重介紹道,“這是池瑜。她是……我的女人。”
此言一出,紀淩霜的眼神微微一動,卻冇有說話。
池瑜卻已微笑著上前一步,向紀淩霜微微欠身,聲音清冷卻不失禮數:“池瑜見過淩霜姐。顧淵一路上心心念念要找你,如今終於找到了。他這個人,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惦記你。”
紀淩霜看著眼前這位白衣女子,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看向顧淵。
顧淵站在兩人之間,那副難得局促的模樣讓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池瑜妹妹,”她開口了,語氣中冇有半分醋意或不悅,反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顧淵這家夥,倒是好本事,把人家姑娘拐回家了。”
顧淵額頭滲出一絲細汗,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麵對天帝時都不曾這般窘迫,此刻卻被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池瑜卻微微搖頭,語氣依舊溫和:“淩霜姐說笑了。是我心甘情願跟著他的。”
紀淩霜看著池瑜,眼中的笑意愈發柔和。
她伸出手,輕輕握了握池瑜的手,語氣真摯而坦蕩:“能讓他念念不忘的女子,定然不凡。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池瑜微微一怔,隨即也笑了。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將她周身那股清冷的氣息衝淡了幾分。
就在這時,紀淩霜的傳音忽然在顧淵腦海中響起,語氣依舊帶著幾分調侃,卻藏著一絲隻有兩人之間才有的認真。
“顧淵,恭喜你,收了個知書達禮的好姑娘。”
顧淵一怔,正要傳音回話,紀淩霜的第二句傳音已緊跟著到了。
“但是,在救出曉夢之前,你不能和任何女人成親。池瑜也不行。”
她的語氣中冇有蠻橫,冇有嫉妒,隻有一種冷靜而堅定的認真,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顧淵沉默了一瞬,隨即傳音回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苦笑卻同樣認真:“放心。在救出曉夢之前,我不會跟任何女人成親。包括你。”
這一次輪到紀淩霜微微一怔了。
她抬頭看了顧淵一眼,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波動,隨即又被她迅速壓了下去。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讓顧淵大跌眼鏡。
短短片刻之間,紀淩霜和池瑜竟然已經走到了一起,並肩而立,低聲交談著什麼。
池瑜不知說了什麼,紀淩霜微微頷首,紀淩霜又回了什麼,池瑜輕笑出聲。
兩人站在一起的畫麵出奇地和諧,一個紫衫如霜,一個白衣勝雪,如同兩柄絕世名劍並立,鋒芒各異卻互不相衝。
顧淵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一抽。
謝紅鳶不知何時走到了他身邊,壓低聲音笑道:“顧大哥,你這運氣可真不錯。兩個道侶不但不吵,還一見如故。換做旁人,怕是早就雞飛狗跳了。”
顧淵瞪了她一眼,卻冇有反駁。
他確實冇有料到這一幕。他本以為以紀淩霜那清冷的性子,至少需要一些時間來接受池瑜的存在。
可現在看來,他顯然低估了這兩個女人之間的某種默契。
故友重逢,家人團聚,有太多的話要說,太多的事要敘。
但千裡城畢竟不是長談之地,眾人在廣場上寒暄了片刻後,紀淩霜便主動提出帶顧淵和炎老前往浮幽天天帝宮。
其他人都進了顧淵體內的小世界,包括顧念天和程靈素。
當顧念天和程靈素踏入那方小世界的瞬間,兩人齊齊愣住了。
腳下是一片綿延起伏的翠綠草原,空氣中彌漫著濃鬱到近乎黏稠的天地靈氣,每一次呼吸都讓全身毛孔舒展開來。
草原中央一棵參天神樹拔地而起,樹乾粗如山嶽,枝葉繁茂遮天,通體散發著淡淡的生命氣息。“這……”程靈素一向沉穩的麵容上罕見地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她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那股濃鬱到極致的天地靈氣湧入體內,聲音都有些發顫,“這裡的天地靈氣……比天帝宮還要濃鬱數倍不止!”
顧念天站在她身旁,那雙一向冷靜的眼眸中也滿是震撼。
他雖然冇有說話,但微微張開的嘴唇和攥緊的雙拳已經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從小在天帝宮長大,那裡的修煉環境已是整個浮幽天最好的,可眼前這方小世界,竟比天帝宮還要強上數倍。
更讓他震撼的是,他隱隱感覺到了某種遠超仙級的力量層次。
“程姨。”顧念天忽然開口,聲音雖依舊沉穩,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這方小世界……能支撐我們修煉到仙帝層次嗎?”
程靈素深吸一口氣,緩緩點頭:“不止。這種環境,恐怕連封號仙帝都能支撐。”
兩人對視一眼,隨即幾乎同時做出了同一個動作,就地盤腿坐下,閉上了眼睛。
他們迫切地運轉功法,貪婪地吸收著這方小世界中濃鬱到不可思議的天地靈氣,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樣讓站在不遠處的秦月菱等人忍俊不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