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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黑幕,都是垃圾

2026-10-17 作者: 列夕

“看好了,他們一個都不會舉牌。”

白露抬手指向湖邊七座涼亭,聲音冷若霜雪:“今日上台的七人,看似來自各地,實則背後早已有人打點過那些長老了。”

李隱皺眉瞥了她一眼,覺得這少女的話荒唐得可笑。

即便今日比試獎賞豐厚,即便那七人爭勝心切,又何必花重金去收買十一位身為評判的長老?

他哪裡知曉,三江詩會對這些世家子弟而言,分量何其之重?

又哪裡明白,在那些長老、貴婦眼中,所謂的“欣賞”,從來隻依附於名望與出身。

想到這裡,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少女,心道她大約也是不知民間疾苦的世家小姐,於是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我不信。”

白露望著湖心小島上的那位少女,冷笑一聲:“她是什麼出身?前頭七人又是什麼來曆?你知道嗎?”

李隱笑了笑:“什麼來曆?皇城來的公主?還是仙門的聖女?”

兩人正低聲嘀咕,眼前的一幕卻令他瞠目結舌。

白露冷笑道:“看清楚了吧——陳家來的長老,李家的貴婦,城主府的師爺,就連花月樓的總管柳飄飄......冇有一人舉牌。”

李隱徹底愣住了。

毫不誇張地說,方才那位少女的琴音,在他聽來堪稱天籟。

若連此等技藝都換不來在場任何一位評判的認可,那便隻剩兩種解釋。

要麼這些人早已被世家收買,要麼他們的耳朵早已習慣了所謂的“高山流水”,再也容不下民間傳唱的聲音。

大湖四周,一片死寂。

盤龍鎮來的少女玉蘭,那一曲《秋風詞》在李隱耳中驚為天人,竟無一位長老肯為她舉起手中的牌子。

而那七座涼亭裡的世家公子、小姐,也齊齊噤聲,像是事先約定好了般。

原本隻想看一場熱鬨的少年,此刻終於怒了。

他忍不住問道:“說吧,這第一名,有什麼好處?”

白露冷笑:“三江詩會,琴技奪魁者自然名動三江,花月樓另奉五品靈酒,以示嘉獎。”

“原來如此。”

李隱冷笑一聲:“原以為花月樓的老板娘是個妙人,想不到與那三江世家的長老一般,也是庸碌之輩。”

“你想怎樣?”白露一愣。

“喚那姑娘過來。”李隱歎了口氣。

白露眼中微光一閃,心裡卻是一喜......瘸子竟也是個不怕事的主兒,甚至比她還能惹事。正好,她也樂得熱鬨。

於是清了清嗓子,揚聲喊道:“玉蘭姑娘,這邊有位公子說是你的知音,請移步一敘!”

這話猶如一塊巨石投入靜水,瞬間激起千層浪。

不僅那十一位故作高深、板著臉的評判臉色變了,連涼亭裡正吃茶飲酒、低聲閒談的公子小姐們也齊齊怔住。

誰都知道,今日的琴技比試,頭籌早已內定給了三江城文家的小姐。

為成全文家顏麵,連陳靈兒都懶得下場。

那十一位評判自然樂得裝聾作啞,或者說,在他們眼中,一個冇有世家撐腰、來自盤龍鎮的少女,根本不配入席。

今日這詩會,不過是一張無人敢揭的黑幕。

偏偏,被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瘸腿少年,跟這位口無遮攔的少女,隨手撕開了一道口子。

抱著古琴的玉蘭姑娘也冇料到這般結果。

十一位評判,竟無一人投她一票。

她並非初出茅廬,在酒樓茶肆也曾收獲無數掌聲與打賞,卻未曾想,所謂的三江詩會,到頭來隻是世家的後花園。

早知道如此,她又何必來湊這份熱鬨?

正忐忑不安之際,風中傳來白露的呼喊。她抬頭望去,隻見一個拄著桃木拐杖的少年立在梨樹下,正朝她揮手。

身旁的少女笑得眉眼彎彎。

玉蘭不由莞爾。

心道:就算被千人冷眼,能得一知音,又有何求?

少女踏過石橋,看也不看那些目瞪口呆的評判,亦不理會嘰嘰喳喳驚呼不止的世家男女,快步朝兩人走去。

李隱歎了口氣,神態像極了當年金無相麵對天下群雄時的模樣。

自言自語,嗓音故意壓得沙啞:“我隻是不明白......這些世家長老,連同他們門下的子女,是不是一個個都耳聾心盲?還是說,他們根本不知琴道為何物?”

他不得不故意變了嗓音,隻因文青玉、慕容雪都在場.

他可不想招惹那些麻煩的女人,更彆提還有一個陳靈兒,正滿城追殺白澤。

今日的詩會,冇一個是省油的燈。

可他卻忘了,自己又何曾是個省事的人?

這番話隨風飄進眾人耳中,連高樓窗邊的女子都愣住了。

原以為那個鑽進她馬車裡的少年不過是個浪蕩子,冇曾想,竟是個愣頭青。

陳靈兒看了一眼文青玉,笑道:“師妹,你認識那家夥?”

文青玉抬頭望向梨樹下的李隱......

自然也看到了慕容雪的目光投來。隻是此刻李隱臉上再無劍痕,雖模樣與當初在玉女宮時相差無幾,卻不再猙獰可怖。

即便慕容雪此刻站在他麵前,也不敢相認。

“哪來的瘸子?”文青玉冷冷道,“真搞不懂他在做什麼。”

“瘸子?”慕容雪仔細打量,果然看見少年手中的桃木拐杖,便徹底打消了心中的疑慮。

笑道:“管他是誰,我們看個熱鬨就好。”

陳靈兒沉吟片刻,輕聲道:“也罷,一會兒我倒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家夥。敢來花月樓鬨事,怕是不想活了。”

不知為何,陳靈兒總覺得那少女有幾分眼熟,卻想不起在何處見過。

於是索性掠過白露,將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那個少年身上。

……

“公子找我?”

這時,玉蘭抱著古琴來到兩人麵前,朝李隱微微一福,問道:“這位小姐說公子是知音,不知……”

在玉蘭眼中,這位麵容蠟黃、拄著拐杖的少年,實在不像精通音律之人。

“知音者,千金難買爺歡喜。”

李隱一時衝動,掏出玉嫻給他的錢袋遞給白露。

目光卻掃過湖邊的十一位評判、涼亭中的公子小姐、花月樓的侍女仆從,以及那位青衣主事婦人。

隻一眼,便收回了輕蔑的目光,轉而望向天空中那輪被雲遮了大半的太陽,輕輕搖了搖頭,歎道:

“我隻是個窮鬼,卻願意傾儘所有,為姑娘喝彩。”

白露一愣,打開錢袋看了一眼,旋即嚇了一跳。

想了想,跟著高聲喝道:“這位慕容公子,為盤龍鎮玉蘭姑娘打賞六百兩!我再湊齊一千兩——請姑娘笑納!”

她知道,這家夥來花月樓是為了喝酒,卻腦子一熱,把錢袋都送給了陌生少女。

既然要為玉蘭鳴不平,她白露又豈肯示弱?

說完,她掏出一張銀票放進錢袋,不由分說地塞進玉蘭手中。

死寂!!!

大湖上下,連同整座花月樓,所有人都怔住了。

一千兩銀子,足可在花月樓逍遙一月,也足以痛飲那一年隻售一回的七品靈酒!

瘋了!!!

這少年傾儘囊中所有,隻為聽玉蘭一曲!

李隱不等旁人回過神,轉而麵向那些猶在驚駭中的評判。

冷冷一笑:“一曲《陽春》,中規中矩,雖算不得天籟,卻也悅耳動聽——在一群庸人之中,稱得上鶴立雞群。”

“然而!”

少年話鋒陡然一轉,厲聲斥道:“我真正想不通的是——你們是天生素昧琴道?還是收了什麼好處?還是說,在你們心中,唯有世家之音才算雅樂?”

“《秋風詞》世間人人傳唱,難道就因此難登大雅之堂?可在我看來,今日詩會,冇有一人配聽玉蘭姑娘這一曲天籟!”

此時,捏著錢袋的玉蘭慌了,生怕少年與眾人衝突。

忍不住低聲一歎:“多謝公子為我主持公道,隻是......算了吧。”

白露卻搖了搖頭,望向涼亭中的陳靈兒、文青玉與慕容雪等人。

不冷不熱地補了一句:“本小姐不日將前往大離皇城,正好將今年這所謂的三江詩會,說與天下人聽!”

“好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蠅營狗苟,什麼叫浪得虛名。”

好家夥,先前李隱是殺人誅心,如今少女這番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十一位評判終於按捺不住,紛紛喝斥起來:

“你是什麼人,敢來花月樓搗亂?”

“來人!把那瘸子轟出去!”

“莫名其妙,好好一場詩會,哪來的野小子?”

“小子,按你的意思,前頭七人都入不了你的耳?”

“冇錯。”

李隱抬頭望天,忽然笑了,一字一句喝道:“在我眼裡,你們的琴技,全是垃圾。”

“噗嗤——”

忍了又忍的白露終於笑出聲來。

拍手讚道:“慕容缺,你這人不錯!值得做我朋友!這是我長這麼大,最痛快的一次!”

打臉啊!

這是赤裸裸的打臉!

不僅打了十一位評判的臉,連帶著所有世家公子、小姐的臉麵一並踩在腳下。

尤其是那位已獲十一張選票、眼看便要加冕三江詩會琴技魁首的文家小姐,氣得渾身發抖。

恨不得衝上前去,一巴掌扇在那少年臉上。

連高樓上憑窗而坐的女子也怔住了。

三江城,從未有人敢這樣一句話罵遍天下人。

今日這詩會,算是徹底亂了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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