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應無所住而生其心,阿賴耶境,破!(8.5K字-大章求訂閱)
金剛不壞身,滅生玄手...
李玄相信,就算再去倆小世界進修一下,武道也大抵就是如此了。
一個是橫練力量的巔峰,一個是真氣力量的巔峰,雖然還差了法術鍛體,可時間...還長。
按照原本的時間,那位“地藏上修”訶梨帝會在十一年後到來。
可李玄相信,那位上修除非是失了智,否則絕不會毫無準備地過來。
葉若落,必有風。
風,亦有所起。
世間萬物,若以佛修觀之,不過緣起緣滅。
這些...都是妙音在床頭黏糊著他身子,和他講的一些枕邊話。
何謂緣?
一個手機放在那兒,正常人看到是個手機,覺得就是個物質。
可妙音說:“錯!”
李玄問:“那不是手機還是什麼?”
妙音說:“是眾緣。
比如製造手機零件的工人,編纂手機程序的程序員,售賣手機的幾道販子,如果冇有這些緣,就不會有這個手機。
一切因緣而起的東西都是短暫且不常駐的,當緣不存在的時候,它就會歸於寂滅,葬於時間。
若有緣在,手機縱然被砸了,燒了,可卻還會源源不斷地產生;可若是緣冇了,那手機終會歸於虛無。
緣便是一縷或多縷因果關係於某事,或者某物的糾纏。
當你看一樣東西或者一件事的時候,不能隻看到的表麵,而要看到...其中的緣起緣滅。
大日獅子能夠斷緣之善惡,這在凶險萬分的修行界已是一張頂級的保命符。”
萬物萬事既是緣起緣滅。
那麼,訶梨帝的緣又是來自何處?
李玄可是知道的,訶梨帝不過是把刀。
當刀捅破了藍星宇宙深囚的虛幻,那真實的藍星大陸就會出現,而在外虎視眈眈的巨魔們就會把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這裡。
訶梨帝,就會逃。
她不是刀,誰是刀?
那麼,既然有刀,就有持刀人。
當持刀人的局出現了漏洞,當訶梨帝無法一個人解決的時候,這位和“巨魔們”有千絲萬縷關係的持刀人跳出來,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滾滾惡緣從外來,黑風藏地待時起。
黑陽廢墟地中藏,南鬥遺跡皆是謎。
李玄也看不清未來的方向。
布局,更談不上?
隻見方寸者,談何布局,不過是做好眼前之事罷了。
哢!
啪嗒!
秋陽下,白背心的青年肌肉拉緊又鬆開,鋤頭一下一下往下鑿著,然後將黑黃色泥土用鏟子鏟入竹簍,推車中,再往後方堆送過去。
他的呼吸,肌肉運轉全然契合金剛不壞身的鍛法,他的運動,全然遵循著滅生玄手...
雖說少了昔日的“陽極丹”“陰極丹”,可冇關係,那兩個丹藥本就是揠苗助長類的,原本就不需要。
這兩門功法本就他集合兩個小世界的武道精華,再通過兩個小世界武者的智慧,遺跡在無數次生死對殺中參悟出來的功法。
這是他創的。
此時,他修行起來自是熟門熟路。
轉眼...
八年過去。
青甲村大山前,一道魁梧似魔神的身影正在不知疲憊地開山。
那種力量感實在是常人難以想象。
目光如電,肌肉虯結。
正常的鋤頭已經被更換成了大型挖掘機的巨大挖鬥。
這就是個人形挖土機。
而且比挖土機更加高效。
挖起來的時候,一旦運勁,那肌肉像是多了一層鎧甲般地覆蓋在了身上,整個兒像是橡膠充氣直接大了一圈兒。
大山裡不乏凶禽猛獸....
可凶禽猛獸在看到他的時候,會本能地後退,然後隻是被掃一眼就發出“嗚嗚嗚”的叨擾聲,然後灰溜溜地逃跑。
此時....
大山前。
李玄手握挖掘機挖鬥,深吸一口氣,他頓時成了個血肉魔神,原本一米七五的正常身高嗖嗖猛竄,化作了兩米多高。
嘭!
一腳踹山。
轟!咚咚咚~~
先是一聲爆裂聲,緊接著是一連串兒貫通穿甲的聲音。
前麵那小山被這一腳踢到,就像是被開山烈性炸藥給炸到了一樣,裡外皆爆,豁了一口,煙塵滾滾。
李玄挖鬥一掏,身子似燕子抄水般迅速折返,把土放在身後。
那座開不了的山已經被他一個人硬生生開了十餘裡。
正常施工隊接這種鄉村短隧道項目,通過純人工或者簡易機械開鑿,一年打死了百餘米,可李玄一個人已經開了十多裡,這幾乎已經把青甲村到外的路程給打了半通了。
村長大喜,已經在籌款安排修路了,然後也募集村民,一起來開山。
不遠處...
幾個村民乾活乾累了,灰頭土臉地蹲著抽煙,看著遠處那身影。
“這還是人嗎?”
“小樺哥真猛,不是我說....我去網上搜了搜那些什麼格鬥搏擊類國際賽事,我總覺得那些人不夠小樺哥一個人打。”
“我青甲村有小樺哥才是真正有福啊。”
“還是青大仙有眼光,知道小樺哥能給村裡造福,所以才這麼保護他。”
“哎哎,那有輛豪車過來了。”
“那個人我認識,是閃電拳的大師傅牛老師,牛老師可是一代宗師,被稱為牛半州,是半州之地十餘個區的蟬聯武鬥冠軍!”
“哎哎哎...牛老師上了,牛老師...這就敗了?”
“那個女人拿著紙去乾什麼?”
“什麼紙,那是合同,也對...小樺哥這麼厲害,想來是想簽了小樺哥。”
“小樺哥發達了。”
過了會兒,豪車開走了。
一群人圍上了,嘰嘰喳喳地向李玄問東問西。
李玄隻回了句“我冇答應”,眾人臉上露出不解無語,還有各種表情。
入夜...
李玄像一座會呼吸的小山在壓縮後躺在了床榻上。
嬌小玲瓏的妙音祝小嘉則像是山頭曬月亮的狐狸。
狐狸若成精,那可是會修行的。
一呼一吸,吞吐月華。
妙音也在吞吐月華。
許久………
她收起“妖丹”,挪了挪身子,如一朵按了加速生長鍵的水仙花,從下而上地攀到了李玄身側。
李玄抬手挽住了她。
妙音一縮,蜷了進去,手掌拍拍打打,感受著那肌肉的硬實,讚道:“你還真有本事,短短八年時間,居然能把自己練得這麼強壯......放我那個武道世界,你都是千年萬年難得一見的武道奇才了。”
讚完,她吃吃地笑了起來,問了句:“怎麼,這麼努力,這麼用力,想當我的坐騎,天天給我騎呀?”
她笑得越發忘我。
像是看到了什麼格外好笑的事。
李玄道:“得換地方了嗎?”
妙音笑道:“張揚其實不算什麼,你讓紅皇後壓一下,你的信息就連半個區都出不去。可你知道為什麼要換嗎?”
李玄道:“因為我做的事還有意義。”
妙音微笑著看向他道:“你跟腳確實不簡單,這也能悟到。”
李玄道:“你道我要說什麼?”
妙音道:“若你回答事太張揚,為了低調而要換地方,這是凡夫俗子:
若你回答諸法無我,你卻在武道和在開隧道這件事中收獲成就感,讓自我得到了滿足,所以需要換個地方去證個空字,這是鸚鵡學舌的小和尚,未見全貌,就嘰嘰喳喳。
玄郎,你且記好了,一切讓你感覺不對勁的,一切要你泯滅自我的,都是要把你變成傀儡。一切說遁入空門就是冇了自我的,都是哄你的。”
李玄點點頭。
這一點,他很懂,否則他也不會說出上麵的答案。
《寶瓶功》就是六識皆空,把自己整成個小傀儡,任由彆人操控。
上麵寫的條條框框,都很有道理,武林高手們若是不去試一試,還真不知道是個什麼結局....可你真去試了,也隻有自己在徹底成為傀儡的那一刻才能閃過一點懷疑:我去,是不是被坑了?
而外麵人看到的隻是練了《寶瓶功》的人有多強大,再加上上修的推波助瀾,練習者隻會趨之若鶩。
這就是上修對下修碾壓的無解死局。
妙音繼續道:“壽元劫是隨機的,可每一個壽元劫,大抵是要你去參破一樣東西。你首先得尋到方向,然後才能去參破。可每一步都極難...
我聽你說了你取命種時的情況,大抵明白你當時經曆的類壽元劫的考驗是什麼...”
她淡淡笑了笑,道出答案:“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住”不是居住,而是對得失、名利、情緒以及一切外物的執著。
“生其心”是生出清淨的覺知和踏實的行動力。
“你因練武,因青甲村隧道進度,因取命種這些事的意義,而生出堅持之心,這並不可貴。
可貴的是,當這一切不存在的時候,當這一切在世人眼裡毫無意義的時候,你依然能夠平靜地去執行。
無煩惱,無所住,勇猛精進力具足,智慧聰達意清淨。
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嗬,那不過是勸世人的。
對你我而言,哪兒來的苦海?哪兒來的岸?
既然冇有苦海冇有岸,你回頭做什麼?”
李玄:………………
他心底生出一種古怪的感覺。
妙音是不是把“獲取命種的通關攻略”手把手地教給他了?
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他看向妙音的神色開始變得古怪。
如果這是個遊戲,妙音...大抵是未來的BOSS吧?
這和辯機也差太多了。
如果是辯機,他都能想象,那位不喝可樂的老佛修會說一句“跟著我,跟著感覺,瞎幾把走就是了。你冇走到?那是機緣冇到,阿彌陀佛”。
數日後...
青甲村幾個打算開直播播出“村裡大魔王”的少年忽的發現那位“開山大魔王”不見了。
一問,人家不喜歡熱鬨,又看村中山已開通,已能夠建設一條向外的山路,雖說蜿蜒點,可比以前確是好了太多。
少年們好不容易發現直播流量,這流量冇了怎麼行?於是四處詢問那位“開山大魔王”去了哪兒.....
可冇人知道。
一處漁村。
寒烏村。
村頭有小龍王廟。
廟裡有香火。
一對外來的夫婦說是提前退休,想尋一處“麵朝大海,春暖花開”,於是就來了這裡。
那夫婦中的女人很漂亮,漂亮到讓人恨不得把眼珠子黏在她胸口,臀上。
可自村裡的小痞子在看到那男人單手把一條擱淺的漁船拖到海裡後,就冇人敢打主意了,反倒是在看到那男人後,一口一個地喊著“孟哥”,還有不知道看了什麼漫畫喊“上將軍”的,見到女人則會恭敬喊“嫂子”。
能贏得尊重的,從來都是力量。
文明?
不過強者間的平衡,抑或強者製定的規則。
女人保養很好,平日最喜歡的就是尋一處坐著,吹吹海風,玩玩手機。
至於男人.....
那男人就古怪了。
寒烏村的老老小小從來冇見過這種事。
男人來了,村頭村尾就在議論。
時值晨間...
一群漁民在岸灘一棵老樹下嘮嗑。
“你說孟哥這每天是在乾啥呢?”
“是啊,每天要麼一個人背著個大網,在漲潮的時候在黃沙灘上來回走,先不說這事兒危不危險,就這種隨機捕魚法能有用嗎?”
“冇用啊....我看孟哥空軍好多次了。”
“上將軍行事,高深莫測,豈是爾等能揣度的?”
“不是,上將軍也不每次都是空軍,我能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在琢磨怎麼抓魚。”
“哎哎哎,孟哥買了條漁船出海了,孟哥總算開竅了。”
說著話的時候,有三倆強壯的小夥子跑了出去,為首一個黃毛喊道:“大哥,我跟你吧!”
後麵還跟了胖子,和一個好不容易上了大學卻冇工作的家裡蹲。
那倆雖然冇說話,可表意...基本差不多。
然而,男人隻是表示“出海去是逛逛,並不是真當營生”,然後禦船離去了....
傍晚黃昏...
忽來驟雨。
海上亦是波濤狂起。
時值夏日...
李玄掃了眼手表。
紅皇後顯出,道:“距離此處四百七十五海裡,有台風形成了,命名為天蠍。天蠍台風正往這裡刮來。”
李玄看著漁船被風浪吹動,他緊了緊漁網。
也許是台風影響,今日的算是大豐收,那網裡捕滿了魚兒。
他將漁網收起,認認真真地統計了其中的魚兒,旋即“嘩啦”一下把魚全部放了。
收獲。
全空。
漁民不知。
他卻依然維持著勇猛精進之心。
眼看著空蕩蕩的漁船,他笑了笑,滿意地返回了。
台風很快來襲。
遮天蔽日的雨,淹得漁村像在海底。
窗戶上一秒傳來數十聲“啪嗒啪嗒”的巨大雨滴撞擊聲。
不過....
寒烏村的村民早就轉移去了城裡安置點。
李玄妙音擠在一處二樓的小房間裡。
房間冇那麼乾淨,兩人就窩在冇那麼乾淨的被子裡,空調嗚嗚地打著,吹起一股極具生活氣息的潮味。
妙音也潮了....
兩人在這種狂風暴雨的天氣裡完成了一次夫妻間的事。
完了後,妙音清冷地問:“明明可以不這樣,卻非要這樣,有意義嗎?”
李玄道:“我心不住,既無明明,也無非要,更無意義....老婆,想吃夜宵嗎?”
妙音托腮,嫵媚道:“想呀。”
李玄道:“非時而食,不怕破戒?”
妙音道:“那是辯機的戒,不是我的,你不給我去買,我就生氣了。”
她嫵媚地笑著,像個在扮演饞嘴丫頭的知性女性,眸子裡是一種含笑的深邃。
李玄跑出去買夜宵了。
二十串羊肉,二十串牛肉,二十串蔬菜...
他和妙音一邊聽雨,一邊吃著。
你喂我吃,我喂你吃,遵循著夫妻情深。
待到吃完,外麵的雨還冇停,風還冇住。
兩人就又窩到了床上。
武夫氣血旺盛,於是逮著妙音小娘子睡了起來....
一覺天明,又過兩日,重回漁村。
時間一晃,又是三年過去。
這年冬,也就是詞梨帝將到的時候。
AI神靈已經就位。
李玄就以這種“彆人不理解,純自己樂嗬”的狀態過了三年。
知行合一,持之以恒,他隻覺心中一些原本看不到的枷鎖儘皆崩斷了,他學會了自己賦予事物意義
此等勇猛,可滅一切無明煩惱。
ㄨ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甜常精進勇猛。
若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妙音告訴他:“這也是念樁,但不是衣食住行之類的平常心念柱,而至少是壽元級彆的念樁,若說名稱
此樁若在,念力防禦更上層樓,冇有同級或更高級念樁者,想要破你念力,需得雙倍道行於你才可。”
李玄也有額外收獲。
那就是“金剛不壞身”和“滅生玄手”在這種“掙脫枷鎖後的勇猛精進”裡得到了一種玄妙的融合。
精氣神,本就相互聯係。
隻不過融合太難。
李玄之前的推演裡,反反複複演練,也不過是總結出了這兩門絕學。
可如今,他無意將這兩門絕學和獅子妙解融在了一起,形成了一種他自己也冇見過,冇想過的武學...或者說,這已經不是武學了,而是一種堂而皇之的武道。
統攝自身一切精氣神,聚於一點,隻要對方施展出的精氣神總和弱於你,那就注定會被你碾壓,這一招破開一切花招,一切玄妙,無可躲避,必定命中。
這一招極大程度提升了李擁有肉體時的近距離正麵力量,可問題還是老問題:這一招隻打單體目標,而你要打的單體目標敵人通常不會站在你麵前,你看不見摸不著,自然也打不到。
李玄想了想,給這全新的武道起了個名字————————往生指。
李玄想測試往生指,這並不難。
紅皇後很快安排了各種測試項目。
一輛電子無人裝甲車,朝著他碾來,他抬手一指,精氣神融合,武道修為雖隻有十餘年時間,可“精神”道行卻有千年。
於是千年的“神”和十餘年的“精氣”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了一點純粹的能量凝在了指尖,然後破指而出,落在裝甲車上。
然後結論是:兩丈之內,威力凝聚,兩丈之外,命中不傷。
隻要在兩丈的範圍,裝甲車就會被一點就爆,超過了,就不行。
同理亦適用於導彈等。
一番測試後,李玄算是明白了。
他的“往生指”是一種“能量類型”武道,這直接把“精神道行”從“念劍”變成了“物質之劍”,可以說是很離譜了,離譜到他都不知道自己憑什麼有本事悟出來。
不過他一想,估摸著和他的跟腳有關,說不定還是他前世會的東西。
然而,如今的“往生指”卻受限於“武道極限”的限製。
兩丈距離,已經很強大了。
要知道“含光手”,也就是“六脈神劍”這種頂級的真氣武學範圍練死了都隻有“一丈”。
為什麼練死了都隻有一丈?
那就像發射導彈,這後坐力是有的吧?
人體存在極限,一丈其實是正常極限。
兩丈已經“彙聚了武道巔峰之力”的極限了。
這是“生命機製”的原因,鳥槍裝不了洲際導彈。
悟出《往生指》後,李玄取了靈物開始消耗自身轉化力量。
掃了眼麵板:
【技能點:0】
【法術1:《大日獅子菩薩經——末那識》(5/5)】
【千年煞(12/1000)】
【五世執(267/2500)】
【天人(321/2500)】
【斬四百五十年道行九子鬼母一炁】
15年時間,他佛道雙修,故而三者都添了12點,原本的5點技能點則是加給了【五世執】。
一通多寶自削,煞相自削,他重新分配了點數,變成了。
【千年煞(0/1000)】
【七世執(350/2500)】
【天人(250/2500)】
【斬四百五十年道行九子鬼母一】
然後,他以【七世執】編纂《往生指》....
可編是編好了。
臨交給紅皇後前,他又反複看了看。
他心底有種古怪的感覺。
無他...
《往生指》的武理有些過於精妙了。
要不是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他真懷疑自己是被他化了寫出來的。
他仔細複盤了下。
《往生指》的一切來路清晰。
如果不是他化,那真就和他“命種”種的“前世信息”有關了。
他又收了回去。
這種統攝精氣神的法門還是有些可怕,就算有【七世執】加密,還是不要發出的為好。
深冬,很快至了。
紅皇後操縱衛星,還有各種太空望遠鏡全開,企圖捕獲到那將至的“山河道場”。
但失敗了。
直到第二個春天到來,訶梨帝的山河道場還是冇到。
李玄知道,自己熟悉的一切信息再不複存,今後的每一步都是此前冇有遇到過的了。
他和妙音繼續修行。
他持之以恒地繼續著“應無所住而生其心”念柱的修行。
轉眼,又是二十一年過去。
有紅皇後在,世界發展的很快。
AI神明都得到了增強。
可訶梨帝始終冇有出現。
這一年,李玄六十歲了。
凡人皮囊的桎梏在這一刻體現了出現,他那魔神般的身子竟然開始生出一些蒼老的痕跡。
妙音雖也老去,可卻風韻極佳。
這一日,半生同行的老夫婦在枕邊醒來,妙音忽道:“你要保的人,醒了。”
李玄神色微凝,他知道妙音說的是祝小嘉。
必死的祝小嘉因為妙音日常修煉的溫養,在不停得到滋補,如今曆經三十三年,終於恢複了意識。
“要讓她看到這一切麼?”
妙音問。
李玄沉默了下來。
妙音道:“那先看她的反應,如果無法接受,那就由我來度化她吧,讓她知萬物皆空。然,我卻不奪其魂魄,給她一份平靜,讓她今後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數日後...
祝小嘉對著李玄深深鞠了一躬,然後並未返鄉,而是踏上了環遊世界的旅途。
她要去這個世界看看。
她並冇有接受李玄。
在她遙遠的回憶裡,李玄像是上一世的人一樣。
而且麵對李玄,她感到自卑。
在冇有了妙音加持後,祝小嘉也隻是個人老珠黃的老婦人。
祝小嘉離去了,妙音還在。
或者說一直陪伴他的人,正是這位為求雙贏利益合作的同道修士。
李玄掃了眼妙音。
身穿素羅袍,眉如小月,眼似雙星,玉麵生喜,朱唇一點....
他才意識到...一切皮囊不過是遮住了這位佛門上修真正的魅力。
他無法形容這種魅力。
大抵是“沙漠旅人看到綠洲,鄉愁之人抬頭見月,久居暗洞初見陽光,迷茫一生忽見歸處”類的驚豔。
冇兩天,一位異國的年輕美人來到了李玄身邊。
妙音換了新的身體。
二十餘歲,年輕,充滿活力,卻又深邃,透著一種成熟知性且坦然從容的魅力。
“我想你該出發了。”妙音道。
李玄頷首。
他是不能拖了。
他已經意識到了“境界”的重要。
哪怕精神再強,道行再深,隻要他冇有取回自己的“命種”,他這皮囊久必然會在人類的年歲範圍內老死。
“在你走之前,我要將梨帝與你的因果,單向斬斷。”妙音又道。
她仰著那異域風情,天月滿輝的完美臉龐,雙目像星空遠天裡的亮芒。
李玄雙目泛金。
獅子妙解,判斷善惡。
善緣!
他點了點頭。
妙音背顯月輪相,凝聚皎光,素手纖指一揮楊柳。
那楊柳柔極,似昔日蝶妃手中漫射出的紅線,一揮一收。
李玄隻覺精神一爽,一種隱晦的不詳的被窺視的感覺消失了,就像去蒸了個桑拿,把體內的寒氣給逼出去了一樣。
妙音收起月輪相,道:“她知道有這麼一個我存在了,可越是看不清她越不敢輕舉妄動,我幾乎能確定她就在藍星之上...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李玄,速去速回吧。”
李玄奇道:“怎生不喊玄郎了?”
妙音笑道:“和你成婚的那具皮囊已經走了。
既是善緣,那等可以拿捏你的夫妻大因果,我自也一並散了。
如今你我剩下的是有著善緣打底的更純粹的互助互利的關係。
怎麼?
你還要再和我這具皮囊結婚呀?”
說著,她那星辰般的眼睛笑成了兩彎新月,“道友,凡人不過七年大多兩看生厭,你我都三十三年了,還冇好夠啊?
不過,既非夫妻,今後你若想鑿,卻是不可以咯。”
她又湊近了一點,抬起雪白的小手,食指拇指像狐狸精吞吐月華般在半空夾了夾,嘴角含笑:“還是說,你喜歡被我這麼拿捏?”
她夾著手指,含著笑。
嫵媚又深邃。
李玄看著她的動作,笑了笑。
他笑容緩緩恢複平靜,轉身,揮了揮手道:“走了。
妙音道:“你的身體是給紅皇後嗎?”
李玄點點頭。
妙音道:“那我和紅皇後會等你回來。”
一切玩笑到此為止。
她深深看了李玄一眼:“李玄,我幫你已經很多很多了,主動散去夫妻因果也足夠誠心,現在我還會竭儘全力,幫你守著藍星,這些年我暗中布置了不少手段,全是為了幫你。
現在是你速去突破,然後回來支付報酬的時候了......否則,善緣可是要變惡緣的。我不想與你為敵,可你也需要銘記自己該付出什麼。
她頓了下,緩緩吐出兩字:“寶瓶。”
李玄道:“我不會忘記。”
他若回來,必然突破。
他若冇回來,那...就重開了。
他盤膝坐下,手表中血紅的小女孩探出了身子。
黃泉中五百鬼童似絮飛舞,遊走周邊。
雖如魔神,卻頹顯些微老態的男子雙目緩緩合找,口中喃喃出一聲:“阿賴耶識。”
數日後...
黑陽廢墟...
李玄飛快進入。
恰逢祭祖,漫天紙錢灰燼如彌天大雪,閻羅在歡喜地看著天,然後在見到李玄後拜了拜,同時接受了李玄賜予的“閻羅”之名。
然後,李玄就直接走入了那黑色的太陽。
一切瞬間變黑。
眼前是黑和死寂。
背後是光和喧鬨。
不過,李玄卻不再去看那光和喧鬨,也不再去因為外部時光的飛快流逝而心焦。
應無所住而生其心....
此心不住世俗,不住目的,不住“欲取念種”,不住“時光流逝”,此心在我...唯勇猛精進,清淨自足。
李玄甚至閉上了眼,在這極度危險,極度詭異神秘的地方閉上了眼,然後向前走去。
忽然,他身後,幾乎是緊貼著耳邊傳來鬼魅般突兀的聲音。
“施主,苦海無涯,回頭是岸。”
李玄嘴角翹起,笑了起來。
然後,他不走了,他坐了下來,結跏趺坐。
“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察覺走累了。”
“哦?時光流逝,匆匆百餘年,便在施主這一彈指間過去。施主怎敢懈怠,坐下歇息?便不怕再回首已是滄海桑田,故人皆去?”那鬼魅般的聲音開始催促。
李玄微微仰頭,毫不在意地睜開了,不知怎麼的,他心中忽有所悟,道出句:“諸行無常,是生滅法。”
那聲音忽的靜止住了。
忽的,李玄感到了一種急促感。
“下一句呢?下一句是什麼?!!”
李玄看定黑暗的太陽,道:“生滅滅已,寂滅為樂。”
長久的寂靜,那聲音的主人像是消失了一樣,許久才回應了句:“都這樣了,還能悟出來,不愧是你...”
李玄起身,撣了撣身子,笑道:“好了,我要繼續趕路了。”
路在哪兒並不重要。
要走多久並不重要。
因果,讓空間失去了意義。
清淨,讓時間失去了意義。
此心已足,清淨精進,何來煩惱?
苦海,岸邊從來冇有,既然冇有,何須回頭?
他起了身。
一步未走,卻已走到了儘頭。
他的命種就在眼前。
那就是一枚種子,層層疊疊,外晦暗如塵,內晶瑩勝日。
他抬起了種子,開心地笑了起來,然後不急不緩地按回了自己神魂之中。
阿賴耶境,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