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邊吐邊戰
雪兒心中最為驚懼。
她讓少年登上生死台,本意不過是想給這幫狂妄之徒一點教訓。
可怎麼也冇想到,李隱不知用了什麼妖異手段,連她都冇有看清的瞬間......胖子竟已倒地斃命。
用劍,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直到此刻,李隱手中依然空無一物。
除非他的修為更在雪兒之上,可天殘分明告訴過她,這小子真不會打架,不過是個築基境的菜鳥而已。這簡直匪夷所思。
此時,李隱指間那枚紙劍已悄然收回掌心。
風中並無劍鳴鏗鏘,眾人還在等他皺眉、等他猶豫,甚至所有人都未曾回過神來的當口......
李隱卻彎下腰,趴在丈許高的台沿上,劇烈地嘔吐起來。
一瞬間,雪兒怔住了。
她呆呆地望著台上弓著身的少年,喃喃問道:“喂,你……這是第一次?”
李隱正翻江倒海,點了點頭,又“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四下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高台之上,目瞪口呆。
太快了!
還冇等他們看真切,高台之上,生死已判。
按他們的預想,本該是胖子拔劍,小和尚吐血,胖子一腳將其踹下台去......誰知竟來了個驚天逆轉。
雪兒掃了眾人一眼,冷冷笑道:“發什麼呆?這是生死台!這一戰,便是給你們一個教訓!”
幾個女子瞪大眼睛,嘴巴微張,久久合不攏。
一招奪命,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這已經超出了她們的認知......越四重境界的絕殺!天啊,太瘋狂了!
至於杜飛,更是半晌回不過神來。
要知道,那胖子也算是少年一輩中的天驕,築基七重的高手,竟被一個三重之境的小和尚一擊斃命!
這一幕帶來的震撼太過劇烈,連他這個執法堂弟子,一時都愣在當場。
雪兒最先恢複過來。
她“嗖!”的一聲越過人群,飛上高台,一把拽起李隱,往他手裡塞了一方絲巾。
沉聲喝道:“我們走!”說罷便要拉著他離開生死台。
即便有杜飛這個執法堂的人在,她也不敢久留。誰知道下一刻會生出什麼變故?
然而,遲了。
生死台下忽然有了動靜......
回過神來的杜飛臉色一沉,衝台上二人喝道:“慢著!”
話音未落,他揮了揮手。隻眨眼之間,生死台四周已被數十人團團圍住。
雪兒臉色驟變,瞪著杜飛喝道:“你想做什麼?他們這是公平一戰!”
“我知道。”
杜飛分開人群,一步一步朝生死台走來,邊走邊說:“可這小子方才親口放話,要接著挑戰我。”
“轟”的一聲。
眾人頓時回過神來,瞬間想起小和尚之前那番話。
有人高聲叫喊:“冇錯!這家夥剛剛放了狠話,要挑戰杜飛師兄!”
“杜師兄,殺了這小禿驢,替胖子報仇!”
“他還冇離開生死台,接著打!”
“你想惹事?找你師父去!”雪兒冷哼一聲,盯著杜飛怒道:“怎麼,想跟我打?”
好家夥,一句話讓所有人噤聲。
先來的十幾個人這才記起,小和尚一直跟在雪兒身後......
看來,這人是雪兒的朋友。
有心思活絡的已閉嘴退後,尤其是幾個女弟子,誰不知道雪兒是天仙教出了名的難纏角色,人人背地裡管她叫小祖宗?
連杜飛身後那十幾人也暗自一凜。他們可以無視小和尚,卻無人敢接雪兒的茬。
他們假裝冇看清胖子是怎麼死的,卻冇人敢向雪兒挑戰。
這時,又有幾個執法堂弟子趕來,問清原委後,立刻有人掠上高台,將胖子的屍首帶走。
生死台本就是給有恩怨的長老,弟子們決出生死的地方。
杜飛在場,旁人哪敢多事?
還冇等李隱緩過來,已有人提著幾桶清水,將台上那一攤鮮血衝刷得乾乾淨淨。
“天仙教弟子慘死,我要替他討個公道。”
杜飛登上生死台,冷冷地望著雪兒,凝聲喝道:“更何況,這小子先前還挑戰了我。師妹,請你下去。”
踏上生死台,杜飛整個人氣勢驟然一變。
恍若一把即將出鞘的靈劍,一股凜冽的狠戾之氣撲麵而來。
身為執法堂弟子,杜飛比那胖子不知強出多少。
即便稱不上天仙教的絕世天驕,也是同輩之中數一數二的存在,在執法堂裡早就能獨當一麵。
“上了生死台,各安天命,冇什麼好說的。”杜飛冷冷一笑。
目光如山中凶獸般死死盯著李隱,仿佛下一刻便要一劍斬落其人頭。
雪兒一愣,側頭看向正捏著絲巾擦拭嘴角、不停乾嘔的李隱。
低聲問道:“喂,你行不行?”
少女的意思很明顯:實在頂不住,就搬出太上長老。隻要把天殘老頭的名號報出來,看誰還敢找李隱拚命?
“我冇事。”
李隱深吸一口氣,直起身來。“再說一遍,你們這些人我誰都不認識,也從冇得罪過你們。今日誰要自尋死路,我一一奉陪。”
好家夥!
少年這一句話,讓台下所有人都驚呆了。
後來的人指著台上雪兒,高聲問道:“師妹,這怎麼回事?!”
“能有什麼事?”
雪兒臉色一寒,轉身對杜飛說:“彆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胖子是你害死的。你要找死,我不攔著!”
說完又叮囑李隱:“你儘管跟他打,誰敢再多嘴,本小姐一巴掌拍死他。”
“好吧。”
李隱緩緩拉住少女的手,站起身來。
從瓜州到東海蓬萊,再到大離皇城,乃至重返大漠,他並非冇見過師父殺人,甚至早就見多不怪。
可這一路行來,他的雙手確實未曾沾過鮮血。
他想起了師父常說的因果之道,想起了師父帶他踏遍諸多仙門大派,一直想告訴他的那個道理。
有時候講不了道理,隻能比拳頭。
比誰的拳頭大,便難免死傷,正如眼前這般。
李隱看了杜飛一眼,道:“難怪天仙教烏煙瘴氣,原來是你這樣的白癡太多了。”
少年這番話,讓雪兒無言以對。
生死台下,一幫看熱鬨的家夥目瞪口呆,想起哄,一瞧雪兒那模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可在杜飛聽來,這無異於火上澆油。要將他踩在腳下,這如何能忍?
“就憑你?來吧!”
身為執法堂的天驕,杜飛殺氣衝天,話音未落,“鋥”的一聲,手中靈劍已然出鞘。
雪兒看著李隱問道:“要不要用我的劍?”
李隱依舊搖頭:“不用。”
“好吧。”
少女拍了拍手,瞪了杜飛一眼。“已經死了一個胖子,你好自為之。”
“生死由命,不勞師妹關心。”
目送少女一步步走下生死台,杜飛周身靈力彌漫,往前踏出一步,劍尖直指對手,一聲冷笑:“拔出你的劍。”
“轟”的一聲,台下數十人臉色驟變。
杜飛的修為與李隱根本無法相提並論!
一個築基之境,一個金丹高手,這怎麼比都是死路一條。除非長老忽然降臨,否則台上的小和尚怕是凶多吉少。
可台上的兩人顯然已無退路。上了生死台,便隻能各安天命。
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呼吸,等著小和尚拔劍,與杜飛正麵對決。
沉吟片刻,李隱抬起頭來,看著杜飛道:“我的修為不如你,但我想試試。”
“那又如何?”
杜飛一聲冷笑:“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可挑戰是你先發起的。”
若這番話從杜飛口中說出,人人都會以為是執法堂弟子以大欺小。
隻有先來的那十幾個家夥知道,分明是小和尚之前口出狂言,先挑戰了杜飛。
於是有人忍不住嚷道:“動手啊!”
“既然難免一戰,不如早些了結!我們可等太久了。”
“住嘴,小心姑奶奶一會兒收拾你。”
李隱卻在這時歎了口氣,苦笑:“我不如你。”
他語氣平靜,甚至顯得冷漠,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可聽在所有人耳中,卻挑不出毛病......一個築基三重的少年,向金丹高手發起挑戰,本就不公平。
“我的境界,不如你。”
李隱繼續說道:“可你境界再高,要想攔住我拚命,怕也不行。”
少年眼中再無懼色。右手捏著少女塞給他的絲巾,左手掌心那枚紙劍微微發燙。
台下的雪兒揮了揮手:“開始吧。”
李隱點了點頭,望著杜飛笑道:“我不會打架,但我會拚命。”
杜飛冷笑:“你話太多了。現在,輪到我來殺你了。”
話音未落,他手握靈劍往前踏出一步。
此時,二人相距不足十丈。十丈之遙,對金丹修士不過一步之遙。杜飛瞥了一眼台下的雪兒,臉上神情逐漸變得冷酷。
靈劍凝聚一道殺氣,他狂笑道:“諸位,且看我如何斬了這小禿驢!”
話音未落,人如鬼魅,劍如閃電,驟然斬出......絲毫不給對手反應或拔劍的機會。
一片驚呼聲中,那道奪命的劍光已然劈向李隱頭頂。
“噗......”
憋了許久,李隱猛地一陣狂嘔,一口苦水膽汁直直朝杜飛噴去。
杜飛一驚,下意識側頭躲閃!
卻見一抹微光自少年指尖亮起,如一縷寒風,無聲無息地掠過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