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章 肥鄧:有苦難言,我從未像今天這般冇麵子過!
東莞仔垂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但還得讓大埔黑把話說出來。
“大佬,什麼主意?”
“反正佐敦話事人的位置和你不沾邊,不如就打著鄧伯的旗號去屯門搞事!
做龍頭的都和你明牌了,屯門的事情,屆時一定會是飛機去搞定。
哪怕他翻臉不認人,也不便把這筆賬算到你的頭上。”
東莞仔眼神閃爍。
“這樣,不是龍頭和鄧伯兩邊都得罪了?”
“都得罪了,那就照舊回大埔拉冰鮮嘍!”
大埔黑的神色已然淡定,輕飄飄開口:“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兩全其美的事情,總得做出選擇嘛!”
東莞仔沉思良久,最後起身。
“大佬,我這就去點人!
如果這次能出頭,東莞仔一輩子不忘你的大恩大德!”
“去吧!”
大埔黑隻作不在意狀擺手,依舊坐在椅子上,冇有起身的意思。
待到東莞仔離去之後,他才失落的歎了口氣。
最後拿出電話,撥通了一串號碼。
這是一個撥往內地的轉線電話,傳呼音響了良久,才被人接起。
“喂?”
一道爽朗的聲音自聽筒裡頭傳出,大埔黑不疑有他,趕緊開口。
“叔叔,以後冰鮮的生意,換個人對接吧。”
“這是什麼情況?”
“東莞仔想出頭,被龍頭給要走了!”
“這樣啊,你舍得放他走?”
“舍不得又怎麼樣?我個做大佬的,還能擋著他的路不成?
權叔你應該懂他的,他這人心氣高,有本事,能在大埔跟我兩年多,已經是不容易了。”
說著大埔黑又歎口氣,最後說道。
“就這樣啊權叔,話費挺貴的,有空再去內地看你,大家當麵聊!”
時間很快來到了初七這天,自林笑如昨天發話,和聯勝想分屯門生意的人,都可以去找肥之後,肥鄧有那麼一瞬間,感覺回到了當年執掌龍頭棍的時候。
但這種感覺就怪怪的,各區堂口的人苦求他給自己一張入場的門票,那種感覺讓他很是受用。
但一切的源頭,卻來自於一個自己昔日一心要打壓的後生!
不過肥鄧倒是不敢怠慢,他在組織好各區堂口的人手之時,還不忘安排人去和洪興的蔣天生交涉。
好多年,他都冇有以社團元老的身份,去和彆家字頭的龍頭溝通過了。
不想在自己的馬仔找到洪興的陳耀之後,對方隻給出一個答複——蔣天生去荷蘭度假去了,他個做白紙扇的,也無權替龍頭做決定。
再打電話給屯門的恐龍那邊,對方隻聽到他自報家門,就把電話給掛了。
此舉讓肥鄧很是憤慨,看來他鄧威出了和聯勝,在外邊真係冇麵子!
話說回來,蔣天生是不是去荷蘭度假這得兩說,總之現在屯門這團火是被拱起來了。
事關九區堂口的利益,他肥就算是想‘以和為貴,也要掂量掂量,九區堂口的人會不會答應。
人一旦被主流意識裹挾,就很難做出理智的決定,何況肥鄧一把年紀,腦子也不如年輕時好用。
當下,肥鄧隻覺得屯門這場仗一定要打得漂亮。
又不是去屯門插旗,他不信合各區堂口之力,在屯門拿不下那筆生意來!
事情自然冇有往肥鄧預想的方向發展。
初七這天,在肥鄧的授意下,眾華建築的工人,再度前往屯門開工。
冇有意外,再度遭遇了恐龍手底下這夥人的阻攔。
和聯勝各區堂口安排好的人一並打過去,算是把放線班的人強行護送了進去,測到了地基相關的數據。
不想屯門的反撲來的很是迅速,不到半個小時,整個屯門的打仔便傾巢而出,誓要在新市鎮那邊與和聯勝一較長短。
值得一提的是,東莞仔這家夥趁著屯門打仔傾巢而出,帶人直奔杯渡路那邊,於一家魚檔附近,找到了正在吃晌午飯的恐龍。
帶人砸了這處魚檔不說,更是打妥了恐龍身邊一圈細佬,後來更是追砍恐龍連跑三條街。
好在恐龍對自家地盤熟門熟路,七拐八拐,總算甩掉了和聯勝這群刀手。
不過對方冇有刮到他,轉頭又帶人回去,把他在杯渡路一帶的場子都給砸了。
東莞仔更是放下狠話————他此番是替和聯勝的鄧威做事,恐龍要是鐘意做縮頭烏龜不出來和鄧威談,他早晚要把恐龍劈死在屯門這邊!
再後來,就是洪興各區堂口出麵了。
任誰也冇有想到,港島新年第一場江湖大風暴,是由和聯勝和洪興這兩個數一數二的社團釀造的。
雙方一日之間,在屯門一帶加起來出動了上千名打仔。
而且看洪興的架勢,似乎是要在屯門這個地方,好好與和聯勝一較長短!
屯門畢竟是鄉下地方,警力不可能有九龍這邊充足。
於是便發生了以下的一幕,每當差人帶隊過來清場的時候,洪興的本地老總會率先收到風聲,率先離開。
導致差佬帶走的,往往是一些不明所以的和聯勝打仔。
再加上洪興的打仔,確實比和聯勝那些蛋散堂口的打仔犀利不少。
一上午折騰下來,和聯勝這邊是損失慘重,叫苦不迭。
時間來到了晌午十二點半,東半山彆墅區,蔣天生的家裡頭。
聽陳耀接連闡述屯門那邊傳來的消息,蔣天生麵色很是凝重。
洪興接連旗開得勝,他卻冇有半分歡喜。
“阿耀,怎麼和聯勝做龍頭的不出麵,其他堂口都要搶著來屯門和我們打?
這樣打下去,靚坤哪來的理由上位?到時候哪來的機會拔掉這顆釘子?”
麵對蔣天生的三連質問,陳耀也很是頭疼。
“蔣先生,這隻能怪和聯勝做叔父輩的不省心!
鄧威退都退了這麼多年,一把年紀了,還想在和聯勝要自己的話柄。
這次是他強壓林笑如和荃灣那邊不露麵,但和聯勝其他堂口出動,我們洪興要是故意認慫,也未免太不光彩了......”
蔣天生很是認同的點了點頭。
為了找理由鏟掉靚坤,他可以丟掉少少些麵子。
但不能把臉都給丟儘了!
眼下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對此蔣天生也不得不親自做出決定。
“阿耀,也彆閒著了,叮囑各區堂口的兄弟,在屯門那邊再打狠一點!
一定要打到鄧威這老家夥支撐不住,打到林笑如親自露麵為止!”
陳耀當即跟著應聲。
“蔣先生,您放寬心,各個摣fit人那邊,我都打過招呼了。
再有,林笑如在屯門那邊兼著的不是小生意,他一定會坐不住的!
保不齊現在,已經帶人去給肥鄧施壓了!”
“嗯!”
蔣天生長歎口氣,平複了下複雜的心情,繼而交代道。
“等到林笑如出麵,到時候就可以知會各個堂口的摣fit人,除了恐龍外,該演戲的要演戲了。
我這次算是給足了林笑如麵子,借他的名頭幫我解決掉一樁心事,我覺得很是公平!”
說著蔣天生又看向陳耀,問道。
“對了,靚坤這幾天,有冇有和你聯係?”
陳耀搖頭:“現在我們在屯門那邊勢頭正旺,他冇理由找我聯係的。
不過......捱到林笑如出麵,我倒是可以過去主動找他談談。”
“好,事情交給你辦,我就非常放心!
另外,等到靚坤出來搞事,再幫我定張去阿姆斯特丹的機票。
希望我回港島的時候,一切都太平了!”
“冇問題的蔣先生!”
蔣天生和陳耀這邊在合計對策,林笑如那邊自然也冇閒著。
此時,他已經讓太保打過電話,約和聯勝各區堂口的骨乾,下午兩點前往誌和街的安平茶樓再飲杯茶。
說是飲茶,但誰都知道林笑如這是準備找他們算賬。
屯門的事情搞不定,連帶把龍頭的生意給攪黃了。
現在各區堂口的這些細佬,早都斷了再去屯門分生意的念頭,隻盼林笑如接下來不要找他們晦氣才好。
於是趕在下午兩點講茶之前,不少人又紛紛找到鄧威叫屈。
本來這次林笑如都冇有約肥鄧一並過去講茶,但形勢比人強。
各區堂口的人,是肥鄧親自點的。
眼下遇到麻煩擺不平,他肥也不得不厚著個老臉,一並前往茶會,在林笑如麵前替這些人開脫。
下午兩點整,一乾人陪同肥鄧,準時來到安平茶樓的包間裡頭。
來到茶室的時候,卻發現林笑如並冇有到來。
直到茶樓的夥計替眾人把茶看好,才聽到哐當一聲,茶室的大門被人推開。
所有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但見林笑如帶著太保和李向東三兄弟,出現在了茶室門口。
天香閣茶室,本是安平茶樓最大的一間包廂。
此刻因為人數眾多,一時間也不免顯得有些擁擠。
但見林笑如進門之後麵色不善,掃視眾人一圈,最後把目光鎖定在肥鄧身上。
“喲,鄧伯你老人家怎麼也來了?”
伴隨林笑如輕飄飄開口,肥隻感覺自己一張老臉也有些掛不住。
不過隻一瞬間,他的表情就恢複了淡定。
“阿笑,我都冇有想到為咗屯門的一單生意,洪興的反應會這麼激烈。
這次是我失策了,累......”
“鄧伯你不要多講,這和你有什麼關係?”
林笑如拉開自己那把交椅坐下,不等肥把話說完,便開口打斷。
接著,他繼續說道。
“我之前都有講過,既然社團要一齊出麵,那就要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
冇實力,就不要過去瞎摻和。
現在好了,整個港島都知道和聯勝在屯門被洪興打潰,不單單是和聯勝冇麵子,我這個剛接棍的話事人,也跟著臉上無光!”
說著林笑如一拍桌子,聲音也跟著加大!
“你們這群撲街能不能和我說說,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以為是去屯門撿錢?!”
所有人噤若寒蟬,尤其是肥,當下也隻感覺心裡一陣燒的慌。
林笑如這哪是在訓斥和聯勝這班想出頭的後生仔,這分明是在打自己的臉。
但偏偏主意是他出的,各區堂口的人也是他、點的。
現在搞得和聯勝各家苦不堪言不談,還要累和聯勝的招牌被人踩。
肥隻感覺今生今世,自己都冇像今天這般冇麵子過。
但偏偏他又找不出任何反駁的話語出來。
早知道洪興要傾巢而出死保屯門,他就不該出來指手畫腳。
讓林笑如和大D兩家去頂就好了,他不信這兩家就夠實力,能硬頂洪興一個字頭!
“阿笑,其實不怪他們。
是我考慮問題欠妥當,這次社團丟了麵子,我要負主要責任!”
伴隨肥鄧再度開口,在場的眾人心中皆是一愣。
肥鄧居然也會認錯?
一個被待在神壇上的人,是絕對不能認錯的!
肥鄧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
隻是事已至此,肥覺得自己的臉麵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今番他不替這些後生仔把責任擔下來,那就要在一眾後生仔的心目中徹底失了威望。
那才是真正的顏麵掃地,這是肥斷然無法接受的。
林笑如把臉彆向一旁,並未吭聲。
肥眼角不由得一陣抽搐。
“阿笑,我本不該插手這件事情,但是當下已經是這個局麵了,還是要先考慮怎麼去解決問題。
你在屯門做的也不是小生意,現在......就由你親自接手吧。
龍頭棍在你手中,你帶著社團怎麼去打,我都冇有意見!”
眼下自己冇麵子,肥鄧也不鐘意林笑如有麵子!
雙輸等於大家都冇有輸,搞臟社團招牌的罪名不能由自己一個人去扛,眼下洪興整個社團出手,他不信林笑如就能搞得定!
不想林笑如聞言,隻是擺了擺手。
跟著像是下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長歎口氣。
“算了,各區堂口都不容易,這次損失都不小,我也不忍再看到你們去屯門那邊受罪!”
說著林笑如再度掃視一乾和聯勝骨乾,沉聲開口。
“回去告訴你們大佬,告訴你們阿公,屯門那邊,還是由我和大D兩家去頂。
接下來能不能打贏,我在那邊的生意還有冇有得做,都和你們無關!”
一群骨乾的眼神當即亮了起來。
不少人看向林笑如的目光,登時寫滿了崇拜!
什麼叫話事人?什麼叫有擔當?
縱覽和聯勝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出過這般體諒分區堂口的龍頭?!
肥鄧聽得林笑如這番話,臉色當即也為之一怔。
在他看來,林笑如是知道局勢已經無力回天,橫豎打不過洪興,乾脆出來賣各區堂口個好。
這也是林笑如冇有辦法的辦法,不過比起他肥的無奈,林笑如這樣說話,至少還能把他在社團眾人心目中的威信,再拔高一截!
肥鄧心中當即戚戚然起來。
他一輩子都在和聯勝搞什麼製衡,樹立自己的威信。
打了一輩子的雁,不想再黃土埋到脖頸處的時候,竟被雁啄瞎了眼。
不過就在他心灰意冷之際,林笑如已經起身。
“都回去吧!讓你們堂口的管數,把自家的損失好好清點一下。
這次畢竟是以社團的名義做事,有損失嚴重的,後續交數,我會考慮做適當減免的!”
既然是做人情,那就要把人情做到位。
當即有帶傷的骨乾起身,聲音哽咽,朝著林笑如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龍頭關照!”
有人帶頭,當即在場除肥鄧外的所有人,也一並站了起來。
“多謝龍頭關照!!”
林笑如隻擺了擺手,帶著手底下幾個人,直接調頭離開了茶室。
在林笑如離開之後,一眾和聯勝的骨乾,也紛紛側目看向了一旁的肥鄧。
肥鄧隻感覺在這邊一刻都待不下去。
他拿起靠在桌邊的那根拐杖,推開要來攙扶自己的跟班馬仔,顫顫巍巍起身。
篤——篤——
伴隨拐杖頓地的聲音響起,肥鄧拖著沉重的腳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往茶室外頭走去。
行至樓梯口的時候,因為心裡裝著事情,一拐拄空,好在身邊的跟班馬仔眼疾手快,險險上前扶住了肥鄧,才得以避免肥鄧提前上演‘無敵風火輪………………
林笑如從誌和街離去之後,並冇有急著返回尖沙咀。
他招呼太保摣車來到德成街,找到了在這邊待命的飛機。
早先飛機得到林笑如的電話,已經點好人手,在這邊的一家波樓廳裡苦等多時。
見到林笑如過來,飛機當即丟掉手中的台球杆,連忙去給林笑如搬條椅子過來。
“笑哥,都搞定了?!”
林笑如接過飛機遞來的椅子,坐了下來。
“佐敦領導這個位置,就擺在你的眼前。
我隻有一個要求,去屯門那邊做嘢,要注意分寸!”
“都打成這樣了,還注意什麼分寸?”
飛機皺眉,旋即示意陪自己打球的馬仔退下,又開口道。
“乾脆我直接把恐龍給綁了,打不打得過洪興兩說,笑哥你在屯門那邊的工程,不能耽誤啊!”
今時今日,飛機終於搞得有錢才是真正大曬的道理。
林笑如很是滿意。
“不用,你隻管過去開打,我敢保證,這次你去屯門開打,必定會期開得勝?”
“旗開得勝?笑哥你彆安慰我了。
洪興又不是泥捏的,以前單打銅鑼灣一個堂口,都花了你那麼多錢.....”
飛機埋低腦袋,說出了這番話,但很快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題。
他當即精神起來。
“不過還是那句話,笑哥你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他媽的,不就是單挑一個社團,打輸了,我飛機臉上都有光!”
屯門這邊,恐龍正坐在一處會館裡頭,有一支一支的抽著煙。
生番坐在他身邊,左手已經打了石膏,纏條繃帶掛在脖子上,也是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
不多時,恐龍丟掉了手中的煙頭,看向了坐在自己對麵的陳耀。
“耀哥,打來打去,掃爛的都是我的場子。
蔣先生那邊有什麼安排,我是真的快頂不住了!”
屯門這次是替蔣天生做戲,雖然整個洪興都湊了過來,但前腳恐龍也被打得好慘。
更是在自家地盤被人追著砍,隻盼陳耀趕緊把這檔子破事結束。
畢竟麵對的是一整個和聯勝的壓力,再打下去,他在屯門的生意也冇得做了!
陳耀還是那副淡定的姿態,隻朝恐龍使了個眼色。
恐龍當即會意,扭頭看向一旁的生番。
“去,給我買包煙回來!”
“這裡有啊!”
生番當即伸手進兜,摸出了一盒白萬拍在桌麵。
恐龍愣了愣,繼而屈指將生番丟在桌上的白萬彈在地上。
“我要抽紅萬!"
“啊?大佬你什麼時候換牌子了?”
“滾出去!我要和耀哥談事情!”
恐龍當即有些受不了,朝生番吼了一嗓子,生番這才會意,連忙起身,唯唯諾諾離開了房間。
“癡線,呆頭呆腦的!”
望著生番離去的背影,恐龍不免嘟囔一聲,接著又把目光放落在陳耀身上。
陳耀這才開口。
“恐龍,你也彆急,再忍忍就好,林笑如那邊,已經清點人手過來了。
蔣先生答應你,日後搞定靚坤,旺角那邊的地盤分給你一半!”
“當真分我一半?”
恐龍當即眼熱起來。
屯門仔常年在外,動輒被人罵滾回鄉下去拾牛糞,這種話他早聽夠了。
而今有機會去旺角那邊話事,他隻覺得受多大的委屈,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