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章 張崇邦,既然你自己找死,就怪不得我了!
自林笑如進入牌室,郭金萍的目光就不斷在林笑如身上遊移。
開雀館的人最有眼色,雖然識不得林笑如是什麼來頭,卻見這後生淡定從容,身後跟著四個人,一個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一看就是常年混跡在大佬身邊,八麵玲瓏的心腹馬仔。
餘下三個,麵色沉穩,眼泛凶光,隻看那身塊頭,就知道不是什麼泛泛之輩!
“女兒,這人是誰啊?”
見到有人過來出頭,郭金萍不喜反憂,小聲朝Banana詢問了一句。
她現在最怕的就是來人兜不住底,到時候越幫越忙。
“老媽,你彆問了!”
Banana自知勸不住笑如,隻是拽著自己老媽,往後退了兩步。
坤媽也掃視了林笑如幾眼,她一眼就能看出麵前這後生不好惹,但倨傲之色卻絲毫不減。
當下捏著煙翹起個二郎腿,開口道。
“我都不管你是誰,既然鐘意替她還錢,那就把錢給拿出來吧!”
“大嬸,這年頭誰冇事裝八萬塊的現金在身上?”
林笑如也跟著摸出支煙點燃,深吸一口,旋即回頭看了郭金萍一眼。
但見郭金萍臉上有著個通紅的巴掌印,當下跟著搖了搖頭,又把目光放回坤媽的身上。
冷語道:“打個電話,去找你兒子要嘍!”
“你!”
坤媽登時被氣笑了。
“好嘢,以為來了個夠班的,原來不知道是哪個角落裡竄出的愣頭青。
撲街仔,你知道我兒子是誰嗎?!”
林笑如眉頭微微一皺,玩味道。
“你兒子是誰?”
“屎忽鬼,我兒子是洪興的龍頭靚坤!”
“那你知道我大佬是誰嗎?!”
這種時候,太保就知道該他這個做頭馬的俾話了。
當即往前一步,指著坤媽的鼻子大聲問道。
坤媽微微一怔,她常年混跡在市井之中,每次遇到搞不定的事情,都會報自己兒子的名字出來,每次都能靠著靚坤的名字,把一些雞零狗碎的瑣事擺平。
當年靚坤還是洪興的一個摣fit人之時,就已經是無往而不利。
今番靚坤做了龍頭,怎麼響起朵來反而不靈了?
坤媽將手中的細煙丟落在地,麻著心思看向太保。
“你......你大佬是誰啊?”
“我大佬是和聯勝的龍頭林笑如!
你個患在我大佬麵前不夠班,收收味啦八婆!”
太保響朵擲地有聲,當即在一眾姑婆中惹得一陣驚呼。
任誰也想不到,一家小小的雀館,居然能和港島兩個最拔籌的社團龍頭扯上關係。
郭金萍被Banana護在身後,原本還是一臉擔憂的神色,聽到太保報出家門,原本佝僂的腰杆一下子就挺直。
她激動地抓住了Banana的手臂。
“衰女包!什麼時候傍上這種大佬,也不和你老媽說一聲!
累你老媽平白無故受了這麼多氣,你還有冇有良心?!”
Banana隻皺眉看了自己老媽一眼,示意自己老媽收聲。
坤媽當即有些不知所措。
她終日泡在雀館裡頭,但對自己兒子的事情卻是挺上心的。
和聯勝最近連日和洪興開打,一口氣把銅鑼灣的堂口都踩落了。
再結合近日洪興放出的風聲,昔日自己兒子的死對頭大佬B,一家老小被和聯勝悉數鏟絕,坤媽當即對麵前的林笑如橫生幾分懼意。
但麵子驅使下,坤媽還是開口應聲。
“和聯勝的龍頭大曬啊?賭桌欠債不要還啊?”
說著她很是自然,又把火力轉移到郭金萍身上。
“難怪底氣足,原來是自家個女了個大佬!
嘖嘖,我同你講,我家阿坤在旺角那邊,一年都不知道要玩幾多女仔。
彆以為自己有了個靠山,人家做大佬的圖個新鮮勁,保不齊今天玩完,明天就扔了!”
“你說什麼?我警告你不要太過分!
泥人都有三分火性,我就我,不要拿我女兒說事!”
麵對坤媽一而再再而三羞辱自己個女,郭金萍再度惱火。
當即推開Banana,欺身上前,看這架勢,儼然是一副要潑婦罵街的派頭。
林笑如斜瞥Banana老媽一眼,繼而開口。
“她剛才有打你嗎?”
郭金萍聞言一愣,旋即點了點頭。
“是......是啊!”
“打回去嘍!”
“啊?”
砰——
林笑如直接拍響了麻將桌,一聲巨響,登時將一眾姑婆嚇了一跳。
“快點打!不打,找人燒咗你個雀館!”
咕咚一一
郭金萍緊張地咽了口唾沫,但見林笑如麵容嚴肅,不似在和自己開玩笑,當下也不敢多說什麼。
隻得望向坤媽,表情也變得溫和了許多。
在坤媽頗具壓迫感的眼神威懾下,郭金萍最終還是揮起右手,象征性的在坤媽臉上‘摸了一下。
打得不痛不癢,卻極具侮辱性。
坤媽當即惱火,跟著起身就要和郭金萍廝打,李向東卻是眼疾手快,跟著上前一巴掌拍在麻將桌上。
轟隆——
他這一掌勢大力沉,居然直接將麻將桌拍裂。
“坐低!!”
伴隨李向東一聲低吼,坤媽方知對方動了真格。
當下像是被抽掉了魂一般,呆坐下去,看那模樣,幾乎要哭出來了。
不想林笑如的聲音卻再度傳來。
“打得不夠響,再來!”
“這......要不算了吧?”
郭金萍心裡虛,真把坤媽給打出個好歹,到時候靚坤發難,不是她能扛得住的。
“我來!”
一直沉默的Banana忽然喊了一聲,旋即擼起袖子上前,揚起右臂,當即一個巴掌扇在了坤媽的臉上。
巴掌聲清脆入耳,清晰可聞。
再看坤媽,被這一巴掌直接把頭發都打亂,臉上一陣紅一陣,眼淚都落下來了!
“這一巴掌,算是給你嘴賤的教訓。
錢我們依舊會去湊,不差你一分一毫!”
Banana說著拉住林笑如的肩膀。
用一種近乎懇求的語氣開口:“走吧,不要再讓彆人看熱鬨了......”
林笑如起身,朝Banana露出一個笑容。
不過也冇有多說什麼,隻朝郭金萍招了招手,旋即便牽著Banana的手往外頭走去。
自林笑如離去之後,室內一陣鴉雀無聲。
坤媽卻是捂著被打紅腫的臉,強打起精神,抬頭怒視一眾還在看熱鬨的姑婆。
“你班八婆,看也看?
我惹不起他,還惹不起你們?再看熱鬨,把你們眼珠子都挖出來!”
一千姑婆聞言,當即一哄而散。
隻怕跑得慢,留在裡邊觸了坤媽的黴頭。
待到一群人都走儘,坤媽才捂著臉,嗚嗚咽咽啼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從挎包裡拿出電話,撥給了靚坤。
待到電話接通,坤媽再也忍受不住。
“衰仔,你老媽在灣仔被人打啊!
你個做兒子的,要不要替老媽出頭?!”
電話那邊的靚坤本就心煩意亂,眼下接到自己老媽的電話,當即火上心頭。
“哪個王八蛋活膩了,敢動我老媽?!
不著急,你把事情說清楚,今晚我就去收他的皮!”
待到坤媽將事情的原委說清楚,靚坤當即如同霜打了的茄子。
“老媽,你冇事嘴賤,去惹林笑如乾嘛......”
“怎麼?惹不得啊?!
他是龍頭,你也是龍頭,彆告訴我這點場子你都冇法替你老媽找回來!”
靚坤在電話那頭苦笑一聲。
“今晚我是龍頭冇錯,不過過了今晚,我就不是了。
明天我就要過去和聯勝,到時候見到林笑如,還他媽要叫他一聲龍頭呢!”
“乜嘢?你在發什麼癲!”
“說了你也不懂,你要實在委屈呢,一會就早點回來。
睡上一覺,第二天醒了,就什麼事情都冇有了......”
雀館外頭,林笑如拉著Banana,已經準備上車。
郭金萍自後邊追了過來,朝著林笑如喊了一聲。
“林生,等等先!”
林笑如駐足,扭頭看向跟過來的郭金萍。
郭金萍朝著林笑如笑了笑,繼而又開口道。
“這次真是多謝你幫忙解圍了,發姑這人最喜仗勢欺人。
冇有你幫忙,挨這一巴掌,我都要叫這些姑婆笑話一輩子!”
“說完了?”
“還冇有呢,我女兒真是八字好,給我找個這麼好的姑爺。
哎呀,我這橫看豎看,是越看越滿意,你們拍拖之後,有冇有……………”
“老媽!”
Banana嗔怪一聲,正欲開口,卻被林笑如給攔住了。
他行至郭金萍身前,冷語開口。
“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是怎麼給人當媽的?!”
“啊?”
“我聽Banana講,她老豆死的早,早年替人跑船,用命搏了筆安家費。
Banana從小跟著你長大,你個姑婆卻終日泡在雀館裡頭,對自己個女不聞不問!
得虧你女兒八字好,冇有被姑爺仔溝走!
你知不知道全港島就是因為你這種人多,才導致馬欄有那麼多契女開工啊?!"
麵對林笑如這一頓劈頭蓋臉的數落,郭金萍不免把頭埋低。
任憑林笑如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回應半句。
林笑如的輸出卻還在繼續。
“你個女真是爭氣,好不容易念完書,好不容易找到份體麵的工作。
除了供一家開銷,還要給你承擔賭債。
我真是好奇,你這個人要臉皮不要?
自己開著雀館,不知久賭無嬴的道理?!”
郭金萍小聲給自己辯解。
“這......其實也怪不得我的,我本不想和發姑賭,但她非要拉著我玩。
她兒子是社團龍頭,我們哪招惹得起......”
“你閉嘴,我話還冇說完!”
林笑如瞪了郭金萍一眼,又繼續講道。
“還有,知道我是混社團的,還一門心思把自己個女往我身邊推?
你有冇有人性,有你這麼當媽的?不知道社團仔冇有幾個好東西嗎?!"
“這……………”
郭金萍一時間被林笑如給整不會了。
她手足無措看向林笑如,最後皺眉開口。
“那林生的意思....是不鐘意我女兒和你拍拖?”
“那倒不是這個意思!”
林笑如轉身,繼而開口道。
“以後有事情,記得來和聯勝找我。
不要讓你個女替你拋頭露麵,搞清楚,人家是中環的精英!”
得林笑如這句話,郭金萍臉上當即笑開了花。
卻見到林笑如又朝太保招呼。
“車坐不下,讓京生和學軍去打車吧。
他老母的,是該考慮考慮買多兩台車了!”
Banana卻看了眼自己的老媽,又湊到林笑如耳邊。
“要不我先送我老媽回去,晚點......再去尖沙咀那邊找你?”
林笑如淺笑一聲。
“送什麼送?你老媽可比你靈泛!
你看她那副模樣,一準還會回去,和那些姑婆吹水。
等吹完水了,手癢又要玩上幾圈,她現在可舍不得回去呢!”
言罷,林笑如也冇有多說廢話,直接拽著Banana上車。
隨著汽車引擎聲啟動,郭金萍還不忘站在路邊,笑著朝林笑如揮手作彆。
留在原地準備等車的戚京生卻是好事,走到郭金萍身邊,跟著搭起了話茬。
“大嬸,我覺得我老板說的一點都冇錯。
你這個當媽的,還真是冇皮冇臉!”
郭金萍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狀。
“後生仔,你們年輕力壯,當然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像我們這種小人物,能搵口食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做女兒的傍上個大佬,我不開心,難道還讓我哭不成?”
尖沙咀,一家音樂餐廳內。
林笑如替Banana斟了半杯紅酒,旋即笑著開口。
“乾嘛不開心,不鐘意我替你出頭啊?”
“那倒不是,哪個女仔不鐘意男人替自己出頭!”
Banana接過紅酒杯,跟著苦笑一聲。
“不過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上次為了台車,你都和洪興打得頭破血流。
現在你又為我出頭,把靚坤的老媽給打了,我怕......”
“瞎操心,對了,我剛才這樣你老媽,你難道不生氣?”
Banana攤了攤手:“我有什麼好生氣的,你說得都對誒!
不過這些年單靠她一個女人把我拉扯大,也確實是不容易,我冇法怪她的………………”
“算了,還是說點正事吧!”
林笑如說著舉杯和Banana碰了一下,繼而開口道。
“今晚我去榮光置業,找樂兒談了一下。
屯門那邊的事情基本是冇問題了,如果引資到位,半年時間,開發項目就可以悉數完成。
下一步,我就準備跳開榮光置業的範疇,自己去拿地開發。
你有冇有什麼好的建議,供我參考參考?”
Banana不禁嗤笑一聲。
“才吃幾天飽飯,就想繞開老板去自立門戶了?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我建議你還是穩紮穩打,先把港島地產的市場規劃搞清楚先!”
林笑如搖頭:“這種事情不急不行的,做人就是要不斷進取。
我總不能一世跟在程生的屁股後麵做事,就算是栽了跟頭,我也認了!”
“這不是進取不進取的事情,地產開發,比不得你們做工程。
動輒就是幾個億的投資,就算屯門那邊的開發項目落實的火熱,回款順利,短期內你也冇法積累到如此的巨額資金!”
Banana放下酒杯,旋即一本正經道。
“而且你資質不夠,也冇法像程生那樣,從銀行拿到那麼多貸款。
我建議你厚積薄發,想進取當然是好事,找準機會,一波博中,後續在銀行拿貸款就簡單多了!”
一波博中,對於林笑如來說確實不是什麼難事。
不過他也曾試著用係統做過調研,發現地政總署那邊,對港島後續開發規劃的情報,需要的積分動輒就是千萬起步。
自己現在是和聯勝的龍頭,隻要手上有閒錢,短期內要湊足這些積分,自然不是什麼難事。
說來說去,最重要的還是——錢!錢!錢!
接連的投資與部署,將他那些家底已經差不多掏空了。
眼下要麼等著社團各地盤慢慢回數,要麼等著屯門的工程落地,再回籠巨額資金。
不過地政總署那邊的開發計劃不會等著自己,隨時會做調整。
花費積分購買情報,確定情報一波梭哈,花費的都不是小錢。
一時間,林笑如覺得港島多數人都信風水玄學,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自己有係統加身,大亨之路尚且走得如此艱難,更何況那些白手起家要搏個富貴的尋常人?
翌日,一切的事情都按照林笑如既定的軌跡走了下去。
蔣天生宣布重掌洪興龍頭寶座,靚坤憤而帶著旺角堂口過檔。
就連和聯勝的肥,都親自出現在這場過檔儀式上。
為了防止兩大社團再生事端,記聯動了三個部門,在旺角這邊監督了靚坤的過檔儀式。
不想兩邊卻出奇的風平浪靜,過檔儀式順利完成。
隻是在過檔儀式完成之後冇多久,東九龍警區便殺進乾坤影業公司,將還冇來得及歇口氣的靚坤給抓了起來。
現場傳喚,是靚坤在北角碼頭上的貨又走了水。
警隊根據現場逮捕的嫌疑人口供,順藤摸瓜找到了靚坤的賬戶。
這次是人贓並獲,氣得靚坤現場大罵蔣天生趕儘殺絕,要和他不死不休。
晚上,洪興再度爆出猛料。
昔日靚坤的頭馬,已經過檔到和聯勝的傻強為了杜絕和洪興的恩怨,放風給洪興,表示大佬B一家老小都是靚坤鏟絕的。
他把當日前往飛鵝山做事的刀手拉了出來,聲稱自此以後,旺角這些人和洪興再無瓜葛。
此舉給了蔣天生一個名正言順鏟掉靚坤的理由,算是徹底平息了開年以來,這場江湖大風暴。
接下來,一晃又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大地回春,港島一日暖過一日。
二月初的一天上午,林笑如剛準備前往屯門那邊,查看近期工程的進展,太保帶來的一則消息,打破了這段時間為之不易的平靜。
“笑哥,有麻煩事!”
太保握著電話,敲響了林笑如臥室的房門。
此時林笑如正在臥室換好衣物,聞聽此言,當即拉開房門。
“什麼事情?”
太保走進屋子,沉聲開口。
“笑哥,還記得去年......那三個在南生圍的越南仔嗎?”
林笑如愣了愣,不免嗤笑。
“估計早都投胎,還能有什麼麻煩?”
“不是啊笑哥,他們三兄弟雖然死了,但他們那個犯癡呆的老母可還在養老院活得好好的。
去年年底被停職的那個張崇邦,不知道腦子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查到了這三兄弟的老母頭上!”
林笑如心底一沉,麵色跟著凝重起來。
張崇邦還真是一塊狗皮膏藥,甩都甩不脫嗎?!
“說清楚點!”
事已至此,林笑如也斷絕了去工地巡視的念頭。
隻拉著太保坐低,肅聲問道。
不過他也並冇有太過著急,自己日三省吾身,並未查出有什麼對自己不利的情報。
想來張崇邦還冇有把目標轉移到自己身上,那麼眼下自己就該考慮,有必要把這個潛在的威脅,徹底扼殺在萌芽狀態!
太保立在林笑如身前,低聲開口。
“去年我把這三兄弟的老母,從白石難民營撈出來,不是用的親屬接收的由頭嗎?
為了辦妥這個手續,最後是讓保良局的人出麵才搞定的。
從頭到尾我都有隱藏自己的身份,也冇有露麵,用的也是現金交易。
不過和我接頭的人已經告訴我,張崇邦已經去找保良局的人問過話了!”
林笑如點了點頭:“保良局那邊的人怎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