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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章 我倒想看看,誰還對肥鄧抱有幻想

2026-10-17 作者: 魔心渡

庚午馬年,正月初六上午吉時,屯門廣場東側的荒地。

隨著一封長掛鞭炮響起,正式宣告榮光置業在屯門廣場這邊的首期商住兩用樓正式動工。

測量放線班率先進場,工地外圍,早有形形色色的工程車準備就緒。

臨時搭建的物料倉庫那邊,更有渣土車拉著水泥砂礫,準備在那邊卸貨。

倉庫外圍,也搭個桌子,擺三牲香燭,焚香點蠟,此時剛放完炮仗,滿地皆是紅紙碎。

有個年紀尚淺的工友立在一處拉水泥的卡車旁邊,一邊從兜裡翻出手套,一邊朝身邊的工友抱怨。

“強哥,年都冇過出個卵味,初六就返工地開工!

人家還在屋企裡飲茶打牌,我哋已經要摣住泥刀鏟灰。

這一開工,日曬雨淋又要到年尾,終日幫彆人起豪宅,自己卻連個首期都搞不定!”

身邊年長些的工友聞言,也跟著苦笑一聲。

“冇計啦阿威!做工地的就是賤骨頭,日日搬鐵搬石,一身傷一身灰。

隻為養家糊口,搵兩餐血汗錢啦!”

拉貨過來的司機從駕駛室跳下來,剛好聽得這二人抱怨。

拿出盒煙散給兩人一支,也跟著搭腔。

“初六送窮,我哋年年起個大早,都送不走一身窮氣。

隻怪從娘胎落地遇著歹八字,命中注定要捱苦啊!”

滴滴——

就在三人抱怨之際,停在卡車旁邊的一台小轎車,響起了兩聲喇叭。

三人錯愕回頭,便看到肥仔聰搖下駕駛室車窗,朝著三人比了個中指。

“你班友仔,年初六儘挑些瘟話來講,難怪年年都送不走一身窮氣!”

說著肥仔聰推開車門,從車上下來的時候,手裡還提著一個紙皮袋。

他伸手進袋,拿出三盒紅萬,給叫苦的三人一人丟了一包。

旋即皺眉:“你哋話自己命苦,我就不認同!

去年跟著老板做嘢,何時少過你們一蚊的工錢?

冇事做你哋叫窮,有事做你哋叫苦,這麼不情不願,乾脆打離職單,回去陪老婆孩子算了!”

“有啊聰哥,我哋隻是過年這幾天懶了骨頭,一會扛多兩包水泥就好!”

方才抱怨的那個年輕人當即賠笑,將肥仔聰丟來的那包煙塞進兜裡,又打個哈哈,拿出打火機就要過來替肥仔聰點煙。

“少來!”

肥仔聰奪過其手中的打火機,也跟著點了支煙。

旋即拎起左手沉甸甸的紙皮袋,朝三人晃了晃。

“不忙著開工,老板交代,先去倉庫裡頭,把開年利是領了先!”

三人聞言當即來勁。

年紀稍大些的那個工友當即湊了過來,朝紙皮袋裡瞥了兩眼。

隻見裡邊滿滿當當,裝著一摞摞捆紮好的鈔票,當下眼都直了。

“聰哥,今番老板,給幾多開年利是?”

“不管打灰的還是扛包的,每人都是八百八啦!”

“我挑!給這麼多?”

開卡車的司機聞聲也湊了過來,隻目瞪口呆望著肥仔聰。

“聰哥,我們摣車的有冇有?”

“都有,不過你們摣車的那份呢,就不歸我發!”

肥仔聰得意地笑了笑,將工友的那個打火機遞了回去,又繼續說道。

“以後少在背後叫屈,實在覺得自己累,就想想去年在荔枝角跟貴老大開工的日子,想想之前大家的那副衰樣。

我屌你老母的,都打起精神來,跟我進去領錢!”

"Yes sir! "

方才帶頭叫苦的那個後生仔,當即裝模作樣,朝著肥仔聰敬了個禮。

而後便屁顛屁顛跟在肥仔聰身後,往倉庫裡頭走去。

就在肥仔聰蹲在貨倉,給一眾工友發開年利是的時候,貨倉外圍停了幾台麵包車。

生番帶著一乾打仔下車,個個手中都握著長短家夥,氣勢洶洶往貨倉裡頭趕來。

“一會見到東西就給我砸,見到人就給我打!

把和聯勝這班友仔統統給我趕出屯門,搞定完這邊,再去工地做事!”

一邊行走,生番一邊氣勢洶洶朝一乾洪興仔招呼。

幾個剛領到錢,蹲在倉庫門口吹水的工友見勢不對,趕緊起身跑回貨倉報訊。

“不好了聰哥,洪興帶人過來踩場了!”

轟——

現場當即騷亂起來,肥仔聰不敢怠慢,連忙收起還未發放完畢的現金和登記名單,朝著倉庫門口瞥了幾眼。

已經有不少工友拿著鐵鍬扁擔趕了過來。

“冚家鏟,呢班洪興仔專挑年初六找我們的黴頭。

聰哥,剛領到笑哥的錢,要不然和他們拚了吧!”

肥仔聰迅速側目看向這個說話的工友,登時眉頭一皺。

“拚你老母啊拚?你們被打趴下了,到時候誰來幫笑哥做工?

都聽我招呼,笑哥有安排,一會不管怎麼樣,先保全自己先!

社團那邊會安排人收尾,我......”

不等肥仔聰把話說完,倉庫門口已經傳出了一陣騷亂。

倉庫裡的人都側目看去,隻見生番已經帶著人,和門口的扛包仔廝打起來。

“走啊!不要打!”

肥仔聰當即急眼,將手中的名單和現金丟給一個心腹,旋即大喊著跑向門口。

一群工友得了肥仔聰的話,當即一哄而散,朝著倉庫後門那邊跑去。

“阿威,看來今天是真的要放工了,你即刻可以返屋企飲茶打牌!”

在散場的過程中,方才同那個叫阿威講嘢的工友還不忘揶揄一聲。

阿威此時卻苦著個臉。

“強哥,你再笑我。

先前隻是吹吹水,我今年還要湊首期,真冇工開,愁都要愁死我......”

此時,肥仔聰已經跑到門口,去疏散那群和洪興仔鬥狠的工友。

都知道林笑如對自己人厚道,打傷了,不僅可以放工,湯藥費都能拿上不少。

扛包的又有的是力氣,一個兩個拿著扁擔木棒,十幾個人短時間內居然擋住了三十幾個洪興仔進倉庫的步伐。

眼見這夥苦力凶悍,生番登時目露凶光。

唰——

他從腰後扯出一柄砍刀,直接放出狠話。

“我警告你班友仔,屯門這種鄉下地方不比你們九龍。

斬死你們,差佬都不夠資格來給你們收屍!”

“生番哥,和他們廢什麼話?”

“斬死這群撲街!”

見到生番要動刀,一乾屯門仔的凶性當即展露出來。

肥仔聰登時不敢上前,隻立在倉庫門口朝著那群扛包仔大喊。

“都走啊!再不走,俾砍死了都冇安家費算給你們!”

一群扛包仔聞言,當即丟落手中的家夥,紛紛朝著倉庫裡頭逃竄而去。

生番眼尖,聽到肥仔聰喊話,當即冷笑一聲。

“就劈那個帶頭的肥仔,敢來我們屯門的地盤搵食,給他長點記性先!”

下午兩點,海防大廈。

剛從廣華醫院回來的太保,此刻正坐在大廳裡,向林笑如一五一十彙報著屯門那邊的情況。

“屯門那邊十幾個弟兄被打傷了,其中受傷最重的是肥仔聰。

背上被劈了兩刀,足足縫了二十三針。

不過萬幸他跑的快,冇有傷到骨頭,醫生講養一個月,基本就冇有什麼大礙。”

林笑如麵色凝重,點了點頭。

繼而開口問道:“鄧伯點了老鬼奀和大埔黑的人去屯門做事,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兩個堂口都開過去了,不過屯門那邊畢竟是洪興的地盤。

他們......被打回來了!”

太保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道。

“我已經和兩個堂口的負責人通過氣了,老鬼奀的人,看樣子是想退出。

倒是大埔那邊的人,準備硬跟到底!”

“這樣啊?”

林笑如不禁有些失望,之前知道洪興是要舉十二堂口之力,在屯門那邊把戲演足。

冇想到和聯勝這邊兩個堂口出動,連屯門這一關都冇過去。

看樣子,自己得配合蔣天生把戲做足,再加把火才行了。

思忖片刻,林笑如當即對太保招呼道。

“你再去各區堂口放風,就說屯門的工程對我很重要。

這次不管是誰,隻要想去屯門那邊分杯羹,都可以去找鄧伯報名。

除了冊立佐敦的話事人,我還願意把生意拿出來,給社團分一分!”

太保當即起身。

“好,我這就去辦!”

“等等,還有事情。”

林笑如叫住了太保,又開口道。

“但是醜話要說在前頭,冇本事的就不要出來獻醜了。

搞不定洪興那夥人,我連根毛都不會給他們!”

“好!”

太保這次冇有急著出門,隻看著林笑如,等他還有什麼吩咐。

果然,林笑如又繼續交代道。

“大埔那個叫東莞仔的細佬,可以帶他來見一見我!”

“明白,笑哥,還有事情要交代嗎?”

“冇有了,去做事吧!”

打發走太保,林笑如當即拆開盒煙,淺笑著點上一支。

這次機會難得,玩就玩一次大的!

他就是要把和聯勝那些對肥鄧還抱有幻想的人全部挖出來,讓他們好好看清楚,而今的和聯勝,誰說話才最有分量!

一晃又過去了兩個鐘頭,下午四點出頭,太保領著東莞仔來到林笑如的住處。

進門的時候,還不忘在絮絮叨叨叮囑些什麼。

隻是在見到林笑如之後,太保便不做聲了。

隻拍拍東莞仔的肩膀,隨後折返回自己的房間。

“龍頭!”

東莞仔站在客廳,朝著坐在沙發上的林笑如打聲招呼。

一如剛見到肥鄧的時候,那般拘謹。

“你就是東莞仔?”

“是的!”

“既然是東莞人,怎麼想到跑港島來搵食?”

“龍頭,我是機緣巧合下,認識了叔叔,經權叔引薦,才來港島搵食的!”

“哦?”

林笑如點了點頭,旋即朝東莞仔點頭示意了一下。

“坐吧!”

“多謝龍頭。”

東莞仔聞言當即坐了下來,睇林笑如在打量著自己,心底卻莫名一虛。

不敢像之前與肥鄧那般對視,莫名把腦袋埋低。

肥的傳說,隻存在社團一眾叔父輩的口口相傳裡。

但林笑如的事跡,他可是實打實看在眼裡。

醒目的人,對比自己有本事的,大抵是抱有幾分敬意的。

“放輕鬆點,現在給我講講,你和大佬權是怎麼認識的。”

林笑如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不免讓東莞仔愣了愣。

但他也冇有過多廢話,隻是一五一十將自己和大佬權認識的過程說了出來。

“我之前,在羊城的一家酒店做保安。

那時候權叔就已經在羊城那邊做生意了,不過每周末,經常去我那家酒店裡頭賭。

我替他拎過幾次包,也開車送他去消遣過幾次,他有時候贏了錢,也會給我小費。

久而久之,就熟悉了!”

“就因為這樣,大佬權就安排你來港島跟大埔黑開工?”

“那倒不是。”

東莞仔當即搖頭。

“後來有一次,我偶然得知權叔準備和人在鵬城那邊搞六合彩。

當時我就勸權叔,鵬城這個地方比較特殊,現在對這些東西都查得很嚴。

權叔當時還冇在鵬城落戶,一旦被逮到,隻怕大陸的生意全部都要丟掉。

後來權叔找關係去打聽了一下,果然是有人給他設套,要刮他在大陸的生意。

經過這次事情之後,叔叔才把我帶在身邊,最後乾脆讓我來港島做事,專門對接他在大陸的冰鮮生意!”

“冇想到你做個保安,懂得還不少啊!”

東莞仔恭聲開口。

“龍頭,出來混,要想暢通無阻,黑白兩道的規矩都要懂才行!”

林笑如點了點頭,他早先用係統查詢過東莞仔的信息,結合東莞仔現在和自己說的這些事情,發現他確實冇有說謊。

林笑如清楚東莞仔是有能力的,眼下還未冒尖,用得好了,說不定也能成為自己手底下一名得力的乾將。

不過這家夥乾勁很足,野心也不小。

未來的事情誰也說不準,林笑如不知道日後東莞仔起勢,心性會有怎麼樣的轉變。

但至少眼下,自己有用得上他的地方。

“東莞仔,我要是告訴你,佐敦話事人的位置一定輪不到你,你會不會很失望?”

沉默了片刻,林笑如忽然問出這句話。

東莞仔臉色一僵,但很快擠出個笑臉。

“失望肯定會失望,不過龍頭有自己的人要扶,我也冇什麼好抱怨的。

隻怕龍頭不鐘意招呼我做事,那才是真正的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冇你說的這麼嚴重,我不怕和你說實話,佐敦領導的位置,這次一定是飛機的。

我在九龍的地盤呢,也不算少。飛機去佐敦做領導,手下空出這麼多地盤,也得有個人幫著去打點才是。

你要是鐘意,到時候從大埔過來,幫我看幾條街的生意,能不能行?!”

東莞仔隻感覺腦殼一熱,一時間差點控製不住,滿口應承下來。

但嘴唇囁嚅了一下,他神情當即淡定下去。

隻認真朝著林笑如回應道。

“我要回去和我大佬講一聲!”

“那就回去講吧,我會和大埔黑打好招呼的。”

東莞仔當即起身,神色再難控製,激動開口。

“多謝龍頭賞識!”

“坐下,你是個聰明人,在我麵前不用搞那麼拘謹!”

林笑如擺了擺手,繼而又開口道。

“不過有件事情你得記住,幫我做事,就要守我的規矩,你在油尖旺睇場,客人帶什麼進來你管不著。

但是我絕不鐘意你在場子裡,再去賣那些亂七八糟的迷幻藥!”

“不賣!能在油尖旺做事,還賣什麼迷幻藥!”

“嗬嗬!”

林笑如淺笑一聲,跟著散了支煙給東莞仔。

但見東莞仔伸出雙手,恭恭敬敬接過那支煙後,林笑如又開口道。

“晌午在屯門那邊吃虧了吧?”

東莞仔接過那支煙,並未去點。

隻捏在手裡,恭敬回應道。

“洪興的打仔,確實是名不虛傳。

屯門又是鄉下地方,民風彪悍,大埔這邊人手不夠,我們實在是頂不住......”

“那我再給你一個機會,辦妥了,就名正言順來油尖旺這邊,幫我開工!”

林笑如說著正色,點了支煙。

深吸一口後,才看向豎起耳朵聆聽的東莞仔。

“我已經讓太保俾話,現在和聯勝各區堂口的人,都會過去做事!

你要醒目一點,讓你們過去講數,跟著一群爛仔打來打去是講不出名堂的。

直接給我帶人殺到恐龍的陀地,把他陀地掀翻了再說!”

“啊?!”

林笑如這番叮囑,徹底把東莞仔給整不會了。

都知道林笑如行事風格極為彪悍,但也冇有想到這般彪悍。

掀翻恐龍的陀地,那和直接去屯門插旗還有什麼區彆?

以後都不要和談了,要麼把洪興徹底打服,要麼林笑如把屯門那邊的生意全部讓出去。

這兩樣事情在東莞仔看來,皆是不可能的!

不過見林笑如冇有發話,東莞仔當即鄭重點頭。

“龍頭,隻等社團把人手再度找齊,我即刻就去掀翻恐龍的陀地!”

臨近下午五點時分,東莞仔回到了大埔這邊。

他直接在一家雀館找到了正在玩牌的大埔黑。

早先大埔黑已經接到林笑如打來的電話,見到東莞仔進門,當即推翻了新修好的‘長城”。

“去裡屋說話!”

領著東莞仔進入雀館裡頭的一間茶室,大埔黑直接開口。

“不錯,總算是有出息了,我都冇想到林笑如肯去捧你。

去油尖旺那邊長長見識也好,勝過終日在大埔吹風!”

東莞仔淺笑一聲,跟著倒杯茶給大埔黑。

“大佬,你冇再取笑我。

現在我想的是,如果去油尖旺那邊做事,到時候是聽龍頭的,還是......聽鄧伯的?”

大埔黑接過東莞仔倒好的茶水,啜飲一口。

“你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

東莞仔兩手一攤:“我是真不懂啊......”

放下茶杯,大埔黑十指交叉,靠在椅背上。

“那我問你,鄧伯他手上有哪些地盤,哪些生意?”

東莞仔當即會意。

“那就是聽龍頭的?”

“是啊!你現在又不選話事人,等你夠資格了,說不定鄧伯早都死咗!

做人呢,最好是務實一點;眼下做龍頭的給你的,是實打實的真金白銀。”

說著大埔黑語氣加重,聲音也跟著壓低。

“我都看得出林笑如要和鄧伯鬥法,兩頭押寶,是冇有好下場的!

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做龍頭的讓你往東,你就不要往西。

日後發達了,不要忘記大埔這些兄弟就好!”

“怎麼會呢!”

東莞仔也跟著正色,繼而開口道。

“不過龍頭確實有交代我去做一件事情,他要我......要我明天帶人,直接去挑翻恐龍的地!”

噗一一

大埔黑此時正好又在飲茶,聽東莞仔這番話,直接扭頭,一口茶噴在了地上。

擦了擦嘴,大埔黑一時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搞什麼?恐龍在屯門是清一色啊!

林笑如在屯門兼著生意,真要把事情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對他有什麼好處?!”

東莞仔跟著苦笑。

“所以我就在想,這件事情我做還是不做。

真把事情鬨到不可收拾,你說龍頭到時候會不會......拿我去平息洪興的怒火?”

大埔黑麵色凝重起來。

思忖半晌,最後微微搖頭。

“他應該不會這麼冇品,不過你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東莞仔,我給你出個主意,雖然不是什麼好主意,但總歸不至於讓社團把你丟出去頂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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