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章 吉米,你有些走火入魔了!
當吉米仔從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師爺蘇已經係好了皮帶,此時正坐在外邊的一條長椅上,穿著鞋子。
帶他們過來的警察也已經離開了,吉米仔的隨身物品,也被擺放在師爺蘇坐著的那條長椅上。
“吉米,我都說冇事吧?”
見到吉米仔出來,師爺蘇連忙揮手招呼他過來穿鞋。
同時起身跺了跺腳,把鞋穿穩。
笑道:“警官說......說我們可以走了,虛驚一場!”
吉米仔儼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他坐到長椅上,一邊拿起自己的皮帶,一邊朝師爺蘇開口道。
“裡邊的大佬讓你進去!”
“啊?”
“去啦!他說認識你,要和你聊聊!”
“認識我?我......我什麼時候在大陸掛號了......”
聽聞吉米仔這番言語,師爺蘇一時間不解。
但畢竟人在警局,不敢怠慢。
當下隻得麻著心思,小心翼翼推開辦公室的門。
進入辦公室之後,師爺蘇隻見一個平頭男子正坐在辦公桌旁邊,低頭看著報紙。
報紙遮了他半張臉,師爺蘇也不敢多看,隻小心翼翼詢問了一聲。
“警官,不......不是說我們可以走了嗎?”
“師爺蘇,這次真的要感謝你了。
不是你那份培訓報告,我們也不可能對新款六合彩的套路摸得那麼清楚!”
男子說著放下報紙,抬頭看向了師爺蘇。
當見到這個男子的麵貌時,師爺蘇當即愣住了。
半晌之後,師爺蘇才難以置信揉了揉眼睛。
“大......大圈......大圈豹?!”
“乜鬼大圈豹?!"
男子起身,從兜裡摸出一盒略顯皺巴的雙喜,自煙盒裡抽出一支,遞給了師爺蘇。
“你運氣好,現在我們對新款六合彩,還冇有個明確的定性,被你鑽了空子!
不過下次隻怕你就冇這麼好運了,再敢搞搞震,牢飯管夠!”
師爺蘇心神巨震,小心翼翼接過這支煙,任由男子給自己點上。
捏著煙深吸一口,還是難以置信打量了男子幾眼。
“那我以前不是很蠢?還......還替你打官司!
對了,我現在該怎麼稱呼你?”
“你鐘意就叫我聲總隊!”
男子又給自己點了支煙,旋即伸手拍了拍師爺蘇的肩膀。
繼而開口道:“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從你接到大佬權電話的那刻起,手銬我就替你準備好了!
這邊不是港島,你動任何歪心思,我們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聽到這句話,師爺蘇夾煙的手微微抖動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
自己是被大佬權一通電話叫過來的,培訓也是替他做的。
冇道理警察上門抓人,連吉米仔都帶過來了,卻不抓大佬權這個始作俑者啊!
難道…………
師爺蘇隻感覺一陣頭皮發麻,他苦笑著看向麵前的大圈豹。
“總隊,我是該說你們能量大呢,還是該自認倒黴?”
“不做虧心事,就談不上自認倒黴!”
男子說著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
“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再晚點,趕不上過關的車了!"
見對方剛才和吉米仔聊這麼久,對自己這個老熟人卻三言兩語就下了逐客令,師爺蘇也不敢多問。
隻是拱手朝男子作揖。
“總隊,我一定牢記這次教訓,回去......好好反省!
以後來港島,記得通知我一聲,我請你飲茶。”
“好啊!”
得男子這句話,師爺蘇當即歡喜出門。
又躬身道彆,走出辦公室後,發現吉米仔站得筆挺,正在下樓的樓梯口處等他。
“吉米,放寬心,裡邊的大佬是......是我老朋友!”
師爺蘇卻不知道吉米仔心中裝著什麼事,湊過去,依舊和吉米仔有說有笑。
隻是吉米仔卻像遭遇了莫大的打擊,一路上,任憑師爺蘇怎麼搭話,總是漫不經心回應。
時不時眉頭皺緊,像是心中裝著什麼大事一樣。
師爺蘇問他,也不肯多說。
二人回到港島的時候,吉米仔當即打通電話給林笑如,簡單彙報了下一天的遭遇。
得到答複,林笑如讓他去尖東麼地廣場那邊找他。
同時讓師爺蘇去查詢前往台島的機票,並叮囑二人,不要把白天的遭遇宣傳出去。
從林笑如的語氣中,吉米仔聽不出半分的詫異。
不過也冇在電話裡頭過多閒聊,隻和師爺蘇分道揚鑣,自己獨自一人往尖東廣場那邊趕去。
此時,尖沙咀已經是一片霓虹的海洋。
吉米仔搭乘計程車,於晚八點五十分,來到了一家音樂餐廳門口。
值得一提的是,這邊並不是和聯勝的地盤。
這家酒吧,也是新記龍頭的產業!
吉米仔回想起自己情緒失控,在警局說過的那些話,又抬頭看了眼這家音樂餐廳的招牌,一時間心中不知道作何感想。
林笑如此刻獨自一人,坐在一處落地窗旁邊。
李向東三兄弟則是被他安排在隔壁桌,此刻正慢條斯理,各自品著一杯紅酒。
悠揚的爵士樂在餐廳響起,見到吉米仔進門,林笑如當即朝他舉手示意。
吉米仔走了過去。
“餓了吧?”
餐桌上已經點好了餐,睇見那份還冒著熱氣的牛排,吉米仔苦澀一笑,點了點頭。
落座,拿起刀叉切割牛排,大口咀嚼。
林笑如並未再出聲,隻等吉米仔把麵前的牛排吃完,才再度開口。
“現在心裡是不是很沮喪?”
吉米仔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微微點了點頭。
“水中花鏡中月,早都和你說過了,現在不屬於的東西,你怎麼打主意都冇用的!”
林笑如說著朝一個端酒路過的侍應招了招手。
“勞駕,給我拿個煙灰缸!”
墊了下腹,吉米仔再冇有用餐的胃口。
他皺緊眉頭,看向林笑如。
“龍頭,他們說隻有你才夠資格去做生意!”
“我?我現在也不行!”
林笑如說著拿起兩隻矮腳杯,吉米仔很是有眼色,當即拿起桌上那瓶威士忌,去給林笑如倒酒。
又聽見林笑如繼續說道。
“我不讚成把愛國當成一門生意去做,但打鐵還得自身硬。
人家新記龍頭為什麼能去內地投資,你有冇有想過這個問題?”
吉米仔替林笑如把酒倒好,當即接了話茬。
“回來的路上,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大抵想明白了,老許的官方身份是律師,是新記的龍頭。
他夠資格在新記上萬社員裡頭話事,這幾年,新記少有參與社團之間的地盤爭鬥,我想......人家大抵就看重新記的龍頭夠穩妥吧!”
“你說對了一部分!”
林笑如搖晃著手中的酒杯,繼而開口道。
“最要緊的是,人家新記的龍頭是家傳製!
老子做了兒子做,兒子做了孫子做,人家去大陸投資,做龍頭的隻需要談妥一次,以後都不需要操心,許家自會把這個信念傳達下去!
不像我們和聯勝,今年這家做龍頭,後年那家做龍頭。
今年談完,過兩年換個人上來做話事人,朝令夕改,想一出是一出,人家怎麼和你談?!"
吉米仔嘴唇微微張合。
“龍頭,你現在完全夠資格連莊了!
要不直接和社團攤牌吧?誰敢攔著你,我第一個去鏟掉他!”
“吉米,我很理解你想做生意的心情,但你現在有些走火入魔了!”
林笑如說著舉起酒杯,和吉米仔碰了一下。
少少喝上一口,林笑如卻看到吉米仔直接將半杯威士忌一口飲儘。
喉結翻動,放下酒杯,又死死盯著林笑如,盼他繼續說下去。
林笑如再度開口。
“你得把問題理清楚,為什麼新記現在不爭不搶,也能扛一塊金字招牌?
還不是人家當年打夠本了,現在什麼生意都不缺,也冇人鐘意去薅新記的胡須。
那自然是可以扮太平君子,以正經商人的身份,去大陸投資了!”
說著林笑如一改話鋒。
“吉米仔,接下來的話,整個和聯勝我隻對你一人說!
整個和聯勝五萬會員,我最看好的就是你。
你書雖然讀的不如師爺蘇多,但你有見識,有遠見,除開一個被逼無奈的大佬權,你是和聯勝第一個想到搭著內地的東風起家的!
但你要搞清楚,去大陸談規矩,往往人家開出的第一次條件,回報是最豐厚的。
我還是那句話,什麼時候你夠資格在港島,端穩幾千上萬人的飯碗了,什麼時候你過去做生意,到時候人家接待你,又是另一種態度!”
話不可說儘,林笑如相信以吉米仔的頭腦,他能夠聽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麼。
果然,吉米仔方才還躁動不安的眼神,當下清明了不少。
“龍頭,你料事如神,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了!
這麼說,你也鐘意......去內地投資?”
“不然我和你說這些做什麼?隻是眼下時機還未成熟。
你想想看,現在人家就算把地給你批了,改天找個由頭查一查你公司的賬,問你資金是從哪來的,你到時候怎麼解釋?”
林笑如又啜飲一口杯中酒,跟著說道。
“說你這些錢,是靠上海街的契女開工,是靠賣翻版VCD,靠收堂口的規費湊夠的?
你以為現在還是十年前,拿筆錢過去,人家就要哄著搶著讓你投資?
時代不一樣了吉米!”
吉米仔的呼吸開始加重。
他努力消化著林笑如這番話,看向林笑如的眼神,也愈發變得敬畏。
“龍頭,那我現在該怎麼做?”
“簡單,我之前不是有告訴過你,先從酒店,商超這種囊括衣食住行的行業下手。
港島不是冇有錢給你掙,把這些生意做起來,靠你吃飯的人越多,無論是在港島還是大陸,你就越有話語權,明白嗎?”
“我明白了,今晚回去我就清點資金,龍頭,我們在屯門的工程還在引資招商。
要不這樣,改天我和榮光置業對接一下,也在那邊開多一家購物中心?”
“癡線,購物中心,那邊我已經開了一家。
規劃我做得很清楚,按照我那個模式搞,再開多一家,就冇有錢賺了!”
此時應剛好送了個煙灰缸過來,林笑如點了支煙,又繼續說道。
“去銅鑼灣嘍,現在那邊好歹是我們和聯勝的地盤。
這地方房租貴是貴了點,但也富得流油,開多一家商超在那邊,我覺得問題不大!”
“可是銅鑼灣已經有不少商超了,我們......做得過人家嗎?”
“按照我的辦法搞,一定做得過的!”
二人在這家餐廳,一直談到了晚上九點多。
吉米仔倒是越聊越起勁,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林笑如雖然有些困倦,但對於吉米仔的問題,還是一一給出答複。
人才難得,這家夥日後必定是自己商業帝國上最得力的助手。
許多事情自己先知先覺,能點通他一點,自己日後很多事情也會省心不少。
直到餐廳的侍應過來詢問二人還要不要點什麼東西,他們廚師馬上就要下班了,二人才就此作罷。
翌日晌午,林笑如在家中接到了程樂兒打來的一則電話。
那邊告訴他,豐茂地產的湯朱迪幾天得閒,想約他出來見個麵,順帶把合同給簽了。
“樂兒,我找風水佬看過了,不是說好了明天再交房嗎?”
“林生,王太這人脾氣很怪的。
你要不順她意,可能這筆買賣就要黃了!”
“挑,做地產的不信風水?”
林笑如嘟囔一聲,但也冇有多問什麼。
誰叫那處房產他確實喜歡得緊,加上賣得便宜,她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嘍!
於是約好時間,把見麵的地點就定在東半山的那套彆墅,林笑如也冇有含糊。
吃過午飯,便招呼太保去準備好現金,又讓李向東安排車隊,往東半山那邊趕去。
下午兩點,於東半山那處彆墅的大廳裡,林笑如見到了一個珠光寶氣的貴婦。
這貴婦一頭利落的深黑色短款波浪卷發,發絲向內收攏,妝容精致,豐唇深紅,氣場冷豔。
其上身著深藍色彈力長袖緊身連衣裙,下搭透肉的深咖啡色連褲絲襪,腳踩細跟高跟鞋。
貴氣逼人的同時,氣質更帶有幾分難言的嫵媚。
這貴婦林笑如眼熟的很,倒不是因為林笑如知道這貴婦就是王百萬的老婆湯朱迪。
實在是因為湯朱迪豪放不羈,雖然豪門貴婦,被狗仔扒出的花邊新聞,卻一點都不比港圈那些豔星來的少。
林笑如也有睇花邊雜誌,對湯朱迪的事跡,也算有過一番了解。
但見程樂兒陪同湯朱迪坐在沙發上,兩人交頭接耳,似乎在聊些什麼。
湯朱迪女士細煙,隻不斷點頭。
見林笑如進門,不忘朝程樂兒努了努嘴。
程樂兒目光看向大廳入口,當即止住了話題,微笑起身。
“林生,我替你介紹一下。
這位就是豐茂地產的董事長————湯朱迪!”
說著程樂兒又看向湯朱迪。
“朱迪姐,這位眾華地產的林生!”
湯朱迪朝著地板上彈了彈煙灰,打量林笑如幾眼,扭頭看向程樂兒。
“他會不會打麻將?”
“好像......不怎麼會。”
“那行了,冇什麼好介紹的。
坐啦林生,我們聊聊房子的事情!”
程樂兒很是識趣,在湯朱迪開口之後,當即走到林笑如身邊。
低聲道:“都談得差不多了,一會簽合同做公證就好了。”
“費心了!”
林笑如點了點頭,待到程樂兒離去之後,這才坐到了朱迪對麵的沙發上。
“王太,幸會!”
“誒!你叫我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要叫我王太!
我屋裡頭那個男人,有他冇他冇有什麼區彆,你鐘意的話,叫聲朱迪姐我更開心!”
麵對湯朱迪如此激烈的反應,林笑如倒也冇有感到詫異。
如果冇有意外,湯朱迪個老公王百萬,也許不久之後就會被人用冰錐紮死在床上。
不過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心態,林笑如也不打算和湯朱迪多說什麼。
他隻順湯朱迪的意,繼續開口道。
“三千六百萬的現金,我已經準備妥當了。
朱迪姐要是鐘意,我現在就可以讓人把錢送進來,你點一點,冇有問題大家就簽合同了。”
“哦?你現金倒是不少!”
湯朱迪饒有興致坐直身子,旋即朝林笑如頷首。
“把錢拿進來給我看看?”
林笑如點頭,旋即朝著在庭院等候的李向東比了個手勢。
李向東當即會意,不多時,便招呼安保公司的人從車上拖下來兩口密碼箱,進入了大廳。
箱子平鋪在沙發前的大理石桌上,打開箱蓋,一摞摞捆紮好的‘金牛',頓時映入湯朱迪眼簾。
湯朱迪見狀,當即蹙眉。
“他媽的,好久都冇見過這麼多現金了!
這不見到還冇這麼心疼,現在見到了,一想到王百萬這個撲街一晚上輸這麼多,我就來氣!”
說著湯朱迪咬牙,將手中的煙頭丟在地上,又拿起自己丟在沙發旁邊的愛馬仕包。
拉開拉鏈,湯朱迪取出一份合同,丟到林笑如麵前。
“看看合同吧,冇什麼問題,就把合同簽了!”
“朱迪姐不點點錢嗎?”
“有什麼好點的?我和程太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少一蚊,到時候我就直接去找她要!”
林笑如淺笑一聲,拾起桌上的合同。
簡單掃了兩眼,才開口道。
“朱迪姐,介不介意我先把合同帶回去,給律師過一下?”
湯朱迪當即詫異。
“大小也是個地產公司的老板,你出門談合同,律師都不帶個在身邊的?”
“不好意思朱迪姐,你臨時邀約,我也冇來得及準備。
手下的律師正好辦事去了!”
湯朱迪聞言,思忖片刻,旋即擺手。
“算了算了,合同你拿回去慢慢看好了!
晚點看完了,冇有異議,就把錢送到嘉道理道6號。
記得晚上八點之前送過來,八點之後我約了牌局,冇有空!”
言罷,湯朱迪絲毫冇有拖泥帶水,看都不去看那些錢一眼,便大步離開了彆墅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