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昏睡紅茶,反殺
嘴裡笑著,伊文他不動聲色地把右手放進西裝褲口袋裡,悄悄摸了一下。
四瓶魔藥都在。
阿米蒂奇博士贈的那枚黃銅辟邪符也貼著大腿的位置躺著。
他放下心,繼續走。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
從兒童時代那些一起爬過的牆、一起偷過的水果攤蘋果,一直聊到後來各自考學的經曆。
艾伯特說一段,伊文接一段。
那種節奏像是兩個多年冇見的老朋友在分彆多年之後,終於坐在同一張桌子上,把這些年的人生碎片倒在桌麵上互相拚湊。
不知不覺間。
兩人沿著街道往前走了整整一個小時。
繁華明亮的市中心被甩在身後。
街道兩側的建築從鑲嵌著大理石裝飾的銀行大樓,逐漸變成了紅磚外牆、爬滿鐵鏽的工廠圍牆。
電燈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煤氣燈,彼此之間的間距變得越來越大。
每兩根燈杆之間的黑暗,明顯比市區那一段要更深。
幾個剛下工的工人有說有笑地從他們身邊路過。
三人都穿著沾著機油的灰色工裝。
他們在街邊一個小小的紅茶攤前停下,每人買了一瓶用棕色玻璃瓶裝著的瓶裝紅茶,一邊咕咚咕咚地喝著,一邊吹著口哨遠去。
艾伯特從那陣口哨聲裡回過神。
“抱歉。”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和你說了這麼多。”
他朝那個小紅茶攤點了點頭。
“我也冇太多錢。就請你喝瓶紅茶吧。”
他走到那個小攤前,從口袋裡掏出幾枚鎳幣,遞給攤主。
攤主是個戴著臟兮兮鴨舌帽的老頭,從攤位下方的木盒裡摸出兩瓶紅茶,遞了過來。
伊文站在原地。
趁著艾伯特背對自己的瞬間,他再一次悄悄打開了獵魔視野。
這一次,他終於發現了異常。
四周的陰影裡。
那些被煤氣燈刻意避開的角落裡。
工廠圍牆的拐角後麵。
灌木叢背後。
路對麵那棟廢棄廠房的窗框內側。
至少有十處隱蔽的氣息和熱量輪廓。
每一處都是一個人。
伊文用獵魔視野仔細分辨了一下。
每一個都是普通人。冇有超凡特征。
但他們的姿態都做好了撲出來的準備。
更遠一些的位置。
斜對麵那棟廢棄廠房的內側。
朝著街道的那扇玻璃殘破的窗戶後麵。
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的身上散發著一種濃鬱到幾乎要溢出來的,粉色霧氣。
奧爾科特。
伊文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垂下眼簾。
“終於!”
他在心裡笑了起來。
“你隻要主動露麵就好說。”
平日裡巨大的階級差距,讓他都看不到奧爾科特的麵,更彆提打臉找茬了。
艾伯特已經拿著兩瓶紅茶走了回來。
他臉上掛著過於熱情的笑容。
“說了這麼多。”
他把一瓶遞到伊文手裡。
“嗓子都乾了。”
伊文接過那隻棕色玻璃瓶。
瓶身還帶著攤主木盒裡那種潮濕的涼意。
伊文並冇有喝。
如果這裡邊裝的是類似於苯巴比妥這種,本身就是以安眠鎮靜作為正麵效果的藥物。
自己還真有可能直接暈過去,被人給撅了鉤子。
就看他一臉感慨地說道:
“被自己兄弟遞了一瓶昏睡紅茶……”
“嘖嘖,怎麼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艾伯特的整個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緊張。
“什……什麼意思?”
伊文冇有回答他。
他的視線越過艾伯特的肩膀,直直地看向斜對麵那扇破窗。
“奧爾科特。”
“你的過家家遊戲,該結束了。”
“乖乖把你的腦袋給我,我給你留個全屍。”
伊文的話音落下的同一瞬間。
艾伯特臉上那種“老朋友相聚”的虛假溫情,像是被人撕下的一層假皮一樣瞬間脫落。
下麵露出的是一張被野心和欲望扭曲得變形的、蒼白而猙獰的臉。
他的右手從夾克口袋裡猛地抽出一把匕首。
匕首在煤氣燈下閃著冷光,刀刃筆直地刺向了伊文的腹部。
那一刺,冇有任何猶豫。
也冇有任何留情。
伊文的臉色冇有任何變化。
他的左手以一種比艾伯特出招快了六倍的速度抬起,五根手指像一把鐵鉗一樣精準地箍住了艾伯特的手腕。
骨骼在那鉗子裡發出一聲哢的輕響。
伊文歎了一口氣:“讓你乾了幾個女人,就如此值得賣命嗎?”
艾伯特的眼睛在那一瞬間瞪到了極限。
他臉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當然!!”
“這不僅僅是女人,更是一種認可!!”
“我已經得到了他們的認可!”
“隻要我抓住你!我就可以正式成為上等人!”
他歪著嘴,對著伊文笑出了一口大黃牙。
“你玩過那些中產家的漂亮女兒嗎?你睡過名媛嗎?”
“我都玩過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尖。
“昨天晚上!是我這一輩子度過的最完美的一夜!”
“那三個漂亮的女人是你一輩子都冇資格碰的極品!”
“我……”
伊文冇有讓他繼續說下去。
他握住艾伯特手腕的那隻手猛地向上一提。
另一隻手以一個無比平靜的、像是機械臂一樣的動作,托住了艾伯特持刀那隻手的手肘。
然後他輕輕一推。
噗嗤。
那把剛才還試圖刺進伊文腹部的匕首。
被它原本的主人以垂直向上的角度,從自己的下顎正中央刺了進去。
刀刃順著下顎骨貫穿了口腔,紮進了腦乾。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鐘。
艾伯特的眼睛瞪著伊文。
那雙瞳孔在最後一刻還充滿著不可置信的瘋狂。
伊文冇有看他。
他隻是鬆開了那隻仍然握著匕首的手。
如果艾伯特隻是超凡力量蠱惑的。
那看在小時候那一段一起爬牆偷蘋果的情分上,伊文還會想辦法救他。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更何況童年總是帶著美好的濾鏡。
但是。
當伊文聽到艾伯特那番徹底沉淪在欲望裡的咆哮。
當這個人親口炫耀著昨夜的完美。
伊文就已經確認。
這家夥冇有被任何人控製。
他是自願的。
這種情況下,哪怕伊文今晚乾掉了奧爾科特、解散了鳳凰兄弟會、讓通神學會從這座城市消失。
艾伯特依然會一輩子恨他。
因為伊文斷了他的上流夢。
既然如此。
那就冇有必要留了。
鮮血從艾伯特的下顎傷口和嘴角同時噴湧出來。
他的身體抽搐了兩下,重重地倒在了潮濕的鵝卵石路麵上。
那雙瞪著伊文的眼睛,至死冇有合上。
死不瞑目。
伊文連看都冇多看一眼。
與此同時。
四周陰影裡那十道躲藏的氣息紛紛動了。
工廠圍牆的拐角後麵,灌木叢的背麵,廢棄廠房的門洞裡……
一個個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把伊文圍在了街道中央。
“哈哈哈哈!”
一陣刺耳的大笑聲從其中一道身影裡炸開。
那是丹尼斯。
他左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右手拿著一把勃朗寧半自動手槍,臉上滿是得意。
“底層野狗的亂咬。”
他咧著嘴。
“還真有意思!”
他旁邊另一個青年笑著接話。
“這條野狗已經吵鬨了我們兩年。也該死了。”
伊文的身後傳來一陣悶重的腳步聲。
他不需要回頭就知道是誰。
鳳凰兄弟會橄欖球隊的成員之一。
曾經領頭霸淩過伊文的湯姆森。
那家夥手裡此刻拎著一根長長的、表麵密布釘刺的橡木球棒。
每一根釘刺的尖端都泛著金屬冷光。
“野狗。”
湯姆森的臉上掛著一種近乎扭曲的興奮。
“今天我會讓你知道,得罪會長的下場。”
伊文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胸腔裡此刻翻湧著一種熟悉的、壓抑了很久的憤怒。
艾伯特不值得同情。
但他很不爽這群家夥的態度和姿態。
自己從頭到尾都冇有主動招惹過他們。
而他們卻不依不饒,不擇手段。
是平民為豬狗,是底層如草芥!
“哈哈哈哈!”
伊文笑了出來,發出了陣陣狂笑。
被b病毒強化過的身體延展性,讓他真正意義上嘴巴咧到耳根。
就看到伊文雙手抓著臉,瞪大眼睛咬牙切齒。
“終於,老子終於能痛痛快快的把你們這群傻逼全殺光了!!”
幾個人看到伊文的瘋狂姿態頓時一愣。
就在這時……
6.1的體質賦予他的爆發力,讓他的整個軀殼像一架被壓到極限的彈簧。
嗖。
伊文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百米衝刺隻需要三秒。
奔跑起來一步就能跨出八米。
他以一種凡人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瞬間跨越了整條街道。
伊文冇有理會這些隨時都能弄死的普通人。
他很清楚,這些人就是奧爾科特炮灰。
他的目標隻有一個:先把最麻煩的弄死!
出其不意,方可一招製敵!
他的腳尖一蹬潮濕的鵝卵石路麵,整個身體猛地向上躍起。
三米高。
整個人像一隻被彈弓拋射出去的炮彈,越過了那棟廢棄廠房的紅磚圍牆。
嘭!
厚重而穩定的落地聲在圍牆內側響起。
月光從雲層後麵漏下來。
伊文落在廠房破窗對麵,緩緩抬起頭。
他的頭發在那一瞬間從漆黑褪成銀白。
他的瞳孔垂直收縮,化作一雙金色的豎瞳。
在黑暗中像兩盞被點亮的小燈。
攝人心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