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遁術(雙倍期間求月票)
頭部呈病態之白的老者冇因被質疑而惱怒,他臉露後怕情緒,心有餘悸地說道:“我剛要翻牆潛入,那院子主人就開門清掃起落葉,他娘的,誰家深夜做這事?
“我裝瘋賣傻,試圖強闖,他一直在清掃,隻隨意比劃了幾下掃帚,每一下都指向我的破綻,逼得我必須變招,到了第三下,我已冇法再變,冇法閃避,隻能翻滾逃遁。
臉有黃黑豹紋、頭長兩根牛角的賀晉脫口而出:“這是你自己嚇自己吧?
“哪有人能做到這種事?都冇接觸,隻比劃了幾下掃帚,就把你嚇成這個樣子。
“照你的說法,那人的實力豈不是………………”
“深不可測。”頭部呈病態之白的侯洋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他自行找起解釋:“那人冇什麼外表異狀,炎京藏龍臥虎,說不得是哪位大宗師隱於市井之間。
“你以為天人像宗師這麼常見嗎?”賀晉好笑反問。
這套著灰袍的老者來回踱了幾步道:“我再去試一下。”
“你不要命了?”侯洋嚇了一跳。
這得另想辦法了!
再說,吳正也未必在那幾條巷子,一點痕跡也冇有。
為此得罪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高人值得嗎?
賀晉冷笑一聲道:“單論實力,你我在伯仲之間,但要講潛入,你遠不如我,我隻想確認一下那院子內是否還有他人,是否像吳正,不會驚擾到你口中實力深不可測的高人。”
“你想找死是你的事。”侯洋與賀晉關係並不和睦,懶得再勸。
他甚至認為賀晉死在那院子裡更好,如此一來,事情就明顯超出了自己等人的能力範疇,無需再煩惱怎麼處理,直接稟報上去就行了。
賀晉也是藝高人膽大,當即搜集消息,出了珍市,穿過平南街,來到虎尾巷。
他經過便宜酒壚,卻未趁機潛入,隻是看了下地形,記住了路線。
就這樣,他繞到兩條巷子外,停在了拐角陰影裡。
他身體突然下陷,隻是一息就沉到了鋪著石板的道路深處,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五行遁術”!
這門功法說是五行皆備,其實以土遁和木遁為主,但入地潛行,常有金石、流火和暗水擋路,不涉金行、火行和水行是不可能的。
而絕地天通後,法境一次最多遁出百丈。
賀晉冇遁入太深,貼著地麵,循著腦海中記憶的路線,在一片深沉黑暗和模糊陰影裡,向著便宜酒壚後院潛去。
這種狀態下他隻能隱約感受到地麵的人和物,且必須是在他頭頂或不遠處的才行。
很快,賀晉抵達了目的地。
他察覺院子裡有兩個人在閒聊,但具體講的是什麼,身處地下的他冇法聽到。
“酒壚女掌櫃和她的姘頭?按侯洋的說法,那姘頭是深不可測的高人.....………既然是深不可測的高人,為何要看上一個酒壚掌櫃?”賀晉已從搜集來的消息裡大致了解了目標情況。
沉。
可能。
他向著正屋潛去,打算趁著院子主人尚未回房確認吳正是否藏在裡間。
到了正屋側麵,賀晉小心翼翼地探出半截身子,打量四周。
就在這時,他看見了一把掃帚。
那掃帚就像在清理落葉一樣掃向他。
賀晉本能想重新遁入地底,可這片大地仿佛成為了他的敵人,竭力阻止著他下他迫不得已跳出了地麵,以擺脫這種禁錮和束縛。
然而,他驚恐地發現天地都在與自身為敵,那掃帚越變越大,封死了所有的躲避他忙抬起雙手,試圖格擋,動作慢了不少,就像在迎接那掃帚。
客隨主便。
噗!
掃帚打在了賀晉身上,他雙眼一翻,暈了過去撲通倒向地麵,和落葉一樣被清理到了牆角。
丁鬆言側過腦袋,望向手拿掃帚的羅十二娘。
羅十二娘微抬下巴,眉梢眼角都帶著些許笑意道:“還行吧?”
“厲害。”丁鬆言誠懇回應。
異位而處,他做不到這麼輕鬆寫意,隻有抓住對方剛從地底探出半截身體的機會,在目標反應過來前突然偷襲,才能一招製敵,就像對付“檢閱”王府防衛的盧直齋一樣。
再說,世間遁術少見,擊退這潛入者容易,想把他打暈拿下很難很難。
羅十二娘眉眼舒展,笑容愈發明顯,整個人都似乎有了光輝。
十二娘笑起來很美啊,應當多笑笑,不對,她這是偽裝過的容顏,我為何還有這種感覺?丁鬆言看得怔了一下。
他隨口問道:“十二娘,你為何還要給這人觀察周圍的機會?”
不能像打地鼠一樣,剛探頭就打掉嗎?
羅十二娘心情不錯地瞥了丁鬆言一眼:“那不是偷襲嗎?
“靠偷襲才能輕描淡寫,我豈不是輸了你半籌?”
在奇怪的地方較勁......早知十二娘能如此輕鬆打暈一位宗師,不製造半點動靜,我就把先前那個老頭放進來入夢了......這叫,這叫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不錯過先前那個,豈能有遁術送上門來......是名實之道、主客之分過於強橫,還是十二娘確為大宗師?丁鬆言望向羅十二娘,堆起笑容道:“十二娘,麻煩你再回避一下,我有秘法從這人口中問出有用消息。”
“又是秘法?”羅十二娘臉上寫滿了不信。
但她還是轉身走回了院中石桌旁。
丁鬆言立刻背對這位掌櫃,讓臉型似蛇,眼如馬耳,青黑鱗片凸顯。
用天心印記做好偽裝,他精神滲入了昏迷老者的夢境。
賀晉狼狽逃出便宜酒壚後院,一路返回了珍市附近的暫居之處。
他一眼就看見了侯洋幸災樂禍的表情。
“我冇說錯吧?那院子主人深不可測。”侯洋譏諷開口。
賀晉神情黯淡又陰沉地說道:“是深不可測,但隱世高人不是你口中的年輕男子,是那個酒壚掌櫃,她就像,就像那方天地的主宰,有大宗師之威。
“你這人眼光極差,識人不清,那年輕男子隻是酒壚掌櫃養的小白臉…………………
“不可能。”侯洋辯駁了幾句,沉聲說道,“現下不是爭執這個的時候,想想怎麼向王爺解釋吧。
"“你們繼續暗中搜尋附近街巷,不要驚動了武禁司和頂尖門派,我親自向王爺稟報。”賀晉安排好後續事宜,隻是幾息便從南城到了北城。
他停在了一座規模宏大的府邸前方。
那府邸懸掛著一個赤紅字跡的匾額:“申王府”
賀晉繞到側麵,從角門入府,剛見到申王,眼前一切就模糊起來。
緊接著,他被打發回房,閉門思過,隻好翻看起門中秘傳的《五行遁術》,一頁一頁,看得非常仔細。
來。
丁鬆言眼現重瞳,出了正屋,坐到羅十二娘對麵,壓著嗓音道:“指使這夥人搶奪‘萬火源流功'的是申王洪元慶。”
這是洪姓三位大宗師之一,當朝尚書右仆射。
“洪元慶......他想做什麼?”羅十二娘未去質疑丁鬆言問到的結果,自言自語起是申王心懷不軌,還是為建武帝謀求?“火”似乎很關鍵,但又不清楚關鍵在哪......底下做事這些也隻知道要搶奪“萬火源流功”,不明白為何要這麼做......丁鬆言也陷入思考。
過了片刻,羅十二娘若有所思地對他說道:“等吳正傷愈,想辦法把他送去鳳台書齋,之後的事你就彆管了,不要給宵明宗招惹大麻煩。’“好。”丁鬆言冇有逞強。
他轉而說道:“十二娘,那潛入者叫賀晉,回頭可以讓石廚確認下他是否為申王府供奉。
“呃,他身子還有半截在土裡時,把他打暈過去會怎樣?”
“下半身會立刻被大地壓為血沫,神仙難救。”羅十二娘簡單回答。
那用“五行遁術”時要注意了......丁鬆言在心裡嘶了一聲。
羅十二娘望了眼正屋又道:“你等下把那人丟到巷口,彆被望樓發現。
丁鬆言應了下來後,這掌櫃的忽然自嘲一笑:“其實,我以前好勝心更強。”
“是嗎?”丁鬆言見十二娘有閒聊的情緒,自然相當配合。
羅十二娘抬頭望向深暗的夜空,回憶著說道:“從小到大,不管做什麼事,我都要做到最好有時並非我爹娘讓我學那麼多,是我自己想要,最近幾年回望,才發現自己錯過了很多樂趣。’“這些年慢慢不那麼好勝了?”丁鬆言恰到好處地問了一句。
羅十二娘微微點頭:“嗯,‘允執厥中’這句話我也是那幾年才真正把握住,接受自身的天性,但又不能過於放縱,類似的道理總是知易行難,隻望將來我有做到從心所欲不逾矩的一日。
“有的道理很難悟出,有的道理一眼可見,難悟的易行,易見的難行。”丁鬆言有感而發。
冷意浸身,賀晉猛地醒來,翻滾站起,審視四周:巷口沉睡於深沉夜色中,無車馬駛過,無行人晚歸,隻冰冷之風吹拂著蕭瑟樹枝一切都是那樣寂靜安寧。
“我不是被掃帚打暈過去了嗎?怎麼在這?”賀晉回想剛才的遭遇,隻覺自己做了許多支離破碎、難以回想起來的夢。
這讓被酒壚掌櫃一掃帚打暈這件事也變得像一場幻夢。
賀飛快檢查起身體,確認自己冇有受傷,也未任何東西。
“酒壚掌櫃特地展現善意,表示不想與我們為敵,隻是不願被人窺探秘密?”賀晉定下心來,思緒紛呈,有了些許猜測,“這麼看來,還真可能不是她救了吳正,否則以她的實力,早在我們搜尋過來前就可以把吳正轉移去另外的地方了,然後任由我們暗中窺探,以此打消我們的懷疑。
“高人有高人的做派,寧願被懷疑也不會讓我們搜尋她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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