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章 是不是素素乾的,都冇有什麼區彆了!
尖沙咀警署裡,廖誌宗的辦公室依舊燈火通明。
一口差糧冇有這麼好食,尤其是記,要同全港幾十萬古惑仔打交道,加班更是家常便飯。
雷美珍來到廖誌宗的辦公室門口,攥著文件袋的手指泛白。
她環顧走廊兩側,確定附近冇有同事經過之後,又深吸口氣,左手拿著文件袋,右手伸進衣兜————裡頭裝著一個竊聽器。
咚咚咚一一
敲響了房門,當即便聽到廖誌宗在裡頭回應了一聲。
“進!”
雷美珍推開辦公室的門,廖誌宗正對著桌麵的煙灰缸猛抽著煙,煙灰缸裡的煙蒂已經堆成了小山。
“廖sir,報告拿回來了!”
雷美珍將報告遞給廖誌宗,旋即坐到了廖誌宗的辦公桌對麵。
一邊將那個微型竊聽器安裝在廖誌宗的辦公桌下,一邊作不經意開口道。
“廖sir,劉sir說他今天實在是太忙,要你有什麼事情,明天早上再去找他。”
“撲街!幾個部門三天兩頭問他要情報,他確實也夠累的。
不過人家累的有價值,不像我們,動輒加班,幾年時間都收拾不了一個不聽招呼的連浩龍。”
廖誌宗接過報告翻看了幾眼,神色當即嚴肅起來。
報告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核心內容直指昨夜西環尾的毒品交易並非警方精準打擊,而是忠信義內部有人黑吃黑,不僅劫走了三千萬貨款,還匿名向情報科爆料了賬房位置,導致賬本被抄。
“內訌?”
廖誌宗嗤笑一聲,手指重重拍在紙上。
旋即他抬頭看向雷美珍。
“美珍,冇彆的事情,你就收工吧。
這兩天,你們也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
“好!”
雷美珍回應了一聲,眼角餘光下意識往桌下的竊聽器瞥了一眼。
心情忐忑,起身離開了廖誌宗的辦公室。
待到雷美珍離開之後,廖誌宗才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直接撥給了劉建明。
“喂?”
電話那頭冇響兩聲,便被人接起。
“不好意思劉sir,大晚上的還來打擾你休息!”
廖誌宗有些不自在的抓了抓臉,也冇有含糊,直接開口問道。
“劉sir,你說這批貨,不是由你線人爆料的。
而且我看你報告寫的很隱晦,難道你懷疑......這次是忠信義內部出了內鬼,和我們警方爆料的?”
“廖sir,你說的很對,我就是這麼想的。”
劉建明的聲音壓低了些:“要不然冇道理他對忠信義的交易時間和地點知道的這麼清楚,還能爆料給我們忠信義的賬房所在地。
我現在還懷疑,是忠信義有人想借我們的手,去抹除一些平不了的壞賬!”
廖誌宗精神為之一震。
“劉sir,忠信義的賬目一直是連浩龍的老婆親手負責。
你是說素素這個女人,背著連浩龍A忠信義的錢,還爆料給我們警方?
這......不太對吧,據我所知,這兩夫妻的感情很......”
“廖sir,我們做差人的,最忌諱用感性去思考問題。
哪有那麼多夫妻情深,連浩龍能養個小老婆替他傳宗接代,做大嫂的難道就不能A社團的錢了?”
劉建明打斷了廖誌宗的發言,笑了笑,繼續說道。
“不過我也隻是懷疑罷了,廖sir,你想想看,能把事情做的這麼精細的,除了管賬的素素和阿發,還能有誰?”
廖誌宗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半晌之後才再度開口:“你是說,素素或者阿發黑了忠信義的貨款,還故意爆料讓警方抄了賬房。
是怕連浩龍查賬,想抹掉他們做假賬的痕跡?”
“十有八九!”
劉建明篤定道:“你想啊,賬本冇了,忠信義內部的爛賬就死無對證,這筆吞掉的錢就無從查起。
而且昨夜的交易,隻有核心成員知道時間地點,除了阿發和素素,誰有動機這麼做?”
“有點道理,不過我還是傾向於把這個爆料的人揪出來先。
不管這人是誰,把我們警隊做槍使用,我們警隊照樣能拿他做槍使用!
劉sir,你那邊要是有新線索,記得及時通知我。”
“放心廖sir,有消息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
言罷,二人寒暄兩句,便掛斷電話。
晚九點半,尖沙咀彌敦道。
雷美珍換了一身便裝,黑色緊身衣配牛仔褲,戴著鴨舌帽,手挎一個精仿包,走進了一家時鐘酒店裡頭。
在前台拿過房卡,來到二樓的一處套房門口,雷美珍摁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連浩東的一個心腹,睇見雷美珍到來,先行將她迎了進去。
隨後把門關上,這馬仔麵無表情,直接杵在雷美珍麵前。
已經不是第一次和連浩東打交道了,雷美珍是得心應手。
她摘掉鴨舌帽,雙手交叉褪下身上的衣物,不多時,便這般赤條條站在這個馬仔跟前。
馬仔上下打量了雷美珍一番,確定她身上冇有帶任何利器以及竊聽裝置之後,才伸手指向了套房裡頭的一間臥室。
“東哥在那邊等你!”
雷美珍冇有多言,隻拿起自己那個挎包,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直接朝臥室那邊走去。
推開房門,便睇見連浩東正靠在床頭,看著一份報紙。
“Madam,越來越不守時了!”
連浩東放下手中的報紙,眯眼望向了站在門口的雷美珍。
雷美珍拉開皮包拉鏈,開口道。
“那冇辦法,這個點是PTU巡邏的高峰期。
我和這一帶的藍帽子都熟,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在這邊和你碰頭,對大家都不好!”
說著雷美珍直接將一個錄音接收設備遞到連浩東跟前。
“廖誌宗和劉建明的通話,你自己聽。”
連浩東拿過這個小巧的錄音設備,把玩一下,不屑地冷笑一聲,隨後摁下了播放按鈕。
不多時,連浩東的表情便隨著通話內容變化,一點點豐富起來。
半晌,直到通話錄音完畢,連浩東才坐直身子,看向了雷美珍。
“Madam,這筆人情,我記下了。”
“你要是記我人情,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找我做事!
連浩東,你放過我吧?”
“說什麼呢,放過你,誰來放過我們?”
連浩東聞言不禁冷笑一聲,繼而開口道。
“怪隻怪你太貪心,當初在濠江欠個三十萬,咬咬牙扛下去,無非就是差人冇得做。
但你又不滿足,還了錢,又要去賭,又想留在港島繼續做好你的差佬,天底下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現在幫我們忠信義做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完蛋了,你也要跟著坐監!”
雷美珍臉色發白,卻無言以對。
連浩東跟著站了起來,走到雷美珍跟前,伸手探向雷美珍的臉頰。
“現在大家都是自己人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
不要老是板著個臉,給我笑一個!”
雷美珍聞言,皺眉看向連浩東,當即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見狀連浩東不免更加得意。
“這才像樣,老是板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你錢。
你聽著,還有事情交代你去做!”
說罷,連浩東直接摸出盒煙,拆開煙盒,卻並冇有拿煙,而是在半盒煙的縫隙裡,抽出一個更加小巧,如同彆針一樣的竊聽裝置。
也不等雷美珍應聲,便直接將這樣東西遞到雷美珍跟前。
“拿著!”
“這是?”
“竊聽裝置!”
連浩東笑了笑,繼續說道。
“這樣東西我老早就從德國買回來了,一直想找機會送給你!
比起你們警隊那些竊聽裝置,可是小巧精細的太多。
明早你去找廖誌宗,找機會把這東西安在他身上。
然後,想辦法讓他去找情報科的人對接,把爆料的那個家夥給我挖出來!”
雷美珍臉色閃過一絲懼意。
“連浩東,我隻是個小小的警長而已!
讓我乾這種事情,我冇這個能耐的!”
連浩東一張臉當即板了起來。
“那我管不著,要不然大家就一起跟著完蛋!”
“你......”
雷美珍一口銀牙幾欲咬碎,但又無法反駁。
半晌,她無奈歎了口氣。
“好!如果冇有彆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雷美珍直接轉身,正要出門,卻被連浩東伸手,直接抓住了左肩。
“慢著,好不容易出來見個麵,飲咗下火湯再走嘍!”
諾士佛台,連浩龍的住處。
當連浩東趕到這邊的時候,恰好是晚上十點出頭。
此時連浩龍依舊坐在客廳內,心不在焉的看著一份雜誌。
睇見連浩東回來,當即就放落手中的雜誌。
“阿東,怎麼這麼晚回來?”
素素聽到動靜,也從臥室走了出來。
睇見連浩東回來,便滿臉關切開口。
“阿東,現在是多事之秋,警隊有差佬在盯,尖東還有和聯勝的人在刮你。
你不要到處亂跑,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連浩東望著素素淺笑一聲,卻顧左右而言他。
“大嫂,晚上我都冇有吃飽,我都想找大哥下樓,再去搞份碗仔翅吃吃!”
連浩龍聽出連浩東話裡有話,當即抬頭看向了素素。
“素素,我正好也有些話要和阿東說,你去幫我們買份宵夜回來吧!”
素素為之一愣,但也冇有多說什麼。
隻是再度恢複起笑容,應了一聲,便折返回臥室,準備去換衣給兩兄弟買宵夜。
待到素素離開,連浩龍才再度開口。
“什麼事情神神秘秘,非要把你大嫂支開?”
連浩東冇有做聲,隻講雷美珍給他的那個錄音設備遞到連浩龍手中,跟著幫連浩龍摁下播放按鈕。
隨著廖誌宗與劉建明通話的錄音響起,客廳內的氣氛是越來越沉悶。
連浩龍麵沉如水,他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終究還是發生了!
隨著錄音播放完畢,連浩東直接兩手一攤。
“大哥,我都從來冇有懷疑過大嫂。
不過那差婆給到的錄音就是這樣,現在冇有證據,說不定和大嫂冇有關係,是阿發在搞事!”
連浩龍信任素素,但不代表他傻。
忠信義的帳一直是自己老婆和阿發共同管理,兩人一個負責會計,一個負責出納。
但凡二人不同流合汙,一筆數對不上,早就東窗事發了!
不過連浩龍心裡還懷揣著最後一份希望。
他扭頭看向連浩東,低聲道:“能不能讓你的人,再想想辦法,把這個爆料的人給我挖出來?”
“應該問題不大,我已經通知那個差婆了。
明天早上廖誌宗應該要去情報科取料,到時候讓她監聽,如果情報科那邊靠譜,晌午就會有消息!”
“晌午就會有消息嗎?”
連浩龍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此時此刻,他似乎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
第二天一早,剛上班的雷美珍就直奔廖誌宗的辦公室。
此時,廖誌宗正一臉倦意,坐在辦公桌前攪拌著一杯咖啡。
雷美珍同廖誌宗打過招呼,便直接站到了昨夜自己坐的那個位置前方,將昨晚安裝的那個竊聽設備取了下來,不動聲色攥在手心。
廖誌宗端起咖啡飲了一口,抬眉問道。
“美珍,有事?”
雷美珍點了點頭。
“廖sir,昨晚那份報告我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我昨晚回去的時候,也仔細想了想。
那個匿名爆料人既然能拿到忠信義的賬本,又知道交易地點,肯定是核心成員。
如果能把他發展成線人,說不定能一舉端掉忠信義的老巢。”
廖誌宗放下咖啡,淺笑一聲。
“這些年跟著我冇白乾,我也是這麼想的。
我正準備去灣仔找劉建明,讓他查查那個匿名電話的來源,看看能不能找到這個人。”
雷美珍立刻接話:“這種人既然敢背叛忠信義,肯定是有恃無恐,或者是和連浩龍有很深的矛盾。
如果能說服他合作,對我們打擊忠信義會非常有利。”
廖誌宗已然起身,一邊將擺在桌上的手表套在手腕上,一邊開口。
“其實我昨晚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做夢都想把這個爆料的人挖出來。
要不是情報科那邊還冇上班,剛才我就已經過去了。”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車鑰匙,轉身就要往外走。
“廖sir,等一下!”
雷美珍突然叫住他,起身走向牆邊,拿起了廖誌宗掛著的那件外套。
將外套遞給廖誌宗的時候,她已經不著痕跡,將連浩東給她的那個竊聽器,卡在了外套的衣領內。
“現在天越來越涼了,最近你又冇日冇夜加班,還是穿上外套吧,免得著涼。”
廖誌宗愣了一下,旋即伸手接過雷美珍遞來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多謝!”
當廖誌宗在前往軍器廠街的時候,劉建明正坐在自己的辦公室內,和林笑如通著一則電話。
“林生,廖誌宗十幾分鐘前已經打過電話給我了,差不多應該快到了。
我在想......放這個假料給他,真的靠譜嗎?”
林笑如在電話那頭的語氣很是淡定。
“放心劉sir,到時候你就直接告訴他,那則爆料電話,就是在你們行動的當晚八點五十三分,在尖東廣場的羅森咖啡廳打來的!
不過放完這個料,你還得幫我辦件事情。”
“乜事?”
“廖誌宗得到你的情報,肯定會第一時間去尖東那邊調監控。
這個時候,你就要去尖沙咀那邊,找到那個叫雷美珍的差婆,借口要去證物科取證。
將忠信義的那些賬本拍照取證,以方便後續廖誌宗跟進。
雷美珍幫連浩東做事,肯定會自告奮勇跟你去證物科那邊的。
到時候你隻需要找個理由,讓她順順利利把那些賬本拍全,賬本的細節自然會落到連浩龍手中。”
說著林笑如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聲,笑道。
“屆時忠信義必定內訌,你們警隊隻需要靜觀其變,選擇該出手的時候出手,屆時就萬事皆休了!”
咚咚咚——
就在劉建明準備應聲的時候,辦公室大門被人敲響。
當下劉建明不疑有他,趕緊對著電話講道。
“林生,你交代的我都記清楚了。
廖sir那邊應該來了,先不同你講了!”
掛斷電話,劉建明直接起身,打開辦公室房門,果然睇見雙眼浮腫的廖誌宗站在門口。
“劉sir,剛才打電話聽你說有消息了,是不是真的?”
“不著急,先坐下來飲杯茶先。”
將廖誌宗迎了進來,劉建明一邊去給廖誌宗倒茶,一邊開口道。
“我今早已經加急追查,還親自跑了趟電訊署。
最後查到,那個電話是在行動當晚,晚八點五十七分撥打的。
信號定位顯示,就在尖東廣場的羅森咖啡廳那邊。”
“羅森咖啡廳?”
廖誌宗皺眉:“有冇有監控?”
“廖sir,你真是忙昏天了。
尖沙咀是你的管區誒,有冇有監控還要問我?”
劉建明笑著將一杯茶水遞到廖誌宗手中,繼而又這份回辦公桌前,拿出一份材料,丟在了桌麵上。
“不過廖sir,我提醒你一句,那個爆料人既然敢在公共場所打電話,肯定做好了偽裝,不一定能認出來。”
“不管怎麼樣,都要去看看。”
廖誌宗象征性飲了口茶,便直接起身拿起文件。
充滿感激看了眼劉建明:“多謝了劉sir,我現在就過去看看!”
說著,廖誌宗風風火火,調頭就往外跑去。
劉建明趕緊追了出來。
“廖sir,證物科要暫時封存忠信義的那批賬本,你不安排人和我去拍照留樣嗎?”
“劉sir,勞煩你替我跑一趟吧,今晚宵夜我請!”
當劉建明追出來的時候,廖誌宗已經快跑到電梯口。
聞聲依舊冇有停留,當下一門心思隻想把這個爆料人挖出來。
劉建明這邊也冇有含糊。
在廖誌宗前腳帶人,去尖東那邊調取監控的時候,後腳就摣車前往尖沙咀警署。
來到O記A組的辦公區,劉建明一番張望,最後找到了正在整理資料的雷美珍。
做不經意狀,劉建明走到了雷美珍的辦公桌前。
開口道:“Madam,現在需要幫廖sir前往證物科那邊拍照留樣,廖sir是個大忙人,我和你們組其他人又不是很熟。
要不然你一會跟我跑一趟,去幫廖sir把這件事情辦妥了吧。”
雷美珍聞言,趕緊起身。
一時間有些拘謹,開口問道:“劉sir,不知道是留什麼樣?”
“忠信義的賬本,事關重大,證物科那邊要做封存。
後續你們還要掃場,現在隻能趕緊去拍照取樣了,以備不時之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