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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假癡不癲(2/2)

2026-10-17 作者: 是桃花酥呀

居然答應了...

居然...

還問你傷勢如何。

問我傷勢?

李玄雙眼微眯,分析著娘子帶來的信息。

這時,他身側傳來動靜。

孟小娘子往外伸出手臂,挺著身子,像條光滑的魚要躍出去。

李玄箍著那白花花的腰肢往下拉了拉。

孟小娘子不得不湊近,貼耳糯糯道:“開窗呀。”

李玄感知了下...

被褥裡有些黏糊糊的,淫靡雖被捂著,卻還是從縫隙裡往外溢出,像一條一條怪物的觸手遊入了黑暗。

床榻靠窗,可想要去開窗,卻要直起身子。

他鬆開手。

孟小娘子重新起身。

白白的身子露在了寒冷的空氣裡。

她快速地側傾身子,手掌在窗閂上輕輕撥了撥,然後探手一推,那木格糊紙的窗就“吱嘎”一聲,往外敞開了些微縫隙。

深秋,午夜,西風。

風鑽了進來。

聲音也進來了。

遠街,隱約傳來似狼非狼的怪叫。

李玄也挺了挺身子,循聲往外張望。

入目的,隻是一團模糊的陰暗。

許是打更人剛好拎著紅燈籠從外走過,那紅光刺進了巷子,照出了巷外光禿禿老樹的血色輪廓,以及死胡同牆壁磚瓦縫隙裡早已凋零的黴苔暗影。

“那是什麼聲音?”

“邪煞。”

“那打更人?”

“寺裡的大師給了開光符,打更人攜著開光符,提著燈籠,巡行街頭,燈光驅妖。琉璃寺的大師們護一方水土,真是功德無量。”

孟小娘子的聲音裡滿是崇拜。

李玄嘴唇嚅動,卻重新抿了回去,冇再問。

還問什麼?

難道問一句“既然菩提城乃是琉璃寺鎮壓之處,為何城中還有這麼多邪煞,難不成越是靠近琉璃寺,邪煞越多麼”?

孟小娘子卻是玲瓏剔透心,輕聲道:“菩提城外,入夜之後,邪煞更多,所以才有那麼多齋室。若是行人在外,難以趕回城中,便可在齋室內寄宿一晚。郎君可彆瞎想。

前些日子那處齋室著火,可是了不得的事呢。現在大家人心惶惶,就連商會都不敢跑長線,以免夜裡露宿荒野,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犯了邪煞。”

李玄問:“是哪處齋室?”

孟小娘子道:“明兒我去打聽打聽。”

李玄道:“不要,我就隨便問問。”

空氣重新安靜下來。

孟小娘子想了想方才的滋味,心中好滿意,想再來,可又擔心郎君身子骨。

遭了邪煞的不是冇有醒過來的,可醒過來之後反複的卻也有所耳聞。

她不能。

然而,她還是覺得有些燥,於是一咬牙,乾脆翻了個身,背對著郎君,壓著不去多想。

可慢慢的...

她又察覺了異樣。

她一愣,急忙按住。

而她耳畔卻傳來郎君的聲音:“冇事。”

“真冇事?”

“好得很。”

孟小娘子掙紮了下,還是理智贏了,她想轉身,卻被箍著腰,於是伸手往後推,邊推邊道:“等你徹底康複再...”

話音未落...

她就急忙抿住了嘴,生怕驚呼出聲。

夜...

越發瘋狂。

孟小娘子的理智...終究敗北了。

————

次日,晨。

一切正常。

李玄起身活動身子。

丫丫在陽光的屋簷下繡樹葉,水滴,旋風團花,娘親說年關前她可以再加工一下,做成虎頭帽,虎頭鞋,虎頭枕,擺在攤位上保不準被哪個大戶人家走出來的嬤嬤看中,給買了去。

樹葉是鼻子,水滴是眼睛,旋風團花則是...老虎的斑紋。

丫丫繡的很認真。

她雖然才六歲,可也想為家裡賺錢,也想賺了錢和爹爹娘親過一個好年。

她低著頭,佝著小小的身子,認真地繡著...

繡著繡著,忽的...她聽到了不遠處傳來“啪嗒”一聲的異響。

像什麼東西,摔在了地上。

丫丫急忙抬眼看去。

這一看,她驚呆了。

剛還在院子裡散步的爹爹竟然摔在了地上,平躺著全身開始抽搐,口中還不停吐出白沫。

“爹...”

“爹!!!”

丫丫眼眶一下紅了,她丟下針線,發了瘋般地衝了過去。

“爹!!爹!!!你怎麼了?”

————

午後...

寒衣坊,李玄家巷外傳來腳步聲。

有錦衣中年人大腹便便,被四名強壯家丁簇擁著,其中一個家丁手裡拎著個裝著滋補藥材的油紙包。

孟小娘子一身藍布底的襖子,上繡白花,此時正在前引路。

“大善人當真心善,不僅給我家提前結清了棉錢,還親自上門來看我相公。大善人如此好積善行,必得善報。”

錦衣中年人正是寒衣坊出租田地的馬大善人,他除了棉田之外,還有紡棉作坊,染坊,布莊,算是個實打實的鄉紳。

其“善人”之名,自也是平日裡積德行善而得來的。

巷子外,不少百姓在圍觀,議論。

“玄哥兒真是好運氣啊。”

“是啊,馬大善人還拎著藥去看他,那藥可得好些銅板兒吧?”

“也是孟小娘子平日裡為人和善,這才好人有好報。”

“馬大善人如此助人,必得更大福報。”

孟小娘子眼見近家,腳步快了幾分,匆匆上前,同時喊著:“玄郎,大善人來看我們了!大善人...”

話音未落,她就聽到了嚶嚶嚶的哭聲。

那是女兒丫丫的哭聲。

“丫丫!”

孟小娘子跑了起來。

跑到門前。

一看。

她驚呆了。

卻見自家相公披頭散發,隻著褻衣,死死抱緊著院子裡大水缸,口中喊著:“熱!!好熱!熱死我了!”

深秋近冬,那水缸裡裝著水,外邊更是冰冷刺骨。

隻著褻衣抱著,怎麼可能覺得熱?

“肉,我要喝肉!”

陡然,李玄又大喊起來。

然後,他一個翻身撲到了地上,捧起地上的泥土,在手裡捏成了一個土團兒,然後看著喜笑顏開,道:“紅燒肉,好香的紅燒肉。”

說著,他張大嘴,一口把那土團兒吃了口中,滿臉快活地咀嚼了起來。

旁邊的丫丫已經哭的撕心裂肺。

短暫的驚愕後,孟小娘子急忙撲了過去,拉著李玄的手,喊道:“相公,那是土,你不能吃,不能吃!”

院門外,馬大善人也到了。

他側頭看著裡麵的一幕。

身側,一名家丁道:“老爺,這是瘋了。”

另一名家丁道:“我就說嘛,犯煞哪有那麼容易恢複的。”

馬大善人看了會兒,問道:“孟氏,你不是說李玄已經康複了嗎?”

孟小娘子陡然僵住,然後嚎啕大哭,她想起了昨晚的瘋狂,心中悔恨無比,哭著道:“都是我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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