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章 撲街,一輩子做噩夢啊!
“冇開槍啊大佬!”
何勇當即哭喪起臉,將手舉高,酒也嚇醒了大半。
一個人骨頭再硬,能硬得過子彈?
對於何勇這副糗態,阿武顯然冇有意外。
他冷笑一聲,一手捉槍,一手抖掉身上的外套。
又用外套包住捉槍的右手,將槍口橫移至何勇後腰處。
“走吧,有人要見你!”
“是誰啊大佬!”
“再問多一句,我即刻打爆你個腦袋!
手放低,轉身,出門先!”
挾持何勇出門之後,即刻就將他帶至停在外頭的那台麵包車處。
在將何勇逼上車後,阿武冇有任何含糊。
直接以槍指著何勇的眉心,趁何勇不備,左手一個勾拳擊打在了何勇的下巴處。
他很是專業,隻一下,就將何勇打到昏死過去。
隨後更是冇有懈怠,扯出早已備好的麻繩,將何勇的手腳牢牢綁住,最後又扯出卷膠帶,將何勇的嘴也給封了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又確定何勇身上冇有攜帶利器,雙手呈反綁姿態,確實無法掙脫,才回到駕駛位上,驅動了車輛。
一邊摣車往跨海隧道那邊趕去,阿武一邊撥通了吉米仔的電話。
電話接通,阿武冇有任何廢話。
“何勇我給你綁回來了,還有兩個小的,我把人送到之後,再回灣仔一趟給你帶回來。”
吉米仔那邊冇有想到阿武的手腳如此麻利。
“既然刮到何勇,剩下的兩個就不必麻煩了。
晚點讓何勇打電話,喊他們來深水埗就行了!”
“那怎麼行?你花了錢的!”
“算我請你飲茶,鴨寮街21號,老地方等你!”
吉米仔那邊言罷,就把電話掛斷。
來到那間錄像廳的時候,吉米仔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阿武是扛著何勇進門的,何勇這塊頭著實不小,昏迷過去,人又是死沉死沉。
下了車進錄像廳雖然隻有一段不遠的距離,卻也著實把阿武累出一身熱汗。
將人放下之後,阿武當即扯開何勇嘴上的膠帶,同時掰開他的嘴巴,借著放映室的燈光,查看何勇嘴裡有冇有殘存的嘔吐物。
他知道這撲街今晚喝多了酒,如果在昏迷過程中再度發生嘔吐,很有可能造成呼吸道堵塞引發窒息性死亡。
畢竟之前有和吉米仔說過,活的二十萬!
還好,何勇並冇有什麼大礙。
阿武這才起身看向吉米仔。
“你交代的事情呢,我就已經辦妥了。
你給錢很痛快,我很欣賞你,下次有機會合作,我給你打八折!”
吉米仔看了阿武一眼,跟著應聲。
“彆等下次了,折扣我現在就用!你再坐會,一會還有事情讓你去做。”
說著吉米仔走到何勇身邊,蹲了下去。
用力拍了拍何勇的臉,見他毫無反應,吉米仔不禁扭頭看向阿武。
“怎麼弄醒他?”
“簡單,掐他人中就行!”
於是吉米仔直接屈起右手拇指,以指關節用力在何勇的人中上摁了下去。
幾番摁壓,何勇依舊似條死狗,冇有任何反應。
其實吉米仔方才扇臉的時候,何勇就已經醒了。
隻是何勇眼下不敢聲張,出來混,被人用槍指頭帶走意味著什麼,他不可能不知道。
何勇知道自己一醒,要麵對的可能是非人的折磨。
眼下倒不如繼續裝昏沉,隻盼場子裡的細佬發現什麼異樣,好提前知會自己大佬,派人過來尋他才是。
正如‘你永遠不可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這個道理,無論吉米仔怎麼用力,何勇依舊是冇有任何反應。
“不管用!”
“當然不管用,試試這個了!”
阿武打量何勇幾眼,當即冷笑一聲。
旋即從腰間抽出一柄匕首,丟在了吉米仔身邊。
“割他卵蛋,我不信他不醒!”
吉米仔聞言,當即明白了何勇這是在裝昏。
當下冇有含糊,拾起匕首,直接切開了何勇的褲襠。
感受到刀身冰涼的觸感,何勇當即如觸電般抽搐了一下,猛地睜開眼睛。
“我不裝了!你不要亂來!”
吉米仔一張臉當即沉了下來。
“何勇,還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什麼嗎?
你今晚把話說清楚,可以少吃很多苦頭,為什麼要栽贓陷害我?”
“撲街啊,我幾時栽贓陷害過你?”
“分域碼頭,夜貓仔在我倉庫藏貨,報差,惹下午差佬過來搜查。
他把什麼都告訴我了,敢說不是你出的主意?”
“拜托!你當我們東星是什麼?
一百多萬的貨,拿去砌你生豬肉,是你腦子有問題還是我腦子有問題!
這就是一場誤會,我警告你,現在放我回去,我還可以當什麼事情都冇有發生。
等到我大佬尋上門來,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何勇自然不敢承認,當下瞪大眼珠子,一本正經辯解道。
“你當我是三歲孩童?”
吉米仔語氣愈發冰冷,他丟掉手中的匕首,繼而開口道。
“我做點正行生意不容易,出來打拚了那麼多年,揾到點錢,全部投進了銅鑼灣的那家商超。
和你們東星一冇地盤上的糾紛,二冇生意上的往來。
我想不明白,怎麼你們就要挑著我來點,我和你們有過節嗎?”
言罷,吉米仔起身,冷冷審視著躺在地上的何勇,再度開口道。
“我耐心不多,最後好生問你一次。
是誰指使你栽贓陷害我的,你要是把話說清楚,我興許可以考慮放你一馬!”
一旁的阿武聽吉米仔這番話,心中不免想笑。
不管何勇信不信,他反正是不信!
事情鬨到這個地步,斷然冇有放何勇一馬的說辭。
就算吉米仔是菩薩心腸,當真大發慈悲放過何勇,他動了槍,斷然也冇有放何勇回去的理由!
何勇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內心陷入了劇烈的掙紮。
平心而論,他已經感受到了吉米仔身上那股駭人的殺意。
但讓他供出駱駝,他更冇有這個膽子!
不說背叛龍頭,駱駝那邊還能不能容得下他,屆時讓司徒浩南知道他背著自己幫老頂做私活,灣仔那邊就冇有他的容身之地。
何勇是打仔出身,斬人劈友的事情一樣冇有少做。
日後無社團的招牌庇佑,各路仇家上門,他活得也不比死了好到哪去。
出來混就是這樣的,一步走岔,冇有頭回,根本冇得選!
思忖半晌,何勇還是搖頭。
“真的是你誤會我了!你要是覺得我寫給你的那場子有問題,我們再好好聊聊成不成?
反正我們在灣仔的地盤也不算小,到時候給你換個新的場子,這件事情大家就當一筆揭過,誰也不要再提了!”
“那處倉庫我前前後後已經花了三百萬,你說換就換啊?!"
阿武當即湊到吉米仔身邊。
“喂,加多筆錢,我來幫你問!”
“不用!”
吉米仔語氣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客氣,撂下這句話,在阿武疑惑的目光下,調頭朝著放映室外頭走去。
不多時,又見吉米仔折返回來。
隻是這次回來,他右手已經拖了柄沉重的鐵錘。
錘聲與水泥地的摩擦音哢嚓作響,伴隨吉米仔走動,更是冒出一陣火星。
這副姿態,看起來甚是嚇人。
吉米仔走到何勇身邊,停了下來。
咚——
伴隨鐵錘重重杵在地麵,何勇隻感覺背部一陣震動,心都涼了半截。
“告訴我,是誰指使你栽贓陷害我的?”
“真的是你誤會了,我......”
何勇麵色發僵,話音未落,便見吉米仔揮起鐵錘,一錘重重砸在了自己的左腳掌上。
啊——
一聲痛徹心扉的慘叫,險些貫破阿武的耳膜。
再看何勇的腳掌,已經呈現一種駭人的扭曲幅度,饒是阿武,也不由自主把頭扭向一旁。
吉米仔卻是冇有停手,再度舉錘,又是一錘落在了老位置。
他甚至冇有再去問話,也不管何勇是不是痛到說不出話來。
一錘落下,再度接上一錘,阿武隻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
再讓他這麼砸下去,何勇的左腳就要被打成肉泥了。
“撲街啊!殺生不虐殺!
你讓我來問話,我不要你錢了!”
阿武終究是忍不住,朝著吉米仔喊了一聲。
“收聲!”
吉米仔紅著眼,斜瞥阿武一眼,此時他已經在大口喘氣,額角也泛起細密的汗珠。
但擼起袖管,他依舊把鐵錘舉高。
眼見這一錘即將落下,方才少緩過一口氣的何勇終究是撐不住了。
“是龍頭!”
咚——
鐵錘在何勇腳跟處輕飄飄落下,吉米仔深吸口氣,繼而看向何勇。
“說清楚點!”
“是…………是駱駝……………”
何勇已經痛到嘴角痙攣,大口喘著粗氣,咬牙開口道。
“是我們龍頭交代我做事的,他......他讓我把分域碼頭附近的倉庫給你去做。
然後......然後栽贓陷害你,也是他的主意......
我不知道他用意何在,但我隻是個聽招呼做事的,你放過我吧!”
話到此處,何勇實在是痛得受不了了。
聲音帶著哭腔,艱難昂起腦袋,以後腦勺頓地,似乎這樣才能減少些許痛楚。
不過更讓他難受的是,眼下就算吉米仔放過自己,他也已經是個廢人了。
萬冇有想到一個養馬出身的馬夫,居然狠辣至此!
哐當一一
鐵錘被吉米仔丟在地上,繼而吉米仔拿出電話。
“報號碼,把那兩個替你做事的細佬,也一並叫到深水埗這邊來!”
何勇早都冇有叫板的底氣。
當下按照吉米仔的吩咐,報出了一個細佬的號碼。
旋即通電話,找個借口,將那兩個細佬誆到深水埗這邊來。
掛斷電話,吉米仔又看了眼阿武,招呼阿武跟隨他出門。
行至放映室外,吉米仔才活動了下發酸的手腕,看向身後眉頭緊鎖的阿武。
“武哥,一會那兩個撲街仔過來,就勞煩你去招待了。
這邊拍攝設備我都準備好了,前因後果問清楚,給我錄下來,到時候我有用!”
“撲街!留我下來,就為這點事情?”
“晚點我還有事情安排你去做,不過現在還不好說!”
吉米仔長歎口氣,隨即開口道:“放心,你價格公道,我不會少你一蚊!”
阿武點了點頭,緊鎖的眉頭也為之舒展不少。
“我冇有搞懂,何勇都已經說了,為什麼還要拉那兩個細佬過來?”
“這件事情畢竟涉及到東星的龍頭,條條框框不能出任何岔子。
流程理清楚,省得到時候有人說我用刑,迫何勇往自家龍頭身上潑臟水!”
說著吉米仔抬手擦拭了下還在冒汗的額角,望著阿武淺笑一聲,便朝著錄像廳外頭大步走去。
從何勇口中間出信息,得知此事和東星的龍頭有聯係,吉米仔也知道眼下的局麵變得複雜起來。
堂口之間的爭鬥,他自己可以搞定。
但涉及到社團龍頭的層麵,他就得去林笑如了。
摣車行至東半山彆墅區之後,門口的安保隻見到吉米仔下車,當即就開門放行。
不忘同吉米仔叮囑一句:“吉米哥,林生在二樓的會客廳等你。”
吉米仔點了點頭,將鑰匙丟給這個執勤的安保之後,便大步往庭院裡頭走去。
來到二樓會客廳,同林笑如打過招呼,林笑如當即招呼吉米仔落座。
“吉米,一會回去,記得換身衫啦!
你也是太不小心了,西裝上麵全是血漬也看不到?”
得林笑如提醒,吉米仔才低頭看了眼自己西裝的下擺。
果然,上麵全是細密的血漬,若非自己穿的是深色西裝,又是大晚上摣車,隻怕中途就要被巡街的差佬瞧出不對勁,當場給扣了下來。
吉米仔當即脫下西裝外套,苦笑道。
“笑哥,下午被差佬查,這種事情......我都不敢在電話裡頭和你講。
何勇那邊把什麼都招了,授意他做這件事情的,是東星的駱駝。
我現在在想,還要不要把事情做絕......”
“你之前和師爺蘇怎麼說的?是不是說過不把事情做絕,以後冇人怕你?”
吉米仔點了點頭。
“但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把事情做絕,我怕和聯勝跟東星又打起來。
再有,那處倉庫也在東星的地盤,生意會有影響的......”
林笑如卻是搖頭。
他審視著吉米仔,忽然問起了一個看似並不相關的問題。
“吉米,知道之前你要去大陸做生意,我為什麼不讚成嗎?”
吉米仔喉結翻動了一下。
“笑哥,我心思愚鈍,想聽你解惑!”
“那就是因為,我知道和聯勝日後還有不少硬仗要打!”
林笑如點了支煙,開始娓娓道來。
“我現在如果打著和聯勝的招牌,去大陸做生意,你猜人家怎麼看我?
是黑社會分子,是不穩定因素!總之人家不會把你當成正兒八經的投資商!
怕開打,就不要出來做生意,你隻管把自己的招牌打響,打就要打到人家怕你為止!
這次的事情是駱駝主動挑起的,你隻管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我既然找你做合夥人,就一定會從頭到尾,你到底!”
吉米仔眼神一亮,今晚過來造訪,他等的就是林笑如這句話。
一瞬間,心中千百般的顧慮都冇有了。
抱著西裝,吉米仔當即起身。
“那好,今晚我就把何勇條屍,直接返回司徒浩南的陀地!”
深夜,元朗新街。
一處夜總會的包廂裡頭,駱駝麵有憂色,目光不斷在正在引吭高歌的張天榮身上遊離。
待到張天榮將一曲《不了情》唱完,駱駝才適時出聲。
“行了,你唱歌好難聽的!”
刺啦——
張天榮閉了麥,這才坐回沙發上,看向駱駝。
“人不如舊,衣不如新,駱駝,二十幾年冇見,你還是這般快言快語!”
駱駝剜了張天榮一眼。
“我要知道我崽是和你打交道,當初我說什麼也不會讓和聯勝在灣仔的地盤做生意!”
“唉!這話你就說得不對了。
以前我在港九混跡的時候呢,你們就叫我拆擋榮,現在我風風光光回來了,你們還不是要客客氣氣叫我一聲張生?
駱駝,你不想你兒子走社團的老路,我是很欣賞的。
但是一個鄉事議員頂什麼用?我能幫你兒子做到鄉事主席,熬多兩年,立法委員都有得做!”
張天榮說著往沙發上一靠,笑道。
“老豆是社團龍頭,兒子是太平紳士,駱駝,你們家的氣運還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駱駝鎖緊眉頭,望著張天榮,內心很是鄙夷。
隻當一個傳旨的太監,也把自己當成皇帝。
“張天榮,你是不是太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丟!是你太不把我當一回事了!”
張天榮信然道:“我能給你兒子拉到投資,拉到市政的開發項目,就是助你兒子在新界增長威望。
你一門心思想扶植你兒子洗白,替他搭橋鋪路,東星的大小事務,卻連半點都不透給他知道,為的是什麼?
還不是為了你兒子能夠平步青雲,為了你們駱家的源遠流長?
隻是讓你幫忙做幾件事情,你就動輒甩臉色給我看,我也不怕把醜話說在前頭!”
張天榮說著直視駱駝,沉聲開口。
“我是回來乾什麼的,相信你也清楚。
新界這邊不捧你兒子,也有的是人去捧,屆時彆怪我拆你的台,你們東星再大,能大得過英國人?!”
一句話,直接拿住了駱駝的命門。
對此,駱駝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張天榮,這次和聯勝的事情已經搞砸了。
我兒子那邊也在和你合作,你還想要怎麼樣?”
“不怎麼樣,今天在西環碼頭,半天冇有等到我要等的那個人,我就知道這次的事情已經黃了。
選中的目標不聽話,那就是絆腳石,屆時需要你們東星幫把手,替我們把這些絆腳石除掉!”
“你想讓東星再度跟和聯勝開打?!"
駱駝眼珠子一瞪,旋即連連擺手。
“想都彆想!我疼自己個崽冇錯,但也不會為了你一個虛頭巴腦的承諾,就讓整個東星都跟出去!”
鈴鈴鈴——
就在張天榮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駱駝的電話響了起來。
張天榮卻也冇有再插話,隻示意駱駝先接電話。
摁下接聽鍵,駱駝很是不爽的喂了一聲。
司徒浩南的聲音當即從聽筒裡頭傳了出來。
“不好意思龍頭,這麼晚還來打擾你。
隻是有件事情,不得不和你說一下先!”
“乜事?”
“我手底下個頭馬何勇,今晚被和聯勝的人給乾掉了!
屍身就丟在我陀地的酒吧裡頭,我想問問龍頭,和聯勝還有冇有把我們東星放在眼裡?”
先前因為駱駝冷處理白頭翁的事情,司徒浩南就一直頗有微詞。
今番自己個頭馬被人打死,還暴屍自己的陀地,司徒浩南無論如何也是咽不下這口氣。
聽到何勇死了,駱駝心中當即一怔。
想來何勇是把不該說的都說了,眼下和聯勝把事做絕,冇有緩和的餘地。
他這個做龍頭的,不跟也得硬著頭皮去跟。
恍惚間,他隻覺得著了張天榮的道。
看似一件無關痛癢的事情,實則把東星牢牢綁死在他的那條船上,駱駝已經冇有了選擇的餘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