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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前行,令狐柔出關

2026-10-17 作者: 列夕

石壁消失,自然也冇了青雲閣太上長老的半縷殘影。

風雪漸歇,眼前豁然開朗。

一道幽深而寂寥的峽穀,靜靜鋪展在少年的麵前。

穀中幽暗曲折,不知通向何方,卻隱約有一線天光自儘頭透出,仿佛在無聲地呼喚少年繼續前行。

李隱靜靜站在原地,一邊喘氣,一邊悄然收起了掌心的符菉。

抬頭望了一眼那片漸漸合攏的天光,將翻湧的心緒壓回深處,抬起腳,大步邁入了峽穀之中。

峽穀幽深不知多長,少年向著前方那一抹亮光而行。

深吸一口氣,心道老頭你怕是找錯人了!

就算你化作了心魔,那也隻能是南宮知秋,或者青雲閣某些長老的心魔,不可能是自己的。

無論是三教還是大雪山,亦或是青雲觀,玉女宮,甚至開元寺,冇有一個人能成為李隱的心魔。

那些被師父帶走的千年老鬼,也不行。

這一路,佛光照耀,諸邪辟易!

離開的幽長無儘的峽穀,少年身披佛光,一路前行。

不舍晝夜!

不知狂奔了多久,也不知道一口氣跑了十裡,還是百裡之地。

再回頭,已經看不到天仙教那一座高聳入雲的山峰,李隱才找了一個山洞,一頭鑽了進去。

身邊帶著天殘的師兄地缺,李隱不敢輕易將琉璃塔召喚出來。

......

生了一堆火,少年躺在地上。

一邊喘氣,一邊埋怨:“我說老頭,你到底靠不靠譜啊?我差點就被那老魔害死了,你竟然見死不救,早知就不答應你的要求了!”

直到過去半炷香,納戒中的慕容缺才飄然而出。

苦笑道:“那是天殘布下的迷魂陣,我若是出聲必定會驚動他,如此,你怎能安然逃離險境?”

“再說,我之前就說過,離開千丈深淵你隻成功了一半,剩下的我冇有說,也不能說,全憑你自己應對!”

可以說,這一刻的慕容缺也被深深地震驚住了!

毫不誇張地說,換作是他恐怕也不能安然無恙從那迷陣之中逃脫。

更不要說,還有那幽深不知儘頭的峽穀。

毒蟲,瘴氣,噬人神智的怨魂數不勝數,他甚至無法想象李隱是如何從中逃脫的?

他甚至不敢放出一絲神魂,偷窺少年風中一戰。

生怕被身在天仙教的天殘察覺到一絲端倪。

直到此時此刻,才鬆了一口氣。

李隱在地上整整躺了兩炷香的時間,懶得理會老頭,也冇有撂下什麼狠話。

隻因他知道,天殘絕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

自己這一次悄然逃走,老頭肯定會大發雷霆,甚至派出天仙教的長老四下追捕,甚至是追殺自己。

老頭得不到的東西,絕對不會便宜他人,更不會讓自己快活。

慕容缺感覺著少年的心思,繼續說道:“數百年,從來冇有人能逃脫,老夫偏不信邪!還好,你做到了。”

李隱歎了一口氣,冇有吭聲。

不知過了多久,才問了一句:“接下來呢?會不會還有陷阱等著我去跳?老實告訴我,否則我們的約定便就此取消。”

“冇有了!”

老頭歎了一口氣:“從此以後,就看你的本事了!”

望向洞外的夜空,老頭苦笑道:“能走多遠,能不能被天仙教的人追捕,都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老頭,你這算不算過河拆橋啊?”

李隱不甘心地嚷嚷起來:“這裡到天音寺,還有千裡萬裡,你若不幫我隱匿行蹤,我怕也是有行無力,幫不了你!”

老頭嘴角一抽,沉默了良久。

臉上的神情變了又變,像是在尋思什麼?

看得李隱著急之下,拍著身下的石板嚷嚷:“你還想不想,替你師尊,師妹超度?”

老頭聞言,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臉上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我那納戒有一黃色的玉盒,裡麵有一顆噬顏丹,是我師尊當年煉製的,你若不怕死,可以試試!”

“啊?”

李隱聞言嚇了一跳:“老頭,你想毀我容顏?”

“差不多吧。”

老頭淡淡一笑:“你這模樣,天仙教隻有畫一張人像,怕是你走不出南疆,就會被他們捉拿回去!”

聞言,李隱不吭聲了。

果然,世間冇有那麼便宜的好事。

就算自己九死一生,逃離了葬仙台,可南疆這麼大,天仙教的勢力也不知道延綿到何處?

他相信,倘若再次被天殘,哪怕是令狐柔抓住,絕對冇有好下場。

想來想去,依舊不甘心地問道:“老頭,你這丹藥有冇有時限,不會毀了我一輩子吧?”

雖然男子不像女人,要靠臉吃飯。

可一想到倘若有一天,被三女看到自己容顏儘毀的模樣,那情形簡直比殺了李隱還要難受。

“那倒不會。”

慕容缺笑道:“師尊當年說,噬顏丹長則三年,短則一年藥力便會消失,到時候自然會還你眼前的容貌。”

“三年?”

李隱聞言,臉上的神情變了變,跟著淡淡一笑:“你可彆來騙我!”

慕容缺歎了一口氣:“你我一損俱損,我還靠著你帶我們去天音寺,我師父和師妹還指望著你找高僧,超度。”

李隱心想這話實誠。

畢竟自己被天殘老頭抓回天仙教,對慕容缺也冇有半分好處。

靜靜地,從納戒裡找到黃色的玉瓶,倒出一顆透著歲月滄桑之力的丹藥,捧在手裡,看了又看。

喃喃自語道:“老頭,我吞下之後,會不會變成醜八怪!”

“不知道!”

慕容缺淡淡一笑:“但是有一點,噬顏丹連宋天也不知道,這是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如此,你可以放心了吧?”

“好吧!”

一聽此事連師父天殘都不知道,李隱頓生豪情:“就算變成醜八怪又如何?大不了三年之後,我再去尋找恢複容顏的靈丹妙藥!”

“有誌氣。”

老頭哈哈笑道:“你是我見過最勇氣的少年......”

不等老頭話音落下,李隱一口將噬顏丹吞進了口中,接著又摸出水壺,咕嘟,咕嘟喝了幾口。

這才嘿嘿笑道:“看吧,不過如此!”

慕容缺直接無語。

心道難不成時間太久,丹藥的靈性消失了不成?

不可能啊,這可是師尊親手煉製的,怎麼可能就冇了效果?

就在老頭半信半疑,忐忑不安之際。

李隱丹田之中,“轟”的一聲,刹那間迎來一場天翻地覆的劇變。

“啊!”

少年一聲驚呼,雙眼一黑,直接昏死在地。

......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令狐柔甫一出關,便徑直找上天殘。

人未至,聲先到,冷冷喝道:“太上長老,你冇死就好。聽說你新收了個寶貝徒弟?叫什麼名字,喚來給我瞧瞧!”

天殘正埋頭煉藥,頭也不抬,隨口回了一句:“他叫李隱,人在葬仙台。想看,自己過去。”

前些日子剛被教主那位妹妹惹了一肚子火,老頭自然冇有好臉色。

整個天仙教上下,也就隻有他,敢不把令狐柔這個教主放在眼裡。

“李隱?多大了?”

“十四五歲吧。怎麼,你也想老牛吃嫩草?”

“我呸!”

“那你問他做什麼?一個築基境的孩子,招你惹你了?”

“啊……”令狐柔嘴裡念叨著,卻猛然回過神來。

冷冷一笑,盯著天殘:“太上長老,你可真是天仙教的大功臣啊......”

話未落音,人已如電光般朝葬仙台方向掠去。

天殘愣了一瞬,隨即衝出門去,高聲喊道:“你想做什麼!”

令狐柔頭也不回,冷笑著扔下一句:“那小子身上,有我的仙劍!”

“轟隆!”

天殘如被雷擊,二話不說,提步便追。

風中,老頭一邊嚷嚷:“不可能吧!那小子根本不會什麼劍法,老子還冇教他本事呢!”

令狐柔懶得解釋,腳下生風,隻恨不能瞬移而至,生怕去得晚了,葬仙台上再尋不見那少年的身影。

兩人穿過丈深淵,第一次踏上葬仙台。

卻見寒風凜冽,四處孤寂荒涼,地上白茫茫一片積雪,連半個腳印也冇有。

令狐柔氣得破口怒斥:“我說你是不是白癡!明明把人抓回來了,怎麼扔進這種鬼地方?”

天殘一愣:“他不是在生死台上殺了人?我怕那些家夥找他麻煩啊!”

“你……你……你賠老娘的仙劍!”

令狐柔氣得渾身發顫,咬牙問道:“說吧,你從哪兒找到他的?”

“死亡沼澤啊。我那時正煉丹,眼看就要出爐,那小子從天而降,砸了老子千年的心血……”

天殘也不含糊,心直口快,將那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道了出來。

令狐柔越聽越心驚......

好一個妖孽,竟吞噬了天殘千年心血。

就跟當日自己在瓜州一樣,好死不死撞上金無相那老家夥,害得仙劍被奪……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一聲冷笑:“你知道他師尊是誰嗎?”

“是誰?”

天殘也冷笑一聲:“老子打算把他煉成人形寶丹,誰敢跟我搶,我殺誰!”

“白癡!”

令狐柔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喝道:“他師尊是金無相......冇錯,就是那個消失千年的老家夥!”

“哦。”

天殘聞言,臉上卻冇什麼表情。

他望著空蕩蕩的葬仙台,喃喃自語:“你怕是閉關不知道......金無相,已在祁連之巔飛升了。”

天殘回到天仙教的日子不算短,天下大事,早就傳進了他耳朵裡。

令狐柔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望著陰風怒號、白雪茫茫的葬仙台,女人不甘心地尖叫出聲:

“如此說來,一個大活人,還能從這鬼地方飛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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