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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交個朋友

2026-10-1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有人向她傳遞了消息?王越悚然一驚,仔細回憶起種種細節,試圖找出可能存在疏漏的地方。

要麽賭坊內還藏著使者的人,看見我到來又迅速離開後,認為這存在問題,要麽是事情回報給王府後,知曉了原委的某個人向使者傳遞了消息。王越沉吟半響道。

後者意味著王府內還潛藏著未被發現的叛徒。

丁鬆言要的就是王越往這個方向猜,以提高王府內部的警惕。

直到此時,他才側頭望向王越所在:

其實,還有一種可能。

還有一種可能?王越一陣愕然。

丁鬆言誠懇說道:

馬帳房的孩子身上封著邪物,我打破封禁,除去陰邪時,有少許可能讓驅使邪物那人遙遙感應到,從而明悟這裡暗藏危機。

我未看過吞妖食邪功或類似武功,難以知曉是否會有類似之事存在,這僅是一個猜測。

但要是驅使邪物的人真能隔空感應到邪物的狀態和封禁的變化,那她就定然可以在較遠之處引爆邪物,殺人於頃刻。

如此一來,丁鬆言和王越即使能快速殺掉使者,也阻止不了她拉馬帳房的孩子陪葬。

基於這樣的緣由,丁鬆言最終選擇先把孩子救下來,哪怕這可能讓使者警覺。

王越怔了一下,神情略顯複雜地看向丁鬆言,隻見這宵明宗弟子一臉坦然,似乎做好了被責罰的準備。

隔了片刻,王越歎息道:

我雖然未與積惡道交過手,但琅嬛司從冇提過吞妖食邪功能隔空操縱陰邪,修煉這門武功的左道妖人都是吞食妖物和陰邪來提升自己的武功,並獲得一些邪物特質。

萬一使者吞食的邪物可以讓她隔空操縱陰邪、遠程泯滅鬼魂呢?丁鬆言未再多說,轉而問道:

王將軍,我們還等候使者嗎?

王越走出藏身之地,搖頭說道:

不了。

接下來交給武禁司,換成彆的邪魔外道,事情可能就到此為止,但積惡道不一樣,或許會殺個回馬槍,隻為了報複馬帳房的出賣,做這種惡事,他們向來積極。

見丁鬆言沉默不語,王越暗自歎了口氣道:

武禁司至少會有一位少卿和一位郎中來守候積惡道的人,附近望樓的值守還會悄然換成羿姓宗師,七日之後,要是積惡道一直冇來報複,我們會將馬帳房的妻兒隱蔽轉移,讓他們去彆的地方安穩生活,至於馬帳房,肯定得收監,等待裁決。

丁鬆言這才露出幾分笑意:

積惡道都是為了作惡甘冒奇險的人?

隻有覃觀蟬是例外,他冷靜理智到完全不像是積惡道的道主。王越回想了下琅嬛司的描述。

將事情交接給武禁司後,丁鬆言和王越回了銀鉤賭坊。

帳房先生們還在忙碌,比對著帳目、實物和欠條等,範春林則被輪換回去休息了。

王越看了一陣,選擇回府稟報,丁鬆言來到了臨時關押馬帳房的隔壁房間。

黯然出神、容顏憔悴的馬帳房見丁鬆言入內,刷地站了起來,嘴唇翕動著問道:

丁侍衛,我,我孩兒,怎樣了?

丁鬆言語速不快不慢地說道:

已安然無恙,他其實並未中毒,是被人封禁了陰邪在體內,我宵明宗的燭照劍意擅能解決類似之事。

頭發花白淩亂的馬帳房怔了一下,忽然淚濕了眼眶。

他撲通跪倒在地,莊重向丁鬆言叩了三個響頭。

丁鬆言未側身避開,坦然受了這大禮。

戴罪之身,不敢言報。馬帳房老淚縱橫地抬頭說道,隻能日日為丁少俠祈福,傳你俠義之名。

站起身後,他竭力回想了一陣道:

丁少俠,我雖未見過那使者的真麵目,但和她常有接觸,依稀記得她身帶香味,似乎是茉莉混雜檀香。

丁鬆言冇有直觀印象,打算回頭找點近似的香粉來聞聞。

出了這個房間,他看了眼重新帶上和氣笑容的劉成,打趣著說道:

少東家心情還挺好?

劉成笑容親近地回答道: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若是等馬帳房捅出了大簍子,然後才查到我們蹈海幫在威逼利誘各府仆役傳遞消息,那蹈海幫用不了多久就會江湖除名,如今,大禍尚未鑄成,還有轉圜餘地,雖然我們會付出很多,但不至於被連根拔起。

我一直告訴義父要和氣生財,他總是不聽,打打殺殺、陰謀詭計,哪能長久?

義父不聽勸告,那就豈能鬱鬱久居人下……丁鬆言剛在心裡調侃一句,就看見那少東家遞來一塊雕刻著倒海翻江圖的青綠玉佩。

這是我的信物,拿著它,你就是我們蹈海幫的貴客,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劉成和煦笑道,我聽範侍衛講,丁侍衛你對江湖絕色也是頗多向往,我雖不識得那些傾城佳人,但橫波河上也有我們蹈海幫一席之地,你若是看中了哪位行首,儘管與我講,她們姿色是要差不少,但更為知情識趣,多才多藝。

我眼光已被養得很高了……丁鬆言笑了一聲道:

這信物我不能收,我也不想成為蹈海幫的貴客。

堂堂宵明宗弟子豈能當下九流幫派的貴客?

劉成表情微僵之際,丁鬆言看向他,微笑說道:

我隻想和少東家交個朋友。

劉成愣了一下,笑容更盛:

好,丁兄弟真是個妙人,這朋友我交了!

日後或許會找少東家打探消息,幫忙處理些小事。丁鬆言臉色如常地當場說道。

冇問題。劉成毫不猶豫應了下來。

丁鬆言邊和這位少東家往樓下賭坊走去,邊狀似隨意地問道:

除了耳纏青蛇,外表異狀不顯,應當是上古年間南海之神不廷胡餘的傳承吧?

丁兄弟目光如炬。劉成默認了這個猜測。

《秘傳山海經》有載,南海渚中,有神,人麵,珥兩青蛇,踐兩赤蛇,曰不廷胡餘,宰南海、執暴風、掌酷熱、代天行令……劉成更偏暴風和代天行令?之後找機會再見識下……丁鬆言結合先前的短暫過招,有了初步的推斷。

出了銀鉤賭坊,丁鬆言漫步走向王府後街,途經虎尾巷時,他想了一下,轉入側麵小路,敲響了羅十二娘後院的側門。

進。羅十二娘慵懶偏低的嗓音傳了出來。

丁鬆言推門而入,隻見皎潔月華和油燈光芒下,石桌上堆滿了或金黃或淺黃的菊花,挽著墜馬髻的羅茗音正雙手不停地將這些花朵編成手環、頭飾等物品。

這是?丁鬆言略感好奇地問道。

羅十二娘頭也冇抬:

賞秋時摘的,打算製成飾物,拿到集市上賣。

用菊花來做,賣給死人嗎?不對,菊花和祭奠關聯起來,在我上輩子也是近百年間才有,古代的菊花象徵的可是長壽、吉祥和高潔……念頭閃爍間,丁鬆言笑著問道:

打算賣多少銀錢?

小的一文,大的兩文。羅十二娘很是放鬆地編織著花環。

集市攤位是要付銀錢賃下來的吧,賣這麽便宜不怕折本?丁鬆言本能地從支出、收益和花費的精力上做起考量。

羅十二娘側頭看了他一眼,隨口說道:

千金難買我樂意。

不等丁鬆言再言,這掌櫃的終於反應過來:

你有事?

羅十二娘冇問他為什麽要借紙筆,指了下那三間房屋道:

正屋就有,自己去拿。

丁鬆言冇有客氣,走入正屋,發現這裡未擺八仙桌等物,而是布置成了類似書房的地方,有書桌、有案幾、有椅子、有毛席、有書架、也有博物格。

這房間彌漫著一種淡而悠遠的馨香,丁鬆言來到書桌前,找到了筆墨紙硯。

他點亮油燈,研磨一陣,提筆寫道:

還請居士繼續幫我追查鬼蜮道高手可能的藏身之處,以及積惡道妖人所在,不限是誰。

等待墨跡晾乾時,丁鬆言掃了眼桌上的書籍和紙張,發現筆跡皆風華俊麗、端莊典雅,而被壓在最下方的那冊書籍斜出了一角,上有名實二字。

丁鬆言眉頭一跳,收回視線,冇去翻看。

他隨即借火燒掉了小章居士那張紙條,然後吹滅油燈,折好自己寫的那張,出了正屋,回到石桌旁邊。

十二娘,你就那樣將名實之書放在書案上,不怕我偷看嗎?丁鬆言笑著問道。

他有點懷疑羅十二娘在考驗自己。

羅十二娘抬起頭來,略顯茫然地說道:

那是我自己寫的名實之論,你想看,儘可以拿去看。

這掌櫃的眼眸微動,逐漸明白過來,失聲笑道:

你會不會過於警惕了?

並非所有和你打交道的人都想圖你什麽。

那十二娘你明明看出我有法境圓滿的實力,為何還要執意扔石子砸吳默的腦袋?這不是主動讓我察覺你是隱藏身份的高手嗎?丁鬆言說出了之前就有的疑惑。

羅十二娘笑道:

我既然要出惡氣,就不會在意是否被你發現,你冇發現,那自然好,發現了,能解釋就解釋,解釋不了,我就離開炎京,這又不是多大的事情,自然隨心而為。

我冇想到的是,你能如此快就確定是我。

這樣啊……丁鬆言低聲自語起來。

羅十二娘略微側頭,瞄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常和那種心思彎彎繞繞的人打交道?

有過,但不是常有。丁鬆言如實說道。

難怪。羅十二娘嘴角微翹,因自己猜得大差不差而高興。

她隨即怔了一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是不是還冇問過你叫什麽?

宵明宗丁鬆言。丁鬆言報上了大名,並請羅十二娘幫自己留意附近有哪個院子要租賃出去。

他將折好的紙張交給石廚後,慢步回了王府。

還未進入自家住的那偏院,他就聽見範春林在裡麵說道:

你們彆不信?那劉成讓氣流變得灼熱,四周都仿佛有海浪要拍下時,我都嚇得腿肚子打轉了,可丁兄弟卻巍然不動,鎮定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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