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章 食髓知味
見到有自家社團的人響了朵,林笑如也懶得繼續和這群衰仔廢話了。
他起身環視眾人一圈,隻指著門口。
“留人簽字,不相乾的全部給我滾蛋!”
一群屋邨飛仔做鳥獸散。
Banana連忙攙扶程樂兒靠到一邊。
不多時,林笑如就拿著一遝簽好名字的文件,遞到了Banana手中。
Banana翻看了下文件,確定無誤之後,當即將這些文件又交給程樂兒。
林笑如點了支煙,又上上下下打量了程樂兒幾眼,旋即笑著開口。
“小姐,以後在辦公室喝茶看報紙就挺好,不要往屋邨這種地方跑了。
今天這還是小打小鬨,如果在元朗屯門那種宗親聚集的地方,你和他們鬨矛盾,他們敢直接往你身上潑火油!”
程樂兒攥緊那遝文件,指尖有些發白。
“林生,難道遇到這種事情,一定要靠暴力才能解決嗎?”
“那也不一定,比如你把錢給夠,他們也不會鬨事了,問題是你又舍不得。”
彈了彈煙灰,林笑如徑直走到門口的牆邊。
當下握拳往那滿是黴斑的牆壁上一砸,鼓包的牆皮當即簌簌掉落。
"
“你也不要內疚,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不道德的事情,你看看這房子,凍硬的豆腐都比它結實!
不用點能讓他們快速聽懂的方式交流,以後其他人有樣學樣,這工作怎麼開展的下去嘛?”
程樂兒有個優點,就是聽勸。
此前她留學回來,就一直對自己老豆表達過榮光置業和社團合夥做生意的不滿,誇誇其談提了一大堆意見,程榮光也冇有和她解釋。
故而今日讓林笑如帶著她來屋邨裡走一遭,事教人一遍就會,想來以後是不會再和程榮光提那些聽著就可笑的意見了。
自屋邨走出來,林笑如又打量了兩女一番,旋即開口。
“兩位,得閒去飲杯午茶嗎?”
剛把程樂兒送到寶馬車旁的Banana當即杏眼一瞪。
“林生,莫非是腦子裡在打什麼主意,想泡我們程生的千金?”
林笑如一樂:“我挑!被你看穿了,程小姐人靚條順,又係程生的獨女。
能傍上她,我都不用苦哈哈的求著程生賞我生意做了,至少少奮鬥五十年!”
一旁的程樂兒當即飛紅了臉,反倒是Banana將其推搡上車,轉身看向林笑如。
“收聲啦,你怕是富家千金看上窮小子的故事聽多了!”
“丟,話不能這麼說,我在旺角有條友,他生得冇我靚仔,又比我窮,人家不照樣和富家千金勾勾搭搭。
隻是聽他講,那個女仔的老豆堅決不同意,還要找人打斷他的腿!”
林笑如說著收斂了笑容,走到Banana麵前。
“好了,不同你開玩笑了,其實留你呢,是因為程生還交代了事情。
深水埗那邊的魚市即將開工,聽程生講這個工程事關地政那邊的考核,你們財務的人來都來了,順帶跟我過去轉轉。
把預算給我報一報,我也好即刻找人去繪圖紙!”
程樂兒聞言,當即從車裡探出頭。
“Banana,要不我也跟著過去看看吧?”
“不用,樂兒你先把文件送回去啦,董事長那邊還等著用。”
Banana隻擺手示意程樂兒摣車離開,旋即用手扇了扇風。
“那還等什麼,趕緊走吧,曬死人了!”
這次林笑如是真的讓太保他們打車回去的。
他自摣著那台奔馳,一路拉著Banana來到了深水埗的北河街。
這邊是一處待改造的垃圾處理站。
下了車,一股熏人的熱浪便迎麵撲來,林笑如瞥了Banana一眼,但見她隻是往翹挺的鼻尖揮了揮手,很快就習慣了這邊的異味。
“不知道程生有冇有安排人來過這個地方看過,這邊雖然不用地,卻有個垃圾站要拆。
這筆預算,你們做財務的應該算在其中。”
林笑如開門見山,Banana張望一圈,跟著點了點頭。
“垃圾站的拆卸預算確實冇有算在其中,這樣,你還是按照之前遞交的方案施工,垃圾站的拆卸費用,到時候一並做給我就行了。
對了,荃灣那兩個工程的財務對接,也是我負責。
我同你講,不要想著打什麼中飽私囊的歪主意,我在榮光置業三年了,從未錯過一筆賬!”
說完Banana又抬手擦了擦額頭,汗漬將她兩鬢的碎發打濕,看起來倒是彆有一番風韻。
“林生,要不還是找個地方喝點東西,坐下來慢慢聊吧。”
“這就看完啦?"
“看完了。”
Banana笑得有點不自然,旋即開口道。
“其實我還有點事情想要麻煩一下你......”
林笑如不免淺笑一聲:“果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我仲以為你受溝了!”
“受不受溝的,飲杯再講啦!”
比起程樂兒那種白得和張紙一樣,Banana明顯就更擅長與人打交道的多。
她拉著林笑如去講事情,一冇有去冰室,二冇有去茶樓,反倒是讓林笑如把車開到福榮街,找了家音樂酒吧。
讓酒保送了打酒過來之後,Banana正式向林笑如伸出右手。
“你好,現在正式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唐嘉娜,家住堅尼地城!”
林笑如伸手同她握了一下,旋即笑道。
“還是叫Banana順口。”
把手抽了回來,Banana舉起酒杯,同林笑如碰了一下,當即將一杯雞尾酒一飲而儘。
旋即朝著林笑如討好似得笑了笑,道出了自己的所求。
“林生,其實這次過來找你,不單單是為了公司的事情。
我今年買了台奧拓,開了還不到三個月,就被人偷走了。
這邊想拜托林生幫我查一下,這台車………………”
又是偷車!
林笑如不免皺了皺眉,一想到偷車,他就下意識想到了陳浩南之前那檔子事情。
“唐小姐,丟車你不去找警察,找我有個嗨用?”
“彆開玩笑了林生,你是混社團的,這種事情找警察有冇有用,不應該比我更清楚嗎?”
Banana苦笑一聲,繼而開口道。
“其實我都知道這台車可能已經被換牌,改裝,直接拖到外地賣掉了。
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你幫我找到是誰偷的車,教訓他一次,幫我出口惡氣就行了!”
林笑如把玩著手中的酒杯,饒有興致道。
“是不是我不幫你找車,以後工程結算就會有麻煩?"
“那倒不會,我不是樂兒,冇有個這麼闊的老爸罩著我,你想對付我,有的是辦法!”
Banana旋即認真道。
“一碼歸一碼,這台車也就值個八九萬,你幫我找回來也好,幫我出口氣也好,辦成了,我都給你兩萬!”
林笑如搖了搖頭。
“趴車的和摸包打荷的文雀不同,大部分都是有社團的。
你讓我為了兩萬塊去和彆的社團開火,我覺得這筆生意很不值,除非......”
說著林笑如的目光不斷在Banana身上遊移,Banana為之一愣。
“除非什麼?”
“除非你今天你能把我喝儘興嘍!”
Banana聞言頓時一樂。
“這個簡單,你怕是不知道,以前我在蘭桂坊號稱千杯不醉,多少凱子想把我灌醉揩我的油,冇有一次能夠得逞!”
說著Banana拍手,又把酒保叫來,當即又加了兩打酒。
望著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酒水, Banana直接擼起袖子。
“不夠還可以再加!”
不到十分鐘,林笑如便發現這女仔冇有吹水。
一杯接著一杯,林笑如都感覺自己有些頭重腳輕了,卻睇見對麵的Banana還握著酒杯,挑釁似得朝自己醉笑。
“林生,怎麼………………還能喝嗎?
我同你講,你們男人喝酒拿女人下菜,我們女人喝酒,一樣鐘意拿靚仔下菜。
要不是睇你長得順眼,我三兩下......就喝翻你啦!”
林笑如淺笑一聲,放下酒杯。
“就這麼乾喝幾冇意思,不如我們玩個遊戲吧。”
“乜遊戲啊?猜拳還是......嗝————”
“都不是,要不我們打個賭,你閉上眼睛,信不信我可以在坐著不動的情況下,親到你的嘴?”
“哦?賭注是什麼呢?”
“玩開心點啦,就賭一千蚊,怎麼樣?”
Banana放下酒杯,點出右手食指,指著林笑如壞笑了一下。
“收聲啦,你......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親了我,然後說自己輸了給我一千塊對不對?
丟!這套路太.......太俗了點,我同你講,我很聰明的,想溝我,換個好點的辦法啦!”
“還真係聰明哦,這都被你看穿,那好,我們就換個玩法。
我問你答怎麼樣?答錯了,那就喝杯酒!”
“好,你問!”
“如果你在一次賽跑的過程中,超過了第二名,那麼請問你現在是第幾名?”
“幼稚,你以為我會說第一名對不對?
嘿嘿......就是第二名啦!你輸啦,喝酒......”
林笑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勾勒起一絲弧度。
“Banana,你還是一點機會都不給啊,好,我現在就問點和大家相乾的。
請問我老豆叫什麼名字?”
Banana的笑意止住了。
半晌才拍拍腦袋開口:“拜托,你能不能不要無恥?這種問題我怎麼知道?”
林笑如兩手一攤:“你也可以問我同樣的問題嘛,要是鐘意,你可以一直問。”
“好!這可是你說的!”
咬了咬牙,Banana直接將麵前的酒一飲而儘。
旋即尤不甘心起身,撐著桌子。
“我老爸叫什麼名字?”
“唐廣生!”
Banana一愣,旋即再度開口。
“我老媽呢?”
“郭金萍。”
“不算,你肯定查過我的底細!
我再問你,我......我......我前天晚上吃的什麼?”
林笑如依舊淡定,隻稍作思索,便應聲道。
“西環恒運樓,你帶程樂兒去吃了頓打邊爐。
喂,我看你嘴角起皮,有點上火,注意多飲涼茶。”
“我靠......這都被你猜到了,你是怎麼做到的!”
Banana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臉不可思議。
“飲酒啦!”
林笑如隻催促,他剛才在腦海裡試著用係統查詢了下Banana問的這些問題,發現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統統隻要一百積分。
就他現在擁有的幾百萬積分,能把Banana從出生到現在的經曆一次性查個遍。
Banana自然不知,再度把杯中酒一飲而儘,旋即揉了揉臉,眼神中滿是不服。
“我就不信了,繼續!”
一連過去了快一個鐘頭,Banana麵色已是一片潮紅。
“林笑如,你真的能掐......會算嗎?我......我還是不信這個邪......再來!”
林笑如捏著支煙,已經冇有再問下去的興趣。
“算了吧,你已經不行了!”
“胡說!我......我問你,我的Bra是什麼顏色?”
林笑如深吐出一口煙霧,最後把頭扭向一邊。
“紅色!”
“哈哈!你終於猜錯了,是白色,白色誒!”
Banana亢奮,醉眼迷離,當即起身,卻聽到林笑如不鹹不淡回應。
“我不會錯的!”"
“你一定錯了!不信......我給你看……………”
說著Banana就要拉過林笑如的手,探向自己胸口。
嚇得林笑如趕緊把手抽了回來。
“癡線!要看也不是在這裡看啦!”
“那我帶你去時鐘酒店!”
Banana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套房內,再看半透明的窗簾外頭,天已經黑了。
她揉了揉腦袋,發現床單已經是一片狼藉。
再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的衣物正整整齊齊疊在床頭。
衣物上,還壓著一張林笑如留下的名片。
深吸口氣,拿過床頭的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了漱口,Banana這才拿起名片,披著浴巾來到座機跟前。
嘟一一
隨著傳呼音的響起,林笑如那邊接通了電話。
“喂?”
“林笑如,你戴膠笠了冇有?!”
“有啊,我都冇想到你是第一次,想給你一點體驗!”
“你…….……”
Banana正待發作,卻被林笑如在電話那頭打斷。
“丟!騙你的啦,房費我已經給你付過了,你要是鐘意,今晚就在那邊過夜了。”
“不知恥,什麼叫幫我付房費了?占便宜的不是你啊!”
“說什麼呢?是你硬拽著我過來的好吧。
現在吃乾抹淨不認賬,不會想說自己喝醉了冇體驗吧?冇關係,晚點我再給你補一單!”
恍惚間,Banana回憶起了那副迷離癲狂的場景,隻感覺自己的臉頰已經紅到燙手。
“算了,你現在在哪?”
“當然是在幫你辦事啊!喂,先掛了,晚點等我吃宵夜。”
說完電話那頭直接掛斷,隻傳來嘟嘟嘟的忙線音。
Banana輕歎口氣,旋即坐回床上,眼神癡癡,腦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西貢,海傍廣場。
在港島車被偷了該找誰?當然是找西貢大傻。
洪記海鮮館內,滿臉坑坑窪窪的大傻看著坐在自己對麵的林笑如,一副死了媽的表情。
“笑哥,我求求你饒了我吧!
上次找我買台MR2,結果不到兩天就被人刮了出來,害得我被那群洪興仔一頓好打。
這次又來找我打聽消息,我就算知道也不敢告訴你啊!”
林笑如靠在椅背上,手中把玩著一個火機。
“那就是說今晚我白跑一趟嘍?”
“不白跑不白跑!你要是鐘意,今晚我請你吃海鮮!”
“大晚上的吃什麼海鮮?大傻,其實你不說,我也清楚。
車又是長樂社那群趴車仔偷走的是不是?”
大傻嘀咕一聲:“知道還來問我......”
“挑!當然要問你!冇有你出麵作證,我怎麼名正言順收拾他們?
大傻,我再同你講一遍,今晚這個頭,你出還是不出?”
大傻麵色一苦,正準備說辭之際,卻看到坐在林笑如身邊的李向東把手探向桌下,拿起一個黑色的背包。
大傻被嚇一跳,隻當李向東準備掏家夥動手。
“笑哥,我都妥了!你不要在我地盤動手,出來揾食不容易的,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說什麼呢?老板不讓你白做!
這裡兩萬塊,摣住啦!”
拉開背包,李向東直接一遝鈔丟在了大傻麵前。
睇見那遝花花綠綠的鈔票,大傻當即又變了副臉色。
“還是和笑哥打交道有勁,兩萬塊,不把我打殘,也夠醫藥費啦!
冇什麼好囉嗦的,偷車的,是長樂社的辣雞,他也是跟飛鴻做事的。
對了,上次你買的那台MR2,也是他手底下一個女仔偷的。”
林笑如點了點頭,旋即起身。
“那還說什麼,跟我去觀塘一趟!”
長樂飛鴻的陀地,也在觀塘一帶。
不過他是專帶小偷小摸的文雀與趴車仔的,手底下的細佬出來開工做事,哪塊地盤得力就去哪裡,根本用不著地盤。
此時,飛鴻手底下的趴車仔辣雞,正坐在和樂邨的一處大排檔與幾個同行交流技術。
一個衣著暴露,大晚上還往前掛一副墨鏡的女仔,夾著支煙坐在旁邊,不時指點。
這女仔不是彆人,正是昔日跟飛鴻做事,偷陳浩南MR2的蘇阿細。
“說起趴車,就不得不提細細粒了,以往趴車就屬她最犀利。
隻可惜現在她跟了靚仔南,不在長樂社做嘢了!”
辣雞起開一瓶啤酒,大肆吹水。
蘇阿細白了他一眼,繼而結結巴巴開口。
“我......我說你們能......不能長點記性?
說過多少次了,要......要偷車呢,就要和那些泊車仔搞好關係。
你......你請他們吃頓飯,給個紅包,車鑰匙的倒模......不就手到擒拿了?”
“丟!你以為個個像你,生得這麼養眼,個個泊車仔都賣你麵子?
現在那些泊車仔見了我們都和見了瘟神一樣,上次小誌在旺角勾搭,差點被人砍啊!”
有人不爽蘇阿細,回應一聲,反倒讓蘇阿細更加來勁。
“和......和人搞不好關係就承認嘛,又.......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
不過現在我......我跟了浩南,他在銅鑼灣罩著不少場子的。
以後我找那邊的………………泊車仔替你們倒模,不過你們不能馬上動手,不......不許在浩南的地盤搞事!”
“唷!細細粒不單照顧我們這些兄弟,還懂得疼人了誒!”
一群趴車仔頓時起哄,現場一片歡快。
隻是他們冇有歡快太久。
不遠處,飛機帶著一群人走了過來。
確定這群吹水的爛仔就是飛鴻的人之後,飛機大手一揮,一群打仔直接將圓桌圍了起來。
飛機上前,目光聚焦在辣雞身上。
辣雞一時間心虛,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和聯勝的這個凶神。
“飛機哥......要不要坐下來......吃點?”
“吃你老母!”
飛機直接一腳踹翻了飯桌,當即驚得一群趴車仔觸電般跳起。
旋即飛機上前,揪住了辣雞的頭發。
“打電話,喊你大佬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