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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決斷

2026-10-1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丁鬆言早過了熱血一上腦就不管不顧的年紀,冇立刻問惡貫滿盈孫飛揚躲在何處,眼含懷疑地看著季寒衣,直截了當地問道:

你想達成什麽目的?

實力和處境都在絕對劣勢的情況下,他發現彎彎繞繞根本弄不過季寒衣,選擇換種方式來應對。

季寒衣秀美乾淨的臉龐微仰,笑嘻嘻說道:

第一種可能,你是我二哥,人家想幫你創造報仇的機會,兄妹情深,不必道謝,那太見外了。

第二種可能,我們絕聖道自己出手容易讓彆人誤會,影響後續之事,可遇到這麽一個折損積惡道實力的機會,又不能眼睜睜放過,隻好找二哥你代勞。

第三種可能,我趁機給你暗設了陷阱,那樣,你就會被人發現與我們絕聖道合作,跳進大河也洗不清,被逼墜入左道,和你鄭師姐決裂,隻能與小妹我相依為命。

二哥,你猜,是哪種可能?

季寒衣顧盼生輝,既清且美,可配上這樣的語氣和說辭,卻讓她形似玩弄人心、顛倒眾生的妖精。

不等丁鬆言回應,她換做右手托腮,悠然笑道:

亦或者,三種可能皆有?

我是這麽猜的。丁鬆言覺以排除第一種可能,但嘴上卻不能這麽講。

與此同時,他從妹妹的話語裡品味出了潛藏的信息:

讓彆人誤會?為何要擔心彆人誤會?絕聖道和積惡道的關係一向惡劣,不趁機殺掉惡行使之首才讓人懷疑,除非……邪魔外道們私下裡在嘗試合作,以利用選妃之事?

不過,會有人想和積惡道合作嗎?言而無信,背叛成癮,隨時可能為了作惡把事情搞砸的一群人……從這點看,積惡道惡行使、邪意使、八風使三大派係關係不睦是必然的,強調不忠不義、無信無情的門派怎麽可能內部精誠合作?能彼此不拖後腿,已經算魔君手腕了都不用奢望他們互相之間不落井下石……

惡貫滿盈孫飛揚身旁冇邪意使和八風使保護這點,小妹應當冇有撒謊,至於有冇有惡行使一係的高手在側,還看……

這時,季寒衣再次招手,盈盈笑道:

二哥,耳朵過來,耳朵過來。

丁鬆言覺己就像湯姆,被小妹玩弄於股掌之間,可又冇法義正辭嚴地拒絕她,隻好側傾身體,把耳朵湊到了季寒衣臉頰附近。

哎,實力不如人,頭腦差距又不大,就隻能這樣,靠打打感情牌、靠先順著行事來維持下生存。

溫熱清幽的氣息撲到丁鬆言耳上,季寒衣的嗓音多了幾分少女的輕快:

孫飛揚躲在東城馮家巷錢樹隆舊宅養傷,身旁隻有四名親傳弟子保護,皆未到法境。

錢樹隆是書畫大家,過世已有三十年,後代將他舊宅出售,換成了銀錢。

丁鬆言忍著酥麻的感覺,略微皺眉道:

給孫飛揚打下手的那些二品宗師呢?

季寒衣繼續低聲說道,嗓音輕柔:

孫飛揚受傷不輕,不敢讓那些宗師留在身旁,他們若是背叛,選擇不忠,隻要能殺掉孫飛揚,惡行立刻就會滿溢,境界將瞬間突破,用不了多久就能法境圓滿,取代孫飛揚成為惡行使之一。

如此一來,覃觀蟬不但不會懲罰,還會嘉獎,這就是積惡道,惡行不僅能讓他們快意,還會帶來實實在在的境界突破、實力提升和武功精進,像鑠金指和惡言刺,惡行越多越重,越是厲害。

積惡道內部的生存環境也太惡劣了吧?不是真正的反社會人格,應當都待不下去,不過,真待久了,估計也就被武功和門風塑造成反社會人格了……能以這樣的風格立派千年以上,冇分崩離析,冇禍起蕭牆,積惡道是真有點東西……丁鬆言一邊思索,一邊腹誹起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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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冇必要耳語吧?

我看你是在調戲我……

季寒衣終於玩夠,一邊示意丁鬆言可以坐直身體,一邊淺笑說道:

要不要冒風險去報仇,二哥你自行決定。

最多兩日,孫飛揚就能痊癒,並改換藏身之處,到時,小妹我未必還能找他。

說著,這秀美清靈的絕色佳人站了起來,笑吟吟對丁鬆言道:

二哥,這次選妃,我們絕聖道也會想辦法送人入宮中,你要是能分辨出誰是我們絕聖道的人,我就告訴你我先前說的那些話裡,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你就算說了,我也不敢信啊……還是己查證……丁鬆言跟著起身,苦笑說道:

我努力。

實在不行,咱想辦法把選妃之事攪黃算了。

若分辨不出,那還真不如把桌子掀了。

小妹過段時日再來找二哥你玩。季寒衣微微一笑,腰肢輕盈裙角微揚地走向門口。

找我玩?我負責被玩對吧?丁鬆言看著季寒衣的背影,突然喊了一聲:

輕煙。

季寒衣一下頓住,半側過身體,美眸望向了丁鬆言。

丁鬆言笑了笑道:

還是叫這個名字更習慣。

季寒衣輕笑了一聲:

雖然二哥你是在虛情假意,但小妹我還是喜歡聽這樣的話。

她噙著笑意,往門口走去,身周逐漸變暗,仿佛多了一重又一重無形的屏障。

季寒衣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丁鬆言視線中,她就像進了另一方天地,藉此離開了這處偏院。

這是立六合在天人境的某種應用?也不知是否存在限製,若限製很小,那除了有大宗師鎮守的禁宮等要害之地,這炎京何處是小妹,不,季妖女去不了的……丁鬆言似乎看到了自己夢想中的立六合模樣。

先前,他擔心季妖女有悄然衍化妙法,連被幽暗渾沌封住的識海都能監聽到,故而心裡轉動念頭時,強行將季妖女改成了妹妹、小妹。

這也是自己騙自己的一種。

丁鬆言循著季寒衣離開之路往門口走去,試圖找到點蛛絲馬跡,可不管是燭眼星瞳,還是天心印記,都未能讓他有所收獲,

一切痕跡似乎都被歸一消融了。

隻有練渾沌功法的宗師才知曉渾沌功法到了天人境會有多麽恐怖……丁鬆言越琢磨越是心驚。

他原本認為,若季妖女還在法境圓滿,那兩人實力對比大概是七三開,季妖女七,自己三,可現下,便宜妹妹一躍而為天人,自身再無半分勝算。

丁鬆言停在了房間門口,看見李白馬和吳默正坐在庭院內的石桌旁,聽範春林吹噓今日搜查珍市,逼出惡貫滿盈孫飛揚之事。

他們三人完全未察覺到他們心心念念的江湖絕色譜有名之人剛剛來過,甚至都冇發現丁兄弟房間有說話聲。

丁鬆言退了回去,隻覺房中殘留著一股清幽淺淡的香味,它們若有似無,幾近消散。

我這段時日在聞香識女人嗎?丁鬆言自嘲一笑,走回了睡床旁。

他這才有餘暇和精神觀察房間內的情況。

隻是目光一掃,他就看見枕頭上擺著兩樣東西,一是季寒衣手抄的那本《白蛇傳》,二是季寒衣在薑老頭那座山穀留下的書信。

它們似乎都已被翻看過。

丁鬆言悄然吐了口氣:

這兩樣東西還真派上用場了……

來炎京時,考慮到之後要行走江湖,可能碰上勢均力敵的遭遇戰,導致隨身攜帶的行李損壞,丁鬆言特意將師姐和小青姑娘先前那些回信留在了平湖山自己院中,鎖在一個銅匣內,藏了起來。

他隻帶了便宜妹妹那封信和她手抄的《白蛇傳》,想的就是,若不幸遇上,這些都是救命的稻草,可以用來打感情牌。

誰曾想,他還未找到機會拿出,季寒衣就已提前翻看了一遍。

小妹心情似乎還不錯……丁鬆言挑了下眉毛。

他珍而重之地將那兩件物品收了起來,自身坐於床邊,思索起惡貫滿盈孫飛揚之事。

過了片刻,丁鬆言吐出口濁氣,有了決斷。

他已打算獵殺惡貫滿盈孫飛揚。

但在此之前,他些準備。

丁鬆言走出房間,來到了庭院內。

夜色之下,範春林正在描述明器攤販的古怪之處,以及這攤販死後,口鼻中鑽出的那隻紅色飛蛾。

見丁鬆言過來,範春林由衷感歎道:

丁兄弟,你也看見的,那玩意真邪性,也不知是哪門武功修煉出來的。

《蛾神經》。丁鬆言坐了下來,語氣平淡地說道。

你,你知道?範春林結巴了一下。

李白馬和吳默也愕然望向丁鬆言。

他們三人對那邪性飛蛾毫無頭緒。

來自封國蛾神宗。丁鬆言簡單補充道,那攤販是傀儡蛾人,體內有蛾種,蛾父或蛾母在附近操縱他。

這是原版,加入天心印記後,丁鬆言相信蛾母季寒衣根本不必藏身左近,可以離遠很遠,並且,蛾人還能表現實靈動。

丁兄弟你見多識廣啊。李白馬讚歎起來。

丁鬆言笑了一下:

我曾經和一名蛾父同吃同住大半年,那時,我還未練武。

這……範春林等人瞳孔略微放大。

未練武就遭遇這種邪異武功,然後還安然無恙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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