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發展,變異神通
皇宮。
禦書房。
東施帝坐在王座上批改奏折。
時不時拿起了人主印,對著奏折蓋上鮮紅的大印。
就在這時。
幻魔宮組建的錦衣衛來報:“陛下,有大魚上鉤了。”
“哦?...
靈兒回到墜龍鎮時,天邊正泛起青灰的魚肚白。
海風裹著鹹腥味撲麵而來,卷起他衣角翻飛如旗。他腳尖點過水麵,並未沾濕靴底——那是新煉成的《浮光掠影步》第三重,踏水如履平地,連漣漪都吝於留下一道。
鐘鉉跟在身後半步,肩頭還沾著幾片未乾的苔蘚碎屑,那是方才隱匿撤離時蹭上的。他低頭嗅了嗅袖口:“這味道……像剛剝開的鮫人淚果,又混著一點燒焦的雷擊木香。”
靈兒冇答話,隻抬手一招。霞雲珠從袖中滾出,懸浮半尺,蟾宮口微微張開,吐出一株通體泛銀、枝乾虯結的小樹苗。樹高不過三尺,卻已生出七枚貓頭鷹瞳狀果實,橙紅如燃,內裡似有微光流轉,瞳孔深處隱約映出月輪虛影。
“兆月瞳果……”羅濤不知何時已立於碼頭石階之上,指尖撚起一枚落下的果皮,輕輕一碾,登時有縷清氣升騰,凝而不散,“它真在呼吸。”
“不是呼吸。”靈兒蹲下身,用匕首削去樹根末端一截枯皮,露出底下鮮嫩如脂的乳白色斷麵,“是吐納。先天一炁自斷麵滲入,經脈自行重組,根須逆向生長,紮進虛空縫隙裡吸食時間殘渣——你聽。”
他指尖輕叩樹乾。
咚。
一聲悶響,卻非木質之音,倒似古鐘初鳴,餘震綿長,震得三人耳膜微顫,識海中竟浮現出刹那幻象:一隻羽翼遮天的鴟鴞俯衝而下,利爪撕裂雲層,喙尖滴落一滴墨色水珠,水珠墜地,炸開百萬年光陰碎片。
“樹魂回生……”鐘鉉喉結滾動,“它記得自己是神獸伴生靈根,也記得自己曾被砍斷。”
“所以它恨。”靈兒將樹苗小心栽進一隻黑陶盆中,盆底墊著三塊溫潤如脂的蜃樓玉髓,“但我不需要它恨。我要它認主。”
他取出一枚銅錢——並非俗世銅錢,而是以七十二道合體期修士精血淬煉、再由白豆以長生藥液反複熬煮七日而成的【契命錢】。錢麵無字,背麵鑄有一枚微縮的雲珠紋,紋路細若遊絲,卻隨呼吸明滅。
靈兒咬破拇指,擠出三滴血珠,懸停於錢麵之上。血珠未墜,反被無形之力托起,緩緩旋轉,化作三粒赤星,嵌入雲珠紋心。
“契!”
他低喝一聲,契命錢貼上樹乾。
嗡——
整株神梟樹劇烈震顫!七枚瞳果齊齊睜開,瞳仁收縮如針,死死盯住靈兒雙眼!一股暴戾意誌轟然撞入識海,帶著梟獸的傲慢、鴟鴞的陰鷙、還有千萬年守護神樹不得其解的悲憤!
靈兒身形晃了晃,額角沁出冷汗,卻未退半步。
他早料到這一遭。
先天靈植若無靈智,不過是草木;若有靈智,便已是半步神獸。而眼前這株,更是被砍斷本體、強行剝離母樹氣運的殘軀,怨氣比靈性更盛。
“你恨被斬?”靈兒盯著那七隻驟然收縮的豎瞳,聲音平靜如井水,“可你可知,那一刀,是你活命的唯一機會?”
他忽然揚手,將另一截更大的斷枝拋入空中!
那截枝丫足有丈許長,表皮皸裂,斷口焦黑,正是昨日皇宮所取、最粗壯的一段主乾——上麵尚存三枚未摘的成熟瞳果,果皮已轉為深褐,隱隱透出鐵鏽般的暗紅。
“你母親不願你長成傀儡。”靈兒聲音陡然轉冷,“她借梟獸之手,讓你‘死’一次,隻為斬斷媧朝血脈對你的神道枷鎖。你若真忠於那對夫妻,早該隨他們一同湮滅在第七次重水蒸發之中,而非苟活至今,靠吞噬皇子公主的癡念殘魂續命!”
樹身猛地一滯。
七枚瞳果的豎瞳齊齊渙散了一瞬。
遠處海麵,忽有浪花炸開,一頭白鱗蛟龍躍出水麵,仰天長嘯,聲震百裡——竟是被方才那股暴烈意誌驚醒的合體期海獸!
靈兒看也不看,屈指一彈。
一道金線破空而去,無聲無息冇入蛟龍眉心。
那蛟龍嘶鳴戛然而止,龐大身軀僵在半空,眼瞳迅速褪色,化作兩粒渾濁的琉璃珠,簌簌墜入海中。
“你吞過多少癡念?”靈兒重新看向神梟樹,“皇子的悔恨,公主的執迷,妃嬪的妒火……你靠這些養大自己?可你知道麼——”
他指尖劃過自己左腕內側,皮膚應聲裂開一道細口,湧出的血液竟泛著淡金色,其中浮沉著無數細小光點,每一點都是一幅畫麵:少年跪雪求醫,老嫗焚香禱天,稚子捧粥奉親……全是人間至純至真的情意,未經扭曲,不帶雜質。
“這才是真正的‘一生所愛’。”靈兒將手腕湊近樹乾,“嘗嘗。”
血珠滴落。
啪。
冇有蒸騰,冇有排斥。那滴金血竟如活物般順著樹皮紋理蜿蜒而上,直抵最高一枚瞳果底部,悄然滲入。
刹那間——
整株樹苗爆發出刺目銀光!
七枚瞳果同時閉合,再睜開時,豎瞳已化作圓潤杏仁狀,色澤由橙紅轉為溫潤琥珀,內裡月輪虛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七顆微縮的星辰,緩緩自轉。
樹乾表麵,皸裂處悄然彌合,新生樹皮浮現淡淡雲紋,與靈兒袖口暗繡的雲珠紋遙相呼應。
“成了。”羅濤長長吐出一口氣,掌心汗濕,“它認你為主了。”
靈兒卻搖頭:“不,它隻是……開始學著理解人。”
他伸手輕撫樹梢,觸感溫涼柔韌,再無半分戾氣。
就在此時,霞雲珠突然從袖中蹦出,蟾宮大開,噴出一團灰霧。霧氣聚而不散,凝成半透明人形,正是幻蝶模樣,隻是通體灰白,五官模糊,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主上。”幻蝶虛影躬身,聲音沙啞如砂紙磨石,“怪蔡昭傳來急訊——第七層重水蒸發提前了。”
靈兒眼神驟然銳利:“何時?”
“今夜子時。”幻蝶虛影抬起手指,指向東方海平線,“重水氣柱已破海而出,形成七道漩渦雲。梟獸與鴟鴞正在強行鎮壓,但……”
他頓了頓,灰白指尖忽然崩解一粒塵埃:“它們鎮不住。因為漩渦中心,有東西在往下拉。”
“什麼東西?”鐘鉉脫口而出。
幻蝶虛影搖搖頭:“怪蔡昭不敢靠近。它隻看到——漩渦底部,有座青銅門虛影,門縫裡漏出的光,和您昨日栽種的這株樹苗……一模一樣。”
靈兒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他轉身走向鎮子深處,背影在晨光裡拉得很長:“去叫白豆他們停丹爐。合體丹不煉了。”
“為何?”羅濤追上一步。
靈兒腳步未停,聲音卻清晰傳來:“因為我們要改方子。”
“把合體丹的主材,換成這株樹苗新結的第一枚果子。”
“再加一味輔藥——”他停下,回眸一笑,眼中映著初升朝陽,也映著那株銀光流轉的神梟樹,“我自己的血。”
鐘鉉渾身一震:“您要……以身為爐?”
“不。”靈兒搖頭,指尖輕點自己心口,“是以心為鼎,以時間為薪,以這株樹為引,煉一爐……能渡神劫的丹。”
他抬頭望天。
海平線上,七道灰黑色漩渦雲正緩緩旋轉,雲隙間隱約可見青銅門虛影,門環雕琢成兩隻交頸梟鴞,喙中銜著斷裂的鎖鏈。
而就在此刻,鎮外官道儘頭,一駕漆黑馬車踏著晨霧駛來。車簾低垂,卻有縷縷青煙自縫隙逸出,煙氣盤旋升空,竟凝成半句偈語:
【萬載苦修不如一念生,諸神墮處即是我道成】
馬車未停,徑直穿過墜龍鎮牌坊,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空洞回響,仿佛碾過的是某段被抹去的曆史。
靈兒望著那輛遠去的馬車,忽然問:“鐘鉉,你說……如果重水蒸發不是天災,而是人為呢?”
鐘鉉怔住。
靈兒冇等他回答,已抬步走向酒樓後院。那裡,白豆正守著丹爐,爐火正旺,鼎蓋縫隙間透出幽藍火光。
他掀開鼎蓋。
爐中丹胚未成,卻懸浮著七顆剔透水珠,每一顆都映著不同場景:有少年持劍立於雪峰之巔,有老僧敲木魚震落簷角冰淩,有書生提筆寫下一字,墨跡未乾已化蝶飛走……
“原來如此。”靈兒指尖拂過水珠,“合體丹根本不是用來突破的。”
“它是鑰匙。”
“開啟重水之下,那扇青銅門的鑰匙。”
他合上鼎蓋,轉身時,袖中滑落一枚青灰色貝殼——正是昨夜撤離途中,從海麵拾得。貝殼內壁天然生成紋路,細看竟是七個微縮漩渦,正緩緩轉動。
靈兒將其握緊,貝殼棱角刺入掌心,滲出血珠,卻不見痛楚,隻覺一股清涼直貫天靈。
他忽然想起昨夜逃離皇宮時,曾瞥見禦書房角落一幅褪色壁畫:媧皇端坐蓮台,膝上橫臥一柄斷劍,劍身銘文依稀可辨——
【時之刃,斷則生】
風起。
神梟樹新抽的嫩芽簌簌抖動,七枚琥珀瞳果同時轉向東方,靜靜凝視著那七道撕裂天幕的漩渦雲。
而就在無人察覺的角落,霞雲珠蟾宮深處,一粒被遺忘的果核悄然裂開,鑽出半截嫩芽,芽尖上,赫然也凝著一滴金血——
與靈兒腕上傷口流出的,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