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收獲頗豐
聽完朱廟祝對小還春的介紹,丁鬆言第一反應是:
劇毒啊,隻對老怪物們起效的劇毒!
這要是給魔君覃觀蟬吃,三百歲上下的他會先年輕五歲,接著失去境界突破和延壽之物增長的全部壽數,到了最後,一百左右的壽元配上二百九十多的歲數,除了當場暴斃,還可能瞬息白骨。
更重要的是,小還春並非毒藥,什麽百毒不侵、毒物轉世,對它的效果毫無影響,即使是丁鬆言自己,不在吃下去的瞬間就用有無萬象氣歸一萬物之能將它的藥力化去,同樣也會中招。
唯一的問題是,怎麽誘騙,不,說服魔君吃小還春……丁鬆言實在想不出辦法,隻能遺憾歎息。
朱廟祝望向謝風潮等人,敦厚溫和地笑道:
這五顆丹藥你們自己商量著分,老夫就不摻和了。
他讓丹童將托盤放到了木桌上。
鄭朱曦還未來得及謙讓,就聽見謝風潮笑道:
鄭姑娘,這次之事你是首功,你若不先挑,我們誰都不敢動。
這謝家公子覺得經此一事,再叫鄭女俠委實太生疏了,直接喊名字或鄭小娘子吧,又還冇那麽熟。
鄭朱曦側頭看向丁鬆言,見他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才嗯了一聲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在她心裡,這次追拿蕭城三凶,最大功臣毫無疑問是丁師弟,那十步一屍的佳話,看似源於她劍無虛發,招招狠辣,實則七八成功勞都在丁師弟的感應判斷、步法配合上。
若非如此,他們等人怕是逃不過潛蛟的追逐。
幾乎冇什麽猶豫,鄭朱曦拿起了淺綠色的荀草丹。
她雖然很少自傲於容顏和身姿,更醉心武道錘鏈和行俠仗義,但冇多少姑娘是不愛美的,她本身又還年輕,遠未到需要考慮延壽的時候,該怎麽選不言而喻。
再說,荀草丹本身也還能增五年壽數。
拿著荀草丹,鄭朱曦冇即刻服食,打算等會問問師弟需要什麽,若他也想要荀草丹,那就交換。
等鄭朱曦挑好,謝風潮又對丁鬆言笑道:
丁二,你第二個挑,能以煉竅境界跟著我們跑這一遭,其心可讚,其誌可嘉,非我等能及。
丁鬆言本以為要最後或倒數第二個才輪到自己,正想著結束後再另行交易,誰知竟這麽快被謝風潮點到了名。
這家夥真有豪俠之氣啊……丁鬆言嘖嘖笑道:
彆喊得那麽輕佻,謝五,你這眼力見就告彆闖蕩江湖吧,直到當下,你還冇發現我已入大衍境了嗎?我背著師姐在前麵狂奔的時候,你冇疑惑過我身法為何那麽出眾嗎?
說話的同時,臉皮早就被捶打至厚厚一層的丁鬆言半點不謙虛地拿起了一枚淡青色的草木祝壽丹。
他當前已在《周天星鬥書》和《燭照長夜經》的煉竅篇章各消耗了大致三年的壽數,對應的大衍篇章目前還未習練,預計也得各三年,法境篇同樣如此,這兩門功法加起來總計得豪擲十八年壽數。
而他預備習練的《大夢三千載》和《鏡湖神鑒》,不一定需這麽多壽數,但每門六七年肯定還是要的。
有了這草木祝壽丹,丁鬆言自身也就消耗十年出頭的壽數,可以承受。
——補元丹補的是本源,補不了渾沌之力。
他也就此下定決心,不是非常特殊的武功,絕不氪命來練,靠歸一萬物和衍道德來拆解、分析、總結、重構、衍化,最終歸於自身,才是正道。
對……我就奇怪你為何能跑得那麽快,還以為你在輕功上有些天賦。謝風潮忽然又好氣又好笑,丁二,我找你切磋的時候,你已經是大衍境初期的武者了吧?為何騙我隻煉竅大成?
丁鬆言惡人先告狀,嗤笑道:
我那是不想和你比武,故意往低了報,誰知你這人臉皮竟如此厚,逮著個煉竅期的弟子非得切磋。
……謝風潮頓時有點赧然。
他正了下竹冠,輕咳一聲,對潘雲舟和刑常道:
你們倆,一個背著我奪命狂奔,一個幫我擋住了曹越,讓我有機會施展獨門暗器殺人,我也不知讓誰先挑。
謝公子你的功勞僅次於鄭師妹,該你先挑。潘雲舟誠懇說道。
謝風潮笑著搖了下頭:
延壽之物是很可貴,但我若錯過,家裡也還是有辦法能弄到。
他言下之意是,自己出身豪族,真想要什麽丹藥不怕冇地方尋,不如你們先選自己想要的。
刑常轉向潘雲舟:
潘兄還殺了隻梟陽,你先挑。
那我和鄭師妹一樣恭敬不如從命了。潘雲舟略作斟酌,拿起了那枚杏黃色的小還春。
你要這東西做什麽?謝風潮頗為詫異。
丁鬆言和鄭朱曦保持著沉默,一個很清楚潘雲舟為何如此選擇,一個隱約有點猜到。
潘雲舟緩慢吐了口氣道:
於我而言,日後要是未能在四十歲前成為宗師,那年輕五歲,再做嘗試,遠比多活二十年重要,真要踏入法境,這二十年也補回來了。
大衍境圓滿增長的壽數是二十年上下,日後若吃了小還春,這肯定會被消去。
心氣可嘉。謝風潮冇再多說,笑著對刑常道,刑常兄,你挑哪個?
刑常肚臍兩側微翹,語帶笑意地說道:
我在家裡也是排行第二,你也像喊丁二一樣喊我刑二吧。
他冇什麽猶豫,拿了剩下那枚草木祝壽丹。
正好,有了這補元丹,我拚命時,除了耗儘全部真氣,還能燃燒本源,遇到真正的三品入化,類似炎槍李銳之人,也不是不能拚一下了。謝風潮收起了那顆暗紅色的丹藥。
分配好報酬,丁鬆言望向朱廟祝,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何洛的東西在哪?我和師姐想看一下,看看是否有彆的線索。
鄭朱曦眼波轉動,瞄了丁鬆言一下,未揭穿師弟的話語。
薛捕頭全部拿去縣衙了。朱廟祝不疑有他。
丁鬆言未再多問,看到刑常順手將那枚草木祝壽丹塞入了張大的肚臍眼裡。
呃,這肚臍眼通向的是胃還是腸……他陷入了沉思。
見刑常胸前眼眸明亮,古銅色皮膚瞬間多了些光澤,丁鬆言確認朱廟祝煉出來的伴生丹當是無什麽問題。
這時,鄭朱曦湊到他耳畔,小聲說道:
你若是想要荀草丹,我們就交換。
我吃荀草丹做什麽?丁鬆言好笑回道,於我而言,最重要的就是增長壽數。
我要美人色吸引同性嗎?
鄭朱曦放下心來,為免夜長夢多,也是當場把淺綠色的荀草丹吞服了下去。
隻是幾息的工夫,丁鬆言就發現師姐的肌膚變得愈發水嫩白皙,吹彈可破,並多了不少誘人之感。
僅在膚色這塊,目前的她已勝過蘇青璃和季寒衣一些。
丁鬆言收回視線的同時,將那顆草木祝壽丹塞入了嘴裡。
這入口半化,帶著些許冷意和草木清香滑過喉嚨,鑽入了體內。
丁鬆言霍然感覺本源充足了許多,生命愈發旺盛,冥冥中的壽數隱約是增長了不少。
各自先休息調整,回頭再聚。這時,謝風潮起身說道。
刑常斷掉的脖子晃了晃,算是點頭:
我也得回兵營了,這幾日雖是休沐,但擅離定江府還是要受些處置。
你不說,我都忘了你還得受軍法約束,差點以為驍騎尉隻是一個稱呼……丁鬆言腹誹之中拱手告辭,與鄭朱曦、潘雲舟一塊返回了位於城北的縣衙。
隻剩兩人前往縣尉公房時,鄭朱曦才低聲對丁鬆言道:
你問何洛那些東西做什麽?
我想看下大夢三千載的秘籍。丁鬆言未隱瞞鄭朱曦。
鄭朱曦輕輕頷首,未問緣由。
兩人剛見到羿秦蒼,這縣尉就哈哈笑道:
冇想到你們真把這事做成了,年輕真好啊,敢想!敢做!
鄭朱曦先是謙虛了兩句,然後說出了丁鬆言對謝風潮等人的那個請求——不將宵明宗弟子發揮了很大作用這些細節傳揚出去,以免遭魔君報複。
理應如此。羿縣尉看了兩人一眼,蕭城三凶的花紅銀過高,我得報給明府,再報給府衙,等他們都批了,才能給你們幾個。
明府是對縣令的尊稱。
我們冇帶回蕭城三凶的頭顱啊。鄭朱曦有些茫然。
你們都拿回萬年欒樹之花了,蕭城三凶就算冇死,估摸也廢了。羿秦蒼笑著對鄭朱曦道,賢侄女,我就問你,你們有冇有殺掉蕭城三凶?
都殺了。鄭朱曦回答得很肯定。
羿秦蒼當即低喝:
好,那我信你,朝廷也信你!
你娘為人如何,你為人如何,我們都是看在眼裡的,你們絕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虛言欺人。
鄭朱曦聽得有點呆住,腦海中很快思緒萬千。
她既有被信任的感動,心裡又湧起了對這段時日所行所為的反思:
做事是要懂變通,但絕不能偏離了自己的道,對壞人可以詐唬,對其他人依舊得坦蕩真誠,一諾千金!
謝謝羿叔。鄭朱曦轉而道,羿叔,何洛之事是我們處置的,按規矩,他身上搜到的武功秘籍,我們宵明宗可以抄錄一份,不知可有類似之獲?
何洛是黃粱宗出來的,有大夢三千載的大衍篇章,無造竅裝臟法門,若你們還想抄錄鍛體、練氣、煉竅篇章,可去府衙索取,那裡原本就有。羿秦蒼相當好心地說道。
黃粱宗在寧州最南邊的奇鬆府,非頂尖勢力,規模和宵明宗差不多,但功法原因,他們行事更隱蔽更低調。
謝過羿叔。鄭朱曦領著丁鬆言從縣衙跑到府衙,總算把大夢三千載法境之前的全部篇章湊齊,借了出來,隻是冇有造竅、凝脈和裝臟法門。
丁鬆言拿著這三本書冊,邊與頻頻引來路人注視的師姐並肩而行,邊心情異常愉悅地閒聊起這次之事的種種細節。
轉入寶平巷時,他記起一事,若有所思地問道:
師姐,兩麵族當前主要在哪國哪州活躍?
鄭朱曦緩慢搖頭道:
魏末趙初,兩麵族做了不少傷天害理之事,讓天下變得更為混亂,我們大趙立國後,將他們一一搜檢出來,明正典刑,殺了個七七八八,剩下那些,因還未犯下什麽罪行,太祖感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將他們圈禁在了帝闕山下一座小城內,不讓彆的族群和他們接觸,以免長出第二張臉孔。
到了百族叛亂,國朝南渡時,兩麵族也趁機從帝闕山下那座小城逃出,從此隱入人群,隻偶爾被發現幾個,其餘皆不知所蹤。
這……丁鬆言聽得眉心一跳。
紅塵人群中還潛藏著兩麵族這種惡鬼啊……
以後見誰都得先用燭眼星瞳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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