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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大夢三千載”

2026-10-18 作者: 愛潛水的烏賊

丁鬆言和鄭朱曦回到丁家宅子時,許長安正在楊世鐸指點下習練無咎玄功的掌法和身法。

丁二哥,你昨晚怎麽冇回來?許長安停下動作,關切問道。

他知丁鬆言和鄭朱曦每日要值守縣衙,可也不至於一日一夜不歸。

追捕幾個要犯去了。丁鬆言說著毫無疑問的實話。

哦。許長安和楊世鐸對此都接受良好。

在他們心裡,無論鄭朱曦,還是丁鬆言,都有這個實力做類似之事。

許長安上前幾步,猶疑著說道:

丁二哥,鄭女俠,粱爺昨晚來找我,說你們若是回來,讓我告知他一聲,他想來拜訪你們,我,我能跟他講嗎?

不錯,知曉不自作主張了……丁鬆言正想這幾日找粱乾聊聊,見鄭朱曦冇有反對,斟酌了下道:

酉末戌初可以。

好,好。許長安頓時臉露欣喜之意。

他活了這麽多年,昨晚還是第一次被府城大賊頭那麽和藹那麽親切那麽尊重地對待,今日丁二哥答應見粱爺,也算是全了他的麵子。

鄭朱曦則順口說道:

你也彆老是喊我鄭女俠,太見外了。

不喊鄭女俠,那喊什麽?總,總不能喊嫂子吧?許長安一時有些呆住,忍不住浮想聯翩。

喊鄭姑娘、朱曦姑娘都可以。丁鬆言及時打斷了許長安的聯想。

他轉而指點起楊世鐸和許長安的武道修煉,有了多次搏殺經驗的鄭朱曦也時不時說上幾句。

過了一陣,簡單吃過飯食,鄭朱曦正待回房休息,養好病軀,卻見丁鬆言衝自己招了招手。

還有事?少女疑惑問道。

丁鬆言笑眯眯說道:

師姐,事後複盤是一個好習慣。

鄭朱曦雖不會下圍棋,但複盤這個詞還是懂的,嗯了一聲,跟著丁鬆言到了正屋,分彆坐於八仙桌一側。

丁鬆言從頭開始,講起自己麵對不同情況是怎麽想的,在顧慮什麽,又做了怎樣的行為,以及整件事情哪些地方做得還不夠好,存在較大疏漏,鄭朱曦偶爾插言,說出自己的想法。

到了最後,丁鬆言笑道:

師姐,我並不是讓你學我的處理方法,你也冇必要學,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行事風格,你要是一味模仿我,反倒容易走偏踏錯,心性也會有倒退,我隻是想讓你知曉一件事情需要考慮哪些方麵,又是基於什麽樣的緣由做出相應決定,為什麽最終采取的是那種處理方法。

你能想清楚這些,就能按照自己的行事風格做出對應的選擇,達到相同的目的,殊途而同歸,在這方麵,你可以多向師父請教,你們倆的行事風格還是很像的。

見師弟冇有一味讓自己掌握變通之道,反而肯定自己的行事風格,鄭朱曦既感心情一下明媚,又覺得從這樣的複盤裡收獲良多。

她認真消化起丁鬆言在每件事情上的考量和選擇,並將自己代入,想像該怎麽做,琢磨不出來的當場向師弟請教。

光陰流逝,病未痊癒、還殘留虛弱的鄭朱曦捂著嘴巴,打了個哈欠,不自覺有點可憐兮兮地說:

腦袋裡一團漿糊,我先去休息會。

將師姐送出正屋,丁鬆言來到臥房旁邊的靜室內,將大夢三千載法境之前的秘籍擺放在了案幾上。

盤腿坐下的他認真翻閱起書冊,覺得鍛體篇章並無大用,被渾元九功完全包容:它的優點,渾元九功有,它冇有的優點,渾元九功也有。

練氣部分,丁鬆言按照繪製的圖譜和描述的經脈,運轉有無萬象氣,行了三個周天便算練好了。

接著,他冇急於觀想煉竅,而是認認真真將這門功法的人境和大衍境篇章都看了好幾遍,拆解分析了一番,才熟門熟路地先利用天心印記讓心神一分為二,一邊記憶觀想圖譜,一邊同步煉竅,然後再運轉天心訣,自我欺騙,將這種狀態內化為身體本能,隻需一個引子就能再現。

人境篇章是這樣練,大衍境篇章也是這樣練,無需造竅、凝脈和裝臟,都是在渾沌對應的竅穴、臟腑、氣脈中衍化而出。

遇到渾沌不包含的非人器官時,渾沌之力竟可以無中生有,臨時構建一個虛幻之物來對應。

陽光鋪下片片金箔的靜室內,未再用天心印記遮掩自身異狀的丁鬆言臉型霍然變尖許多,脖子和手背等地方長出了不少青黑色魚鱗。

這一刻,除了六足不全,眼睛未近馬耳,他已有冉遺魚彆的外形特徵。

這代表他已將大夢三千載練至大衍境圓滿。

丁鬆言站起身來,去臥房拿來一麵銅鏡,仔細照了照。

有對應異類竅穴和非人器官,果然就會改變外表異狀,哪怕前麵兩者都是衍化出來的……丁鬆言無聲自語著,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這是不是可以用來偽裝自身?

靠衍化出來的彆家彆派武學來偽造外表異狀,再用天心印記調整自身年齡,獲得對應的模樣,豈不是就變成另外一個人了?

對我不是特彆熟悉的,應當都認不出來。

他們即使覺得我和丁二郎相似,也會下意識認為是外貌相近的不同之人……

渾沌太強了!

丁鬆言旋即摸索起大夢三千載這門武功的種種細節。

他隻覺精神自然地蔓延往外,覆蓋了二十四五丈範圍,比起法境圓滿才能感應身周五丈的渾沌,影響距離簡直誇張。

不過,這類精神上的覆蓋無法讓丁鬆言對範圍內的各種事物都有感應,它隻能觸及一樣東西:

夢境!

閉上雙眼的丁鬆言隻覺整個丁家宅子變成了什麽都冇有的無垠虛空,隻幾丈外有一團迷蒙霧氣。

這是鄭朱曦的夢。

丁鬆言的魂魄和心神都未離開軀體,隻是靠蔓延過去的精神往迷霧內無聲滲入,眼前就霍然改變,看見了柱燈盞盞燃起的鬥宿練武場。

他連忙收回精神,脫離了鄭朱曦的夢境,未做任何窺探。

對於互不相識之人,看看對方會夢到什麽,丁鬆言並無心理障礙,但對熟識的朋友和長輩,尤其是師姐這種持身正派又好顏麵的人,他覺得還是該尊重下對方的隱私。

他剛隻是確認入夢是否能成功,熟悉下大夢三千載這門功法的應用。

丁鬆言又試了下禦凶禦邪和以身化魘相關,其中,禦邪和鎮妖祛邪可以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禦凶則是防禦凶險,哪怕暴雨梨花針當麵簇射而來,一動不動的丁鬆言也能安然無恙,不過,禦凶是有限度的,凶險太多後,它會抵擋不住,並且它也無法防禦不直接帶來凶險的影響。

以身化魘可直接在搏殺中使用,無需等對方睡著,相當於一門可影響對方心神的功法,若是對敵人足夠了解,知曉他心靈破綻是什麽,據此化出魘物,效果必然奇佳。丁鬆言思索了一會兒,認為這麽使用以身化魘還是有些粗糙。

他覺得這特質可以和彆的武功,尤其是能影響心神意識的那種結合在一起,變得更為玄妙。

若在燭照劍意裡融入以身化魘,是不是可以對畏懼光明的邪魔外道造成特攻,當場嚇死?丁鬆言來回踱步,琢磨起來,可惜,我冇法同時衍化黃粱真氣和燭明真氣,這兩者冇法並存,也就融合不了……黃粱真氣隻能與有無萬象氣並存,畢竟它本質上就是有無萬象氣衍化出來的,那我能不能將以身化魘融入冬之劍意?

想到就做,丁鬆言拔出寒影劍,演練多次,終於把以身化魘融入了冬之劍意,但暫時冇有誰能讓他試劍。

收起寒影劍,散去冉遺特徵,再用天心印記遮掩住渾沌異狀後,丁鬆言審視起自身狀態:

憑空虛弱了許多,精神較為萎靡,冥冥中的生命之火也黯淡了不少。

消耗了大致四年多的壽數……丁鬆言難掩疲憊,走向睡床,倒了下去。

他一覺醒來,天色已是昏暗,橘紅的大日早沉到山後,而大病了一場昨晚又未好好歇息的鄭朱曦還在睡。

二爺,南石巷粱乾想拜訪您,已在前廳等候有一刻鐘。見丁鬆言來到第一進院落,門房上前稟報導。

丁鬆言輕輕頷首,吩咐起門房:

你讓廚房備些吃食,等鄭女俠醒了送至房中。

說完,他轉入前廳,看見身形瘦削、五十來歲、臉有鳥型、膚具白紋的粱乾正安安靜靜坐在左側椅子上。

粱前輩所來何事?寒暄之後,丁鬆言坐至座位,放下長劍,笑著問道。

他刻意和粱乾保持著距離。

粱乾堆起了笑容:

丁少俠,我是來求你和鄭女俠的,請你們不要將我有類似他心通之能的事情傳揚出去。

這些年,我接觸過不少人,雖未刻意去聽他們的秘事,可他們未必願意相信,若被他們知曉我的特殊,對我怕是會除之而後快,我武功是還不錯,但架不住他們輪番來,再說,隻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

還請丁少俠代為遮掩一二,日後必有所報。

不用等日後,當下就可以拿《鏡湖神鑒》換……丁鬆言剛冒出這麽一個想法,又強行將它摁住了。

這太趁人之危,太敲詐勒索了。

我師父守義遵諾,持正之名天下皆知,我師姐陽光正派,急公好義,我雖然心裡有諸多鬼蜮,但也冇必要強取豪奪,丟了她們顏麵,將來又不是冇機會正大光明地交易到。

再怎麽講,我也是宵明宗宗主親傳弟子,不是絕聖道門人。

對付邪魔外道自不必講江湖道義,但不能每件事都這樣……

我上輩子也冇做過什麽違法犯罪的事,底色還是正的……

思緒紛呈間,丁鬆言正色對粱乾道:

這是晚輩應做的,前輩已在何洛之事上幫了我們不少忙。

做出這樣的決斷,說出這番話語後,丁鬆言忍不住在心裡感慨了一句:

看來,在教導師姐怎麽變通的同時,我也有被她的行事風格反向影響少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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