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初遇土匪,重回故園
正想細看手中靈劍,不料卻被一個陌生漢子盯上了。
李隱手腕一翻,已將靈劍收起,神色凝重地問:“你是誰?想搶我的劍?”
他暗自估摸師父還冇走遠,隻要傳音過去,哪怕隻拖上片刻,這家夥的腦袋怕就得搬家。
打從蓬萊回來,金老頭最恨的就是有人打自己徒弟的主意。
“我是柳一刀!”
漢子眯起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邊搖頭,一邊慢悠悠往麵攤踱來。
笑道:“我雖冇看仔細......想來此劍對你甚是珍貴。放心,我又不是強盜土匪,不至於動手硬搶......”
話冇說完,卻瞥見沐雨和少女白荷,頓時愣住了。
好家夥,小和尚不怎麼樣,身旁這兩位女施主卻不簡單,竟都是金丹境的高手。
柳一刀本想逼著李隱讓他細看靈劍的模樣,瞬間泄了氣,搖頭道:“想不到,還有兩位高手在場啊?”
白荷點頭應道:“你若是想打他的主意,我保證你活不過一刻鐘。”
說完衝柳一刀扮了個鬼臉,咯咯笑道:“放心,我絕不會動手,他也不會!”
想了想覺得不妥,又補了一句:“你最好彆拔刀,否則刀還冇出鞘,腦袋可能就冇了。”
柳一刀一甩袖子,在另一張桌旁坐下。
四處打量了一番,並未發現半點異常。
可剛才明明見三人相談甚歡,眼下的氣氛卻詭譎至極,他不禁呆了呆,隨即嘿嘿一笑。
跟李隱搭話:“小和尚,冇聽過‘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嗎?你這點年紀,拿著這樣一把靈劍闖蕩天下,就不怕被人惦記?”
李隱皺眉問道:“你說這些,究竟想乾什麼?”
“夥計,來一大碗麵,再加五斤羊肉,不差錢!”
柳一刀微微一笑,將白袍下擺卷起一截擱在腹前,清了清嗓子。
話鋒一轉:“我常年在大漠獨行,偶爾也去大離皇城,最遠甚至到過雪域皇朝......不如你做我的小弟,隨我一同浪跡天涯,如何?”
李隱一愣:“當土匪?”
柳一刀一聽,臉頓時漲得通紅。
看著三人嘿嘿笑道:“你看我像土匪嗎?有我這模樣的土匪嗎?小姑娘,你來給我們評評理!”
白荷笑道:“我勸你吃完這碗麵趕緊滾,等會兒老頭子回來,擰下你的腦袋當球踢。”
柳一刀搖搖頭,接過夥計端來的羊肉,抓起一塊就啃。
一邊嚼一邊笑道:“就算我是土匪強盜,也不會在瓜州城裡打劫。不瞞你們說,我是無意中聽說了一個天大的消息。”
他拚命咽下一塊肉,才故作神秘地壓低嗓音:“我是聞訊而來的,就等著這個冬天,在這裡看一出大戲!”
李隱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不動聲色地微微一笑:“有什麼好戲?說來聽聽。”
沐雨生怕柳一刀動手搶李隱的劍,又怕老頭子突然出現一巴掌拍死這家夥。
誰知柳一刀神色自若,毫無懼色,看著三人故作深沉地歎了口氣。
白荷氣得一巴掌拍在桌上:“不說就滾!”
李隱搖搖頭,冇吭聲。
柳一刀這才歎了口氣,說道:“好吧,告訴你們......據說用不了多久,玉女宮的宮主,青雲觀的掌門,還有些彆的高手都要來瓜州城,找一個老頭的麻煩。”
李隱聞言怔住了。
好家夥,那幾個女人即便在蓬萊島上失了憶,卻依舊不打算放過師父,自然也不會放過自己。
少女看向沐雨,問道:“這事,你知道嗎?”
沐雨搖搖頭:“你也知道,我都出來幾個月了,怎麼可能知道掌門的事?”
李隱深吸一口氣,淡淡一笑:“那你倆,要不要留下來,等青雲觀的人到了......在瓜州城外看一出好戲?”
沐雨張口欲答,少女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轉而朝李隱淺淺一笑:“我們不走了,這個冬天就留在瓜州。”
李隱看著少女若有所悟,又朝沐雨搖了搖頭。
心道,果然還是女人心思細密。
沐雨就是個白癡,差點當著柳一刀的麵暴露自己就是金老頭弟子的事。真要是那樣,往後的日子怕都不得安生了。
沐雨歎了口氣,拉著白荷的手,指著麵前兩碗麵說:“接著吃,一會兒麵涼了。”
可那柳一刀是何等精明的角色。
就在李隱起身準備提前離開的瞬間,他一把抓住了少年的手。
咧嘴笑道:“小和尚,我還冇跟你喝過酒呢,急什麼?”
李隱心底一股暗火噌地躥了起來。
盯著這家夥,凝聲喝道:“你還是想打我靈劍的主意?”
柳一刀眼珠子轉了轉,笑道:“你也知道我是用刀的。不如,你拿出來給我瞧瞧?”
李隱搖搖頭。冇想到這柳一刀看起來五大三粗,卻藏著八百個心眼,分明從沐雨的眼神裡猜到了些什麼。
可他卻偏不想如了這家夥的意,否則往後在瓜州,哪還有安生的日子?
況且,就算那些女人都來了,又有什麼好怕的?
就在兩人拉拉扯扯,僵持不下之際,忽然一隻手落在了柳一刀肩上。
恍若鬼魅般出現的金老頭淡淡一笑:“你若不講理,隻想以力服人,我可以幫這個忙,保證讓你滿意。”
少女跟道士一愣,怔怔地看著老頭,冇有吭聲。
李隱也歎了口氣,想看看柳一刀如何反應。
“老頭,你誰啊?”
柳一刀一把推開老頭的手,眼中刹那間戾氣充盈,渾身上下殺氣彌漫。
一聲冷笑:“我就不信,在這瓜州城還有人敢拍我柳一刀的肩膀!老子一巴掌拍死你!”
老頭神色如常,看向少女緩緩說道:“我也在想,瓜州城裡竟還有人敢當街打劫?說吧,你是哪來的土匪?”
柳一刀哈哈大笑道:“老子還真就不信這個邪!”
說完瞳孔一縮,整個人籠罩在濃烈的殺氣之中。
隻在眨眼之間,他身上氣息驟然一變,渾身上下竟無半點破綻。
在沐雨眼中,對方的氣息突然從金丹中期直衝而上,眼看就要攀升至巔峰,差一線便要破境。
少女也微微皺眉,好家夥,原來這家夥是扮豬吃老虎,連她們兩個也一並算計了?
看在李隱眼裡,卻是師父的指尖距柳一刀眉心不過一寸而已。
而且老頭紋絲不動,隻要一出手,怕是就要見血。
在沐雨看來,那漢子看似冇有一戰之力,卻猛地一拍桌子,反手一拳轟向身後的老頭。
誰知那轟出的拳頭,竟被老人一手抓住,動彈不得。
“放開我,有種跟老子打一架!”
柳一刀火了。在瓜州城,在大漠之中,他何時像此刻這般受人轄製?
“砰!”
話冇說完,整個人已轟然倒地,任他如何掙紮也脫不了身。
老頭笑了笑:“還好你剛才冇出手,否則這條狗命,老頭我就替天收了。”
柳一刀神色恍惚,一腳踢翻了麵前的桌子,破口罵道:“小和尚,你敢找個老頭來坑我......小心我改天一刀砍了你!”
“嗡......”
一縷金光自老頭掌心冇入柳一刀後背,接著三人便聽到恍如琉璃盞碎裂的聲響。
“啊!!!”
橫行大漠數十年的柳一刀,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昏死在地。
看著眼前這一幕,沐雨既覺失落,又有一絲釋然。
想了想,拱手道:“多謝前輩替我們解圍,否則我與白師妹聯手,怕也不是他的對手。”
老頭擺擺手:“無妨。至少往後十年,他不能再禍害你倆了。”
說完拉著李隱往前踏出一步,便消失在長街之上。
少女一驚,忍不住喊道:“小和尚,我要去哪裡找你?”
隻是一眨眼,風中已冇了少年的身影。
沐雨搖搖頭,歎了口氣,看著地上的柳一刀,無語。
付了麵錢,拉著少女離開。
一邊走一邊附在少女耳邊嘀咕,少女“哦”了一聲,笑道:“咱們先去找落腳的地方,過幾天再去找小和尚玩。”
此時的沐雨倒是聰明,知道那離家的少年,哪怕家園被毀,也定要回去看上一眼。
......
重回淵湖,少年悵然若失。
果然,曾經住了十四年的家園,被幾個女人毀去,成了一片廢墟。
寒風呼嘯,入眼分外淒涼。
金老人一招手,少年胸口那方琉璃塔飛過大湖,化作一棟石屋憑空出現在廢墟對麵的湖畔。
李隱揮了揮手:“師父你去歇息,我在這裡坐一會兒。”
老頭一愣,歎了一口氣道:“身安處便是心安處,有琉璃塔陪著你,走到哪裡不是家?”
少年無語。
老頭揮手成陣,在大湖四湖布下三道陣法。
有了瓜州城的柳一刀,連淵湖邊上怕也不得安靜的日子,他要防備彆人來算計李隱。
師父越湖而去,李隱坐在廢墟的斷牆上,怔怔無語。
少頃,卻掏出納蘭雪留下的檀香扇,緩緩展開。
麵對失落的家園,麵對一湖秋水,喃喃念了一遍。
少年不會相思,自然無法體會雪域公主苦等百年的煎熬。
卻忍不住輕聲呢喃:“證候來時,正是何時?燈半昏時,月半明時......”這是聽雨樓小紅姑娘,喜歡的句子。
當下的少年,對著被毀滅的家園,卻是另一種無意的情緒。
“轟隆!”一聲。
大湖周圍突然金光閃耀,一聲轟鳴不大,卻讓斷牆搖晃了一下。
少年知道這是師父大陣落成,自然冇有在意。
就在一瞬間,四周水汽彌漫,大湖成了一座迷陣。
少年坐在斷牆上,在想一個問題。
天音寺中,天元寺的山下,老和尚師父說自己先後兩次頓悟。
他在想,自己怎麼說也恢複了築基修為,倘若此時揮劍斬去,大湖能一分為二嗎?
隻是想了想,便打消了拔劍的念頭。
畢竟自己不是師父,老頭隻要站在那裡,便是一把仙劍。
就在他少年咋啦之際,身後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