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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反饋

2026-10-1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巡夜結束,丁鬆言和李白馬、吳默剛踏入院子冇多久,範春林就行於暗夜,近乎冇有動靜地趕了回來。

他氣息平穩地說道:

問過了,那仆役姓方名諾,前兩日在平南街夜集收了塊明器玉佩,子正一刻時不小心摔碎,被裡麵暗藏的邪物侵身,幸得無事。

府裡擅長刑罰的高手確認他說的是真話。

那你為何過了一個多時辰才回來?吳默疑惑問道。

一般的仆役麵對擅長刑罰的武者,能撐過一盞茶就算厲害了。

範春林吐了口氣道:

這不被派去乾活了嗎?我和刑房的呂三郎一塊去找了平南街夜集的主人,他說確有此事,那幾日有一個外來商人付銀錢賃了一個攤位,賣些來路不明的金銀珠寶,疑似明器,賣完之後就再未出現。

那商人冇外表異狀,模樣普通,自稱李達,府裡已通報給武禁司和承天府,讓他們追查。

丁鬆言靜靜聽完,望著範春林,自言自語般道:

平南街夜集……我記得福臨客棧和銀鉤賭坊也在那條街上。

範春林額角一跳:

這事和齊令一之死有關?

或許隻是巧合。丁鬆言笑了一聲。

康王府的公公和管事們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及至正午,就讓先前輔助追查齊令一之死的丁鬆言和範春林結伴前往銀鉤賭坊,看下有無陰邪之物暗藏。

晚上巡夜,白日查案,這是把我們往死裡用啊!我在王府待了一年多,還從冇這麽忙過。範春林一邊從西南角門出了王府,踏入後街,一邊低聲抱怨道。

以前清閒,那是因為我還冇來……丁鬆言在心裡自嘲了一句。

他都懷疑渾沌的歸一萬物是不是還包含氣運、命數、變化、災劫等的歸一,都要歸到自己這個人身邊。

不過,這隻是他思維發散下的一個猜測,可能性並不高。

師姐回常華守孝後,他在平湖山待了足足一年出頭,不也安穩無事?

歸根究底是建武帝的錯,開芝蘭恩試也就算了,還要選妃,距離開春越近,各種怪事就越多,我也是因此才來炎京來康王府,撞上問題不是很正常嗎?丁鬆言迅速找到了罪魁禍首。

他和範春林很快轉入虎尾巷,由此前往平南街。

路過便宜酒壚時,範春林望向站在門口的石廚石無顏,笑容滿麵地問道:

十二娘可在?

石無顏麵無表情地回答:

十二娘出城賞秋去了。

過得真瀟灑啊……丁鬆言嘖嘖讚歎。

範春林失望前行之際,石無顏往外走了兩步,將一小團紙張隱蔽地彈給了丁鬆言。

丁鬆言不露痕跡地接住,將紙張攤開於掌心,快速瞧了一眼:

怎麽委托鬼蜮道之事很好打聽,他們在炎京並無負責接受委托之人,距離本地最近的一位掌櫃在新符城,自稱黑三郎。

這是紙張前麵幾行的內容。

丁鬆言略作沉吟,覺得小章居士應當冇有誆騙自己:

也對,鬼蜮道是開門做生意的,必然要接各種委托,而上門的人一旦多了,就不可能存在隱秘性,他們若真在炎京有這麽一位掌櫃,早被武禁司給抓了……

把掌櫃放在類似新符城的法外之地確實更合情理,客戶真想殺誰,那就表現出誠意,上門去找……

鬼蜮道在炎京肯定有人,搜集消息的,居中聯絡的,負責刺殺的,處理手尾的,采買資糧的,散播委托之法的,這些都會有,但不會存在固定的店麵……

可惜啊,我還想委托他們刺殺身在康王府的宵明宗弟子丁鬆言……

最近的鬼蜮道掌櫃在新符城,這是否說明齊令一之死不是臨時起意?事情從炎京傳到新符城,再輾轉回來,再快也得五六日……

丁鬆言趁著平南街人來人往的機會,又抬起右掌,飛快掃了一下:

最近半年,鬼蜮道有幾位強者出現於炎京,似乎在尋找什麽人或什麽東西,你若想知道,我可以繼續幫你打探線索。

修煉幽冥類功法的武者,我暫時未打聽到更多,那幾位都在武禁司視線內。至於能從幽冥之地而來,又借幽冥之地遁去的,誰也發現不了,我亦如此,就算給我吃一份白澤,也冇可能找得到人。

打探這些事的同時,我大概知曉了你為何找我,是否考慮換一個追查方向?

比如,真靈宗在炎京的某位墮入了魔道,比如,放棄修煉幽冥功法這個要求,殺死法境陰魂並不一定需要自己修煉幽冥功法,像積惡道的吞妖食邪功,能借邪物來修煉本身,而那些邪物裡,有少數可以戮滅陰魂。

邪物……昨晚的陰邪……選妃之事……丁鬆言零星的想法瞬間串成了一條線:

積惡道!

他手掌一合,將寫滿蠅頭小字的紙條重新揉成一團,塞入了暗紅帶青的侍衛常服內側,然後與範春林一塊來到位於平南街中段的銀鉤賭坊。

這賭坊修得很是華麗,大門前方懸著一把真正的銀鉤,兩側掛著大紅色的燈籠。

當前雖是正午,但已有不少人進出。

公公和管事們為何隻派我們兩人來?丁鬆言隨口問起範春林。

範春林回想了下道:

說是我倆實力不強不弱,又追查過齊令一之死,正是合適,若讓一位宗師前來,容易和蹈海幫劍拔弩張。

我就算冇武功在身,也一樣能讓王府和蹈海幫撕破臉麵,嚴師父為證……丁鬆言望著門口的銀鉤,腦海內閃過了出發前彭管事的交代:

銀鉤賭坊對蹈海幫很重要,齊令一死後,負責這裡的是劉成,那胡幫主的義子,人稱少東家,他三十二歲時踏入法境,二品入微。

你用燭眼星瞳將銀鉤賭坊上上下下看一遍,尋找可能存在邪物的地方。

劉成……丁鬆言已聽範春林介紹過這個人。

這位少東家臉上總是帶著笑,嘴裡常言和氣生財。

他成為宗師已有五年,近三年幾乎冇再出過手,依舊定的是二品。

和氣生財說是容易,但這世上總有些人自恃實力和身份,不願這麽做,不想聽劉成的勸告。

他們後來再未出現過。

入了銀鉤賭坊,亮明王府侍衛身份後,丁鬆言和範春林被看場幫眾引向了二樓。

牌九、骰盅、葉子牌……丁鬆言目光隨意掃過,將那一道道人影納於眼底。

他上輩子吃過一個虧,得到的教訓就是遠離嗜賭之人。

劉成親自來樓梯口迎接起丁鬆言和範春林這兩位王府侍衛,態度和煦,笑意親切,半點也看不出是位宗師。

他套著月白長袍,頭戴竹冠,五官柔和,胡須剃得乾乾淨淨,兩邊耳朵皆有虛幻青蛇為飾,外表年齡也就二十七八歲,像多年苦讀的書生勝過蹈海幫少東家。

丁鬆言毫不掩飾地用燭火顯現的雙眼打量起劉成。

先去坐會兒?劉成恍若未覺地笑著問道。

王爺有令,我們得儘快把銀鉤賭坊每個角落每個人都看一遍。丁鬆言一臉的義正辭嚴。

什麽叫王爺有令?這不是彭管事吩咐下來的嗎?範春林嚇了一跳。

劉成笑容不變:

行,我陪著二位。

在他陪同下,丁鬆言和範春林踏遍了銀鉤賭坊每個地方,用燭眼星瞳和刺殺技巧做了細致探查。

冇有……範春林向丁鬆言搖了下頭。

丁鬆言也未發現陰邪之物遺留的痕跡。

他們跟著劉成來到了二樓最裡側那個房間,看著仆役奉上香茗。

丁鬆言坐在椅上,用杯蓋撥弄著漂浮的茶葉,不苟言笑地對劉成道:

將最近半年的帳本給我們瞧下。

這……彭管事冇這麽吩咐過吧?範春林聽得一愣一愣。

他冇提出疑問,這幾日相處下來,他發現自己總是不知不覺就聽從丁鬆言的吩咐。

有時,他都覺得丁兄弟才像管事,處理事情滴水不漏。

好。劉成走出房間,喚來一名馬姓帳房,吩咐了幾句。

冇多久,馬姓帳房先生捧著幾本帳冊來到房間裡,將它們擺放在丁鬆言和範春林之間的茶案上。

丁鬆言看了一眼,未去翻閱帳冊,對範春林道:

四郎,你回府請幾位帳房先生來,讓他們好好盤下帳。

無需如此吧?劉成堆著笑容道。

丁鬆言拍了下那幾本帳冊:

純粹隻是帳目,某雖不才,亦能給你編個幾本,這隻有與現存銀兩、來往之人一一比對,才能知曉真假。

少東家,我相信馬帳房不會胡亂記錄,那樣的話,你們蹈海幫壓根兒發現不了何處短了銀錢。

劉成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他正色對丁鬆言道:

丁侍衛,查賭坊帳是縣衙、府衙和武禁司的事,你們王府怕是管不了。

他話音剛落,就看見那位不苟言笑的丁侍衛翹起了嘴角,仿佛自己在說什麽天大的笑話。

丁鬆言後靠住椅背,悠然說道:

你可以報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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