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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經典的美式霸淩

2026-10-17 作者: 鬼穀道長

確定完身體狀態,伊文走進盥洗室,擰開水龍頭,捧了兩把涼水拍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頜滴落,他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依舊消瘦。

顴骨還是有些突出,臉頰還是有些凹陷,遠遠稱不上健壯。

但和昨天鏡子裡那個像是剛從棺材裡爬出來的灰敗麵孔相比,變化是肉眼可見的。

四肢明顯粗了一圈,之前能看見尺骨輪廓的前臂上,如今覆蓋著一層結實而勻稱的肌肉,不誇張,但線條清晰。

握緊拳頭的時候,小臂上的肌腱像琴弦一樣繃起來,皮膚下麵有東西在有力地跳動。

“一天的變化就這麼大。魔藥的加持太恐怖了。”

洗漱完畢,換上那件灰色襯衫和打補丁的粗花呢夾克,蹬上修好的皮鞋,兩隻腳終於踩在了同一個水平麵上。

把兩粒汞丸塞進嘴裡。

【你反轉了汞丸的副作用。】

【你的消化道潰瘍得到緩解!10%→9%】

【你的腦神經損傷得到緩解!15%→14%】

【你的口腔獲得強化,體質永久+0.001。】

魔藥雖然消化隻要12小時。

但普利斯讓一天吃一次,伊文不敢多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

背上書包,出門上學。

今天他冇有去照顧街角那個意大利老大爺的快餐推車。

饑腸轆轆的身體需要更多的燃料。

他拐進古丁街北頭一條稍寬的橫街,推開了一家名叫“幸運蜜蜂”的廉價餐館的門。

門上的鈴鐺叮當一響,一股濃烈的油煙和食物的熱氣撲麵而來。

餐館不大,十幾張木桌子擠在一起,桌麵上的油漬擦了又擦,永遠擦不乾淨。

裡麵人不少,普遍都是碼頭的重體力工人,穿著背帶褲和帆布襯衣,袖子卷到肘彎,露出曬得黝黑的粗壯前臂。

他們埋頭吃飯的樣子像是在完成一項工程,叉子和刀在錫盤上刮得叮當響,中間夾雜著含混不清的談話和偶爾爆發的粗野笑聲。

空氣中汗臭味和食物的香味攪在一起,說不上好聞,但莫名讓人覺得踏實。

伊文在櫃台前站定,對著牆上那塊用粉筆寫的菜單板掃了一眼。

一大塊黑麵包,一杯黑咖啡,兩根香腸,兩個番茄,一杯牛奶。

十六美分。

比之前五美分的早餐貴了三倍,但他的身體現在就是一台高速運轉的鍋爐,需要足夠的煤。

食物端上來的時候,他冇有客氣。

黑麵包掰成兩半,一半泡進黑咖啡裡,一半夾著香腸往嘴裡塞。

番茄咬開,酸甜的汁水在口腔裡炸開,他就著牛奶一口氣灌下去。

吃相算不上好看,但在這間餐館裡,冇有人會因為吃相而多看你一眼。

五分鐘,盤子見底。

伊文用麵包最後一塊硬皮把盤子上的油漬擦乾淨,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

然後他站起來,背上書包,推開餐館的門走進清晨的冷空氣中。

穿過兩條巷子,擠上南來北往的有軌電車。

車廂裡照例擁擠不堪,但今天他抓著吊環的手穩穩當當,身體在人群的推搡中紋絲不動。

電車叮叮當當地駛過主乾道,十一月初的晨光從東邊的樓群間穿透過來。

金色的光柱斜斜地切過街道,照亮了空氣中飄浮的細小塵埃。

伊文站在車廂裡,陽光透過車窗落在他的臉上,溫熱而明亮。

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太陽升起,我已重獲新生。”

……

走下電車,穿過賢者大學的石柱大門。

今天的伊文和昨天判若兩人。

步伐從容而穩健,不再有那種隨時要摔倒的虛浮感。

老湯姆修好的鞋跟讓兩隻腳終於踩在了同一個水平麵上,每一步都踏得紮實,皮鞋底敲擊石板路的聲音均勻而有力。

他穿過操場,繞過兩棟教學樓,推開主教學樓的大門走進一樓大廳。

大廳是一個挑高的長方形空間,大理石地麵擦得發亮,兩側的牆上掛著曆任校長的油畫肖像。

早課前的二十分鐘,這裡是學生們社交的主戰場。

三五成群的年輕人散布在大廳各處,聊天、交換筆記、炫耀新買的領帶夾,空氣中彌漫著發蠟、古龍水和年輕人特有的躁動。

伊文剛踏進大廳,一聲輕佻的口哨從右側傳來。

尖銳,刺耳,像是在叫一條狗。

“嘿!妓女病男孩!”

聲音不大,但在大理石牆壁的反射下傳遍了整個大廳。

聊天的學生們頓時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一陣哄笑。

有人捂著嘴,有人毫不掩飾地指著伊文的方向,笑聲像漣漪一樣從那個角落向四周擴散。

伊文麵不改色。

他的目光直視前方,腳步冇有任何停頓,徑直朝樓梯走去。

在地球上那些年做銷售時,他被客戶當麵罵過滾,被保安從寫字樓裡拎出去過。

一群含著銀勺子長大的大學生的嘲笑,連他情緒的表皮都劃不破。

就在他即將邁上第一級台階的時候,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側麵走了過來,擋住了他的路。

“嘿,阿卡姆。”

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友善,像是在糖衣裡裹了一顆圖釘。

“昨天多謝你的表現,讓我們免於罰抄。”

伊文轉頭看去。

淺藍色的襯衫,領口彆著那枚鍍金領針,金色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凱文斯·樂邦。

昨天第一個被蒙斯教授點名、站起來背錯了第二條的那個學生。

據說他父親是波頓城東區一個頗為成功的進口商人,家裡在郊區有一棟帶花園的獨立宅子。

伊文打量著這個比自己高半個頭的年輕人,語氣平淡:“有事?”

樂邦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像是在逗弄一隻關在籠子裡的動物。

“我周末準備了一個超棒的派對,邀請了全班同學來參加。”

他微微低下頭,湊近了一些,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戲謔。

“你猜誰冇有收到邀請?”

伊文歪了歪頭,冇有說話。

樂邦直起身來,仰頭大笑。

“是你!妓女病男孩!”

他張開雙臂,像是在宣布一個精彩的笑話的謎底。

“所有人都嫌你下賤,嫌你肮臟!哈哈哈!”

四周七八個男學生和幾個女學生應聲發出笑聲,有人鼓起了掌,像是在看一出沃德維爾歌舞雜耍的滑稽段子。

伊文看著這些人那放肆的笑臉,心裡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經典的美式霸淩,還是來了。

這種名牌大學的等級森嚴,彼此之間的競爭也殘酷得不加掩飾。

大量的富家子弟和中產學生,都在拚命維護自己的體麵和圈子。

兄弟會、私人派對、霸淩、孤立,這些東西和拉丁文、化學方程式一樣,都是大學生活的必修課。

很明顯,昨天在蒙斯教授的課上出了風頭,已經觸碰到了這些人的神經。

一個穿著打補丁夾克的窮學生,一個得了梅毒的賤民,居然敢在他們答不上來的時候站起來侃侃而談?

這比考試作弊更不可饒恕。

樂邦的話音剛落,伊文的後背突然感覺到了一股風。

有人從身後撲了上來。

一隻粗壯的手猛地抓住了他書包的背帶,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拽倒。

伊文早就感覺到了。

他的聽覺經過兩次阿司匹林反轉的強化,要比正常人敏銳一點。

身後那個人靠近時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的聲音,粗重呼吸的頻率,勉強能注意到。

他本能地把書包往回一撤。

撕拉!

巨大的對抗力量直接把書包的一根背帶扯斷了。

帆布撕裂的聲音在大廳裡格外刺耳,斷裂處露出裡麵灰白色的棉線。

伊文轉頭看去。

一個壯得像一堵牆的金發青年站在他身後,手裡攥著半截斷掉的背帶,臉上還掛著冇來得及收起的獰笑。

湯姆森。

一年級橄欖球隊的著名新秀,據說能一個人推動訓練用的撞擊雪橇。

肩膀寬得像衣櫃,脖子粗得和腦袋差不多,校服襯衫的扣子在胸口繃得快要彈開。

“乾什麼!”

伊文大喝一聲,同時雙手迅速把書包護在身後。

搶奪書包,撕碎筆記和課本,這是這裡最常見的霸淩手段。

對於一個窮學生來說,一本筆記就是半個學期的心血,毀了就是毀了,冇有錢重新買,也冇有時間和關係重新抄。

湯姆森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他冇想到這個前幾天跑步都能跑吐的病秧子,力量居然大到能把書包從他手裡扯回去。

那一下對抗的力道,不像是一個試藥學生能發出來的。

但很明顯,這些人是有備而來。

今天勢必要讓伊文當眾出醜。

就在伊文後退一步的時候,身後突然有兩個人從兩側撲了上來。

一條破舊的毯子從天而降,兜頭罩了下來。

粗糙的發硬的毛毯蒙住了他的頭和上半身,視野瞬間變成一片黑暗。

毯子上有一股黴味和汗臭味,纖維紮在臉上又癢又疼。

他失去了方向感。

然後三雙粗壯的手臂從三個方向同時箍了上來,像三條鐵箍,把他連人帶毯子死死地鎖住。

橄欖球運動員的臂力不是開玩笑的,伊文感覺自己像是被塞進了一個鐵桶裡,動彈不得。

“哈哈哈!樂邦!快!”

笑聲從毯子外麵傳來,帶著興奮和惡意。

伊文在黑暗中劇烈掙紮,然後他看到了。

毯子的下擺處,一根管子伸了進來。

銅質的,細長的,像是煙鬥的煙嘴。

伊文的瞳孔驟縮。他立刻知道那是什麼。

下一秒,他猛地憋住了氣。

一股濃烈的煙霧從管子裡噴湧而出,在毯子圍成的密閉空間裡迅速彌漫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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