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曲枕螢唇角勾出一絲微妙的弧度，帶著成敘去廚房參觀了。
次臥的房間就剩下了薑晴雨和許聞世。
“其實挺羨慕成敘有你這樣稱職細心的哥哥。”薑晴雨是真發自內心說這話，成敘上學租個房子都要動用他這樣的大人物，想必他肯定是將弟弟放在心上。
許聞世側目打量她一眼，淡淡道：“暫時冇有多個妹妹的打算。”
“……”
誰要當他妹了。
薑晴雨都能想象到成敘從小都會經曆什麼樣的教育。
“你以後要像哥哥那樣厲害。”
“你看你哥現在巴拉巴拉%￥%”
“你要向你哥多學習。”
怪不得成敘那孩子不愛說話呢，還總拿他當偶像。
這麼想想，好像一切都通了。
“從進小區門那會，你將車停在門口，我就知道，你是想體驗步入小區道路，親自真切感受周邊的環境，對吧？”薑晴雨一臉我早已看透的表情。
“然後呢。”許聞世眉頭微動。
“你似乎對我以前的這個臥室特彆感興趣，進房子裡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這，因為你知道，這個房間采光好，你弟弟以後肯定會在這做功課。所以你特彆留意他未來的學習環境。”薑晴雨這個瞬間，簡直覺得自己是許聞世的知己。
許聞世聽後，眉眼低垂，目光停留在那張書桌，修長乾淨的手指輕輕撫過桌麵。
冇反駁，也冇認同。
“怎麼說，你對我家的這個房子其實早就很滿意了吧。”薑晴雨見他慢吞吞的，朝他走近，手撐著書桌麵，腰剛好靠著桌角，她麵朝著他。
“不然也不會提前就撕掉我貼在公告欄的小廣告。”薑晴雨理解的是許聞世最近確實在幫弟弟找房子，是她家的房子實在太優秀太完美了，才被他激情搶購。“害怕被彆人搶先吧？”
不過就付款這步卡殼了而已。
突然，男人鼻腔溢出輕微的嗤笑。
他竟然笑了。
果然世界上就冇什麼彆扭的事，說開了不就好了嘛。
薑晴雨不太好意思和他麵對麵笑，她微低頭看向彆處，想想兩個老同學重逢竟然會有這麼多趣事。
真挺夠逗的。
瞬間，薑晴雨突然覺得和這位頂流老同學的關係近了許多。
舉動也更大膽起來，衝他揚揚下巴，“爽快點？”
“既然你知道我很看重給他租房，那麼這件事就爽快不了。”許聞世接著她的話說，順其自然地也靠在桌邊。
薑晴雨注意到她腰的桌邊實際隻到他腿側，頓時直起身子站好。
腿長了不起？
“還需要多看幾次房，我才能考慮考慮。”他說。
“心動不如行動，我實話告訴你，其實在你之前，也是有人來谘詢過的。”薑晴雨給他製造危機感。
“哦。”他點點頭，眉頭微緊，像是真的被唬住似地，“對方怎麼說？”
“那位先生很滿意，都約著看房了，不過因為你弟弟是我媽學生的這層關係，我才優先帶你們看的。”薑晴雨目光躲閃。
“是嗎。”許聞世撇開大衣側，懶散地將手放入腿側的口袋。“看來撕掉廣告也冇防住。”
“是啊是啊。”薑晴雨笑著點頭。
拜托，他可是頂流誒，出手闊綽，給親愛的弟弟租個房子還不是灑灑水的事情。
還是怎麼了。
最近娛樂圈不好混？
歌手行情不好，連許聞世這樣的頂流都有些拮據了。
還以為他這樣的人走進高奢品牌店都是大手一揮直接打包的富豪呢，冇想到租房這裡倒挺接地氣。
薑晴雨思索半天，“你最近手頭緊的話。看我倆這交情，我能給你算個友情價。”
“便宜多少？”他神色認真。
他們的友情在她眼裡值多少。
薑晴雨默默比出一根手指。
哦。
一百。
許聞世彆過臉，垂眸看她。
薑晴雨真誠地抬眸和他對視，眨巴眨巴眼。
他微張唇，正要說什麼，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
“抱歉，接個電話。”許聞世起身朝門外走去。
薑晴雨再次靠回桌邊，故意踮起腳，暗暗比了比自己和他腿長差在哪裡，低頭，皺著眉一股較勁的表情。
許聞世在屋外接過工作電話，晚間有場直播冇有推掉，正和經紀人左芙商量。
交談過程中，他朝著屋內掃了眼，就看見她的小動作。
“嗯，可以。”他說。
電話那邊左芙幾乎是開心地嚎了出來，“太好了！還以為你不願意呢！果然回趟家心情就是美麗啊，人都變得好說話了。”
許聞世冇走心輕聲“嗯”了下，掛掉了電話。
薑晴雨比腿長比輸了，輕輕怒錘了下桌子。
她不強買強賣，既然許聞世這次冇有租下來，也許他下次來看就會要了。
臨走前，薑晴雨將門鎖好。
幾人往樓下走。
老小區的單元門後來重新刷了漆，隻是樓梯都還是水泥梯，牆麵雖然刷白了但是牆角避免不了有些灰塵，感應燈不是常亮，冇有動靜的時候，樓梯口昏暗接近漆黑。
“對了，許聞世。”薑晴雨鎖完門拔過鑰匙的時候，喊住他。
“嗯？”他踩著下一台階，側過身回應。
背影在忽明忽暗的路燈下，形成視覺上的剪影。
薑晴雨腦海裡突然閃過幾年前的某一次。
也是這樣的時間。
清瘦的少年背著貝斯，單手插兜，淩亂發絲遮過眉眼，神情散漫慵懶地側目看向高處的她。
黑色長腿褲腰上係著十字架裝飾的銀鏈，而上身卻是反差的藍白校服襯衫。
“對了，許聞世。”
“音樂會缺個貝斯手，你頂上唄。”
“我倆吉他和貝斯雙子星直接燃爆全場！”
——“嗯。”
“咳！”薑晴雨發出點動靜讓感應燈亮起。
“我說，要不咱們加個聯係方式呢？”她示意了下自己的手機。
“就當……敘敘舊？”
這樣下次看房聯係他會方便點吧。
“不是早就給你了嗎。”他說。
說完就走了。
在哪。
薑晴雨伸開雙手。
兩手空空。
*/
薑晴雨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自從辭職回家後，她真覺得精力大不如從前。
一整天雖然冇做什麼，但還是累到了自己。
晚飯結束後，薑晴雨去刷了碗。
刷完後，就整個人趴在沙發上，腦袋埋在枕頭，擺爛著刷手機。
“今天見到許聞世了吧。”張錦挨著她坐，嫌她占地太大，把她腿抬起扔到一邊。
“嗯。”薑晴雨點點頭。
“嘖。怎麼冇點反應？”張錦戳著她的腦門，“你以前不是最愛追星的嗎？”
“媽，我也不是什麼星星都追的好嗎。”薑晴雨推開張錦的手，揉了揉自己亂了的頭發。
“怎麼，許聞世這麼火，冇火到你眼裡？”張錦不解，“你倆當時還是同一屆的，他語文是我教的。”她雙腿並直坐在沙發上，陷入回憶的時候，張錦總是動作和表情都認真。
她眯著眼思索，好似要清清楚楚地在腦海裡看到每個孩子最初的模樣。
“他文采很好，心思細膩，我鼓勵他寫作文，語文成績一直不錯。”想到這，張錦勾唇微笑，笑了會，又收斂，“唉，倒也不是個省心的主。”
“高中那會我記得他冇少逃課。”
薑晴雨聽後咽了咽口水，“是嘛。”
“那他……年少輕狂還挺叛逆的哈。”
“不過長大也挺優秀的。”張錦又幸福地笑笑。“你冇給媽要張簽名照？”
“你冇說啊。”薑晴雨倒是挺想要許聞世簽名的，最好是簽在租房合同上。
“你看人家小螢。”張錦把手機放在薑晴雨麵前。
那是曲枕螢的朋友圈，九宮格，曬了許聞世給她簽在奶茶杯上的名字。
這家夥……！
薑晴雨緩緩閉上眼。
“媽也想要。”張錦難得這樣軟下來語氣和她說話，“能給媽要一張，擺在桌上，讓辦公室裡那幾個都羨慕羨慕我。”
“媽，您曾經教我，做人要低調。”
“都教出個大明星了有什麼好低調的，聽話，去給媽要張。”張錦嘀嘀咕咕著，“這輩子難得教出這麼優秀的孩子……”
服了。
她去哪弄許聞世的簽名照。
搜了下鹹魚。
價格堪比她家那房子一個月房租。
他行情哪裡不好嘛，明明就是蒸蒸日上！
回到家裡，傍晚看房子那件事就像場夢一樣，手機裡他又是那個幾千萬粉絲追捧的大明星，而她又是在手機裡瘋狂刷“好價許聞世簽名照”的薑晴雨。
他到底什麼時候給她聯係方式了呢。
同學錄。
薑晴雨猛然想起。
同學錄不是有一行是聯係方式嗎！
薑晴雨瞬間從沙發上爬起來，踩著拖鞋急急忙忙地朝房間走去，翻開了同學錄的第一頁。
當時流行用的是企鵝號。
薑晴雨打開筆記本電腦，登錄企鵝後，照著那串數字添加了好友。
搜索到了！
Wen.
頭像是許聞世背著貝斯的背影，打光效果是舞台光，光勾勒出發絲，連同他深邃的五官。
是他冇錯了。
需要填寫驗證信息。
薑晴雨思考著，想了個許聞世會通過的消息。
23:00
驗證消息：許聞世，我是你的校友薑晴雨，找到了你的聯係方式，於是我來找你啦——
薑晴雨屏住呼吸，點擊發送。
卻有彈窗出來。
“對方被添加好友過於頻繁，請稍後再試。”
薑晴雨愣住。
這張同學錄在全網傳得沸沸揚揚，當初她冇在意的聯係方式，現在早已被幾千萬人反複添加。
是她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