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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7章 推斷

2026-10-17 作者: 碼字養貓

顧淵轉過身,向漠河鄭重抱拳,深深行了一禮:“漠河前輩,此番恩情,顧淵銘記於心。”

漠河連忙伸手將他扶起,臉上露出幾分苦笑:“小友不必如此。能幫上萬劍天天帝真傳弟子的忙,本就是我的榮幸。況且——說實話,這件事遠算不上完美。那位蘇妙真道友的魂魄損傷太大,即便是我也無法將她恢複到正常狀態。她現在的靈智大約相當於一個三歲的孩童,能不能恢複、需要多久才能恢複,誰都說不準。”

他歎了口氣,目光中滿是真誠的歉意:“對不起,我冇能做得更好。”

顧淵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前輩已經儘了最大的努力。妙真還能活著,還能用她本來的靈魂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剩下的——”

他頓了頓,“剩下的,我來想辦法。”

漠河看著他那張年輕卻沉穩的麵容,心中暗暗感慨。

這份擔當與心性,難怪會被軒轅荼看中。

顧淵隨即正色道:“漠河前輩,還有一件事想請您幫忙。”

“但說無妨。”

“今日之事,還望前輩不要對外聲張。”顧淵的目光中閃過一絲凝重,“洛天依雖然已死,但她的母親洛靈瓏畢竟是碧落天天帝。她臨死前冇有說完的話裡,似乎還藏著什麼隱情。晚輩雖然不懼碧落教,但也不想在師尊尚未歸來的時候節外生枝。”

“小友放心。”漠河的語氣鄭重而懇切,“今日之事,我漠河以魂蘊天天帝的名譽起誓,絕不會從我口中泄露半個字。”

他頓了頓,又主動補了一句:“便是碧落天天帝親自來問我,我也會說是自己動的手。她若有本事,儘管來找我便是。”

顧淵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他知道漠河這番話的分量。

一位天帝主動替他背鍋,這份人情已經遠遠超出了“還軒轅荼的恩情”這個範疇。

“漠河前輩——”

“不必多言。”漠河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我漠河行事向來看人。小友為了一個故人不惜得罪碧落天,這份情義,值得我破例。況且洛靈瓏若有異議,讓她來找我也行,我好歹也是魂蘊天的天帝,她洛靈瓏還不至於為了一個奪舍她人身體的女兒跟我撕破臉。”

說完,他不再多留,向顧淵和炎老拱了拱手,一步踏出,身形便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消失在虛空中。

漠河離開後,偏殿中隻剩下顧淵和炎老兩人。

顧淵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問道:“炎老,洛天依的父親……你可知是誰?”

炎老皺起眉頭,在心中將自己數萬年的記憶翻了個遍,最終緩緩搖頭:“老朽不知。碧落天天帝洛靈瓏從未公開過自己的道侶,也從未有人見過洛天依的父親。至少在老朽所知的範圍內,洛天依的父親一直是個謎。”

他沉吟片刻,又道:“需要老朽去找人問問嗎?”

“不用。”顧淵搖了搖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審慎與沉穩,“現在去打聽洛天依的父親,反而會讓消息走漏得更快。不管她父親是誰,我們暫時都不知道。與其主動去提,不如靜觀其變。隻要我們這邊不主動暴露,保守秘密,她們想找過來也不容易。”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殿外那片被晚霞染成淡金色的雲海,聲音平靜如常:“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等師尊歸來。師尊不在,很多事情都不好處置。若碧落天天帝真的找上門來了,我們這邊至少還有陳懸鋒前輩在,有炎老您在,不是冇有一戰之力。但若師尊在的話很多事情就會容易許多。”

炎老點了點頭,冇有再說什麼。

與此同時,碧落天。

蘇妙真被擄走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麵,在整個碧落教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聖女洛天心的親傳弟子在分壇被人當眾劫走,這簡直是打了整個碧落教的臉。

一時間碧落教強者儘出,各方分壇、各處據點都被調動起來,地毯式地搜索擄人者的行蹤。

然而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一無所獲。

九層青塔外的廣場上,一道銀色的身影正負手而立。

那女子身著一襲銀白色的曳地長裙,裙擺上繡著細密的雲紋,在陽光下折射出若有若無的光暈。

她的麵容精致到了極點,眉如遠山,眸若寒潭,瓊鼻高挺,櫻唇微抿,肌膚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精雕細琢而成。

她的身形修長而勻稱,腰肢纖細如柳,烏黑的長發如瀑布般垂至腰間,隻在鬢邊彆了一枚銀色的鳳尾簪。

那簪子通體銀白,鳳尾之上鑲嵌著一顆碧綠色的寶石,在日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

她的氣質高貴而冷豔,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女降臨凡塵,讓人不敢直視卻又移不開目光。

她就是碧落教聖女洛天心,教中地位僅次於教主洛靈瓏的存在,也是碧落教年輕一代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此刻在洛天心身後,站著兩個身穿灰袍的老嫗,皆是封號仙帝修為,麵容冷峻,氣質深沉如淵,是碧落教中資曆極深的兩位長老。

洛天心那雙冷冽的眼眸中看不到一絲情緒波動,但細看之下,卻能發現她的眼角在微微跳動,那是壓抑到極致的怒意與焦慮。

兩個灰袍老嫗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沉聲道:“聖女殿下,擄走蘇妙真之人手段極其乾淨利落,冇有任何線索留下。分壇的弟子們雖然看到了擄人者的模樣,但對方的實力遠在他們之上,根本無法追蹤。屬下懷疑……這不是一般的勢力所為。”

另一人接口道:“能瞞過我們這麼多封號仙帝的耳目,要麼是對方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要麼是有精通空間法則的高人相助。不管是哪種情況,想要找到人,都需要更多的時間。”

洛天心冇有說話。

她當然知道這不是尋常勢力所為。

她更知道,擄走蘇妙真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蘇妙真的故交。

而蘇妙真的故交之中,有一個人的名字她印象極深。

顧淵。

蘇妙真的記憶中有這個人。

在蘇妙真的記憶中,顧淵是靈霄界人族的領袖,是她和方天畫的摯友,更是一個敢與天地為敵的狠人。

而洛天依在奪舍的過程中,自然也繼承了這些記憶。

她知道顧淵飛升到了諸天位麵,卻不知道他具體在哪個位麵。

但現在,她不得不懷疑,擄走蘇妙真的人就是顧淵。

至於他是怎麼找到蘇妙真的,又怎麼知道蘇妙真被奪舍的,洛天心暫時無暇深究。

她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妹妹的靈魂與蘇妙真的靈魂已經融合了九成,隻剩最後十餘年便能徹底完成同化。

在這個節骨眼上,對方若是發現了什麼,或是找了什麼高人相助,後果不堪設想。

便在她心中翻湧著這些念頭時,納戒之中忽然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那聲音太輕太輕,輕得幾乎無法察覺。

但洛天心的身體卻在這一瞬間猛然僵住。

她緩緩低下頭,神識沉入納戒之中,便看到了一枚魂珠正靜靜躺在納戒的一角。

那魂珠通體呈淡青色,表麵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原本在其中流轉的那一縷靈魂之光,已經徹底熄滅了。

那是洛天依的魂珠。

洛天依死了。

洛天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銀白色的長裙在風中微微拂動,烏黑的長發被風撩起幾縷,遮住了她此刻的表情。

那兩個灰袍老嫗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卻不敢開口詢問。

片刻後,洛天心緩緩抬起頭。

她的眼中冇有憤怒的火焰,冇有撕心裂肺的悲痛,隻有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

可偏偏是這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要可怕一萬倍。

一股冰冷的殺意從她周身席卷而出,如同無形的寒風掃過整個廣場。

那兩個灰袍老嫗齊齊色變,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額頭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們從未見過聖女露出這樣的表情——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加任何掩飾的殺意。

但在這殺意之下,洛天心的心卻在滴血。

那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法言說的痛。

妹妹的靈魂在她體內寄宿了數萬年,她們姐妹之間的感情從未斷過。

她能感知到妹妹的每一種情緒,妹妹也能感知到她的。

她們雖然共用一具身體,卻從未覺得孤單。

如今,妹妹死了。

那個與她血脈相連、心心相印了數萬年的妹妹,在這個陌生的諸天位麵中,在一個她還不知道的地方,被人殺死了。

是誰?

答案在洛天心的腦海中緩緩浮現,如同一柄冰冷的刀鋒從迷霧中探出。

顧淵。

一定是顧淵。

那個天淵的領袖,打破靈霄界桎梏飛升的人。

顧淵若發現蘇妙真被奪舍,定會傾儘全力救她。

而救她的方式,就是毀掉妹妹的靈魂。

洛天心用力閉上眼睛,將抑製不住的眼淚逼回了眼眶。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那雙冷冽的眼眸中已看不到一絲脆弱,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冰寒與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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