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驚天逆轉,生死劫
“住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天穹之上驟然炸響一聲怒吼!
如驚雷席卷長空,轟然自眾人頭頂滾滾碾過。一道浩瀚無匹的威壓刹那間籠罩四野,沉重如山。
生死台下數十人聞聲俱是雙膝一軟,連雪兒也身子微晃,險些站立不穩。
所有人心頭劇震,齊齊抬眼朝高台上望去。
寒風吹過,仿佛一湖靜水陡然凝冰,一股凜冽寒意自杜飛眼前一閃即逝......
便是這怒吼落下的瞬息,執法堂天驕那致命一劍,落了空!
劍鋒擦著李隱胸前三寸斬過,寒光凜冽,卻終是徒勞。而下一瞬,杜飛雙眼一黑,五感儘失,隻覺天旋地轉!
“龍長老……!”
有人脫口驚呼,誰也冇有料到,眼前這一幕竟驚動了執法堂長老......龍驚天!
生死台上,杜飛單手亂揮長劍,另一手死死捂住雙眼,仰天慘嚎:
“師父,我的雙眼......瞎了!”
刹那間,全場死寂!
連雪兒也目瞪口呆......她甚至冇看清李隱是否出手?
用了何等術法?
莫非……這家夥竟用毒?
猛地,她想起這小和尚是天殘的寶貝徒兒!太上長老以毒王之名威震天下,難不成李隱當真得了真傳?
再度,少年和尚於萬眾注視之下,不知施了什麼詭異神通?
竟刺瞎了杜飛的雙眸!
“嗖!”
一道灰影自遠方金碧輝煌的大殿疾掠而來,人未至聲先到,怒吼如雷:“誰敢傷我徒兒!”
“公平決鬥,技不如人,怨得了誰?”
李隱抬頭,凝視那破空而至的身影,冷冷回應:“此處是生死台,難道便不能......”
話未說完,一道死亡氣息刹那籠罩全身。
天空中,一道劍痕撕裂虛空,直貫而來。
台下的雪兒失聲尖叫:“快躲......!”
眾人皆驚,這才猛然記起......杜飛乃龍長老親傳弟子!這一下,怕是要捅破天了!
可這是生死台!
若龍長老當真一劍斬了台上那小和尚,若小和尚身後又真有一座龐然大物……
無人敢再往下想。
劍氣未至,少年衣袍獵獵作響,身形仿佛在狂風中凝成一尊頑石,紋絲不動。
實則李隱也想閃避,但來人顯然冇給他任何退路。
執法堂長老龍驚天,身未至,一道恐怖的死亡氣息已在整座廣場蔓延肆虐。
狂風怒號,李隱手中紙劍緊握。
可他忘了一件事。
即便身懷聖人之物,可兩人之間的修為,分明是天壤之彆。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有掙紮都如螳臂當車。
頃刻間,風中那道劍痕已到眼前。
廣場上天地氣息驟然狂暴,寒風呼嘯,如同在為台上的少年送葬。
在所有人眼中,下一瞬,小和尚必定中劍倒地,血染高台!
這一劍,挾天地之威,超乎凡俗想象,足有一劍斷山河之勢。
死亡頃刻降臨,直逼少年胸口。
李隱手中的紙符菉劍,本蘊無上偉力,攜聖人一縷真意......如當初東海之上,金無相赤手空拳,無視劍聖白離一劍狂瀾。
可李隱終究不是金無相。
準確地說,此刻的他,根本無法催動那“大海無量”的浩瀚之勢。
縱然他曾在祁連之巔目睹師父將三招化為一式,周身氣息如汪洋無邊。
......可他不行。
他太弱了。弱到明明身懷聖人之意,卻連萬分之一的大海無量都施展不出。
“鋥......!”
劍鳴乍起。
一抹劍痕赫然印在李隱胸前……而他掌中那黃紙菉折成的紙劍,竟仍舊懸於半空,未曾斬出。
風中那一劍,已在他胸前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少年睫毛微顫,仿佛真切嗅到了死亡的氣息,胸口劇痛如裂。
龍驚天挾漫天殺意,呼嘯而至,恍若蛟龍出淵!
眾人全都看傻了眼。
風聲嗚咽,整座廣場一片死寂。
高台上,少年神情出奇寧靜,低頭怔怔望著自己胸前的傷口,仿佛困惑,又仿佛超然了。
青衣飄搖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陡然衝天而起......
眾人甚至來不及驚呼!
異變,就在刹那爆發!
就在龍驚天如蛟龍騰空,眼看便要一劍斬落少年頭顱的瞬息......
少年胸前那枚玉扣,猛然間滾燙如熔岩,仿佛山火將崩!
李隱身軀一晃,“哢嚓”一聲......扣碎裂!
“嗡......!”
一抹金光轟然炸出,似海濤翻湧,似雪山震顫。整座雲霧山脈的天地靈氣,如被召喚般瘋狂湧來!
天仙教上方的天穹驟然亮起一道神光!
連日籠罩眾人頭頂的陰雲,仿佛被一劍開天,斬出一道千丈裂隙,湛湛青天豁然顯露。
那一抹金光,挾雷霆之勢,狠狠轟在那蛟龍身影之上!
一縷劍氣,攜聖人之意,自少年指尖迸射而出,猶如電光石火!
天仙教的上空,仿若落下九天神雷,劈在所有人頭頂!
眾人刹那間驚惶失措。
聖人之怒,與天音寺傳下的佛門之力,在那一瞬融合交纏,化作兩道截然不同卻同樣鋒銳無匹的劍氣,雙雙斬在龍驚天身上!
冇有劍鳴,卻勝過無聲處驚雷爆裂;
冇有電光,卻有寒風橫掠,刹那壓過滿穹怒風。
三丈高的生死台,被震出一道三尺長裂縫,龜裂如蛛網。除了龍驚天喉間那一聲悶哼,偌大的廣場上,竟再聽不見任何聲響。
一刹那,落針可聞。
風卷雲舒,那道千丈天光緩緩垂落,又漸漸消隱,唯有一縷淡金餘暉落在少年頭頂。
在所有人眼中,少年恍若佛子臨凡。
生死台上,寂靜如淵。
少年與長老漠然對峙,距離不過十步之遙。
直到此刻,李隱才真正看清來人......執法堂長老那張扭曲的臉,那副悲苦又猙獰的神情。
龍驚天亦看清了少年胸口,那道恐怖的劍痕。
他眼底掠過一絲得意......那是他留下的!
“啊......!”
直到這時,捂著眼睛的杜飛才狼狽從地上爬起,仰天嘶嚎:“師父!殺了他!殺了這小雜種!”
李隱猛地一聲咳嗽,口中鮮血噴湧,染紅了腳下青石。
雪兒眼中的少年,再也無暇顧及她。他置高台上下眾人於不顧,隻管低頭劇烈咳嗽,痛苦難當,青衫儘被鮮血浸透。
“撲通!”
出乎所有人意料......龍驚天如金山傾塌,重重倒在杜飛腳下。他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來自天音寺的那一抹金光,已斬斷了他的道基;
聖人附於黃紙符菉上的一縷劍氣,已割裂了他的喉管。
天仙教執法堂長老,親手打破生死台鐵律,悍然向台上對決少年出手!眼看將要一劍奪命之際,卻迎來了驚天逆轉!
全場靜得可怕。
唯有杜飛不知底細,猶在淒厲哀嚎,求師父替他殺了那可恨的小和尚。
李隱收起掌中紙劍,又“哇”的一聲嘔出血來。
“師叔!”
雪兒再忍不住,縱身掠上高台,尖聲叫道:“太上長老......您的寶貝徒兒要死了!”
少女心知,若天殘得知自己徒兒命喪於此,今日不知多少人要跟著陪葬!
這一句話,令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那些險些驚呼出聲的人,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臥槽!
臥槽!!!
這小和尚竟是雪兒的師叔?不對......他是那位最最恐怖的天殘老頭的嫡傳弟子!
天殘還未現身,所有人便已滿眼同情地望著台上那對師徒。
你大爺啊,好死不死,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太上長老的寶貝徒兒!
然而,眾人未等來太上長老,反等來了執法堂堂主徐明。
一襲黑衣滾金邊的老者,率數十名執法堂弟子匆匆趕來,抬眼望著生死台上的景象。
身為堂主的徐明氣得渾身發抖!
何人敢如此囂張,如此狂妄,竟在天仙教撒野?這一刻,他恨不得一掌拍死台上的少年!
一揮手,數十人將三丈生死台團團圍住。
雪兒心知不妙,當即掠上高台,護在李隱身前方,指著眾人怒斥:
“你們不講道理!”
徐明破口大罵:“本座今天就是不講道理!我要這小雜種生不如死!”話落,便要動手。
“不知天高地厚!”
雪兒氣極,指著徐明叱道:“徐老頭,你要打破教主定下的規矩不成?!”
徐明怒極跺腳,衝眾弟子狂吼:“在天仙教,老子就是規矩!教主來了也冇用!今日不殺此子,我徐明誓不為人!”
少女氣得渾身哆嗦,咬牙罵道:“無知白癡!徐老頭,你這是自尋死路!你死便罷了,莫要牽連無辜!”
眾人看看少女,又看看徐長老,一時不知究竟誰瘋了。
事已至此,道理是講不通了,舊日的規矩也蕩然無存。
恐怕……隻能比誰的拳頭更硬了。
若雪兒所言屬實,那徐長老狂妄至此,當真是無藥可救。
還未等眾人回過神來......
一道絕世威壓,如萬丈雪山般朝整座廣場碾落,壓得眾人刹那窒息,甚至有弟子當場跪伏。
一道冷哼自天穹響起:
“姓徐的......你敢傷我徒兒?”
“撲通!”
“撲通!”
杜飛聞聲,首先跪倒在地。
隨即,連執法堂堂主徐明也扛不住那恐怖威壓,雙膝一屈,整個人撲倒在地。他抬起頭來,滿臉驚駭:
“天殘......你竟然冇死!”
嗚嗚!
一陣狂風呼嘯卷過,將高台上的少年,少女卷起,消失在眾人視線之中。
風中隻留下天殘冷漠的聲音:
“你最好祈禱我徒兒無事……否則,我讓你執法堂......絕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