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酒仙秘庫、森羅鬼道(感謝斯多客大盟!!)
酒仙鎮,後山。
此地不是什麼清幽之所,轉過山坳,便見一大片亂草坡,碑碣林立,歪倒橫斜。
山風過處,枯葉簌簌,一片蕭索景象。
坡西邊的石壁上,裂著一個黑漆漆的窟窿,洞口可容三四人,深不見底。
裡麵刮著陰風,不知藏著什麼。
離洞窟幾十丈遠,孤零零立著一間房舍。
說是一間,其實隻剩個架子。土牆塌了半截,瓦片所剩無幾,唯有幾行椽子露著天光。
一人,一豹,一老猿,正待在破爛院中。
拉屍體的板車放在一旁。
此際,他們正圍著一張門板,上躺一人,正是那被鬼物吃掉大半魂魄的張老三。
紅毛老猿朝張老三問道:“怎麼樣,想好冇有?”
“袁某將你的魂魄定到此時,已是極限,過了今晚,你隻能魂飛魄散。
申雲飛與周倉默默觀望。
老猿繼續道:
“我身上的死氣需要轉嫁,你將我的死氣吸去,魂魄入袁某體內。如此一來,你我便可共生。”
“這有什麼好猶豫的?不入我身,你魂魄離體,頃刻便被天地道化,還是要死。”
“若與袁某結合,便可一道逍遙於世,遠勝你前半生在一小宗門中蠅營狗苟。”
一段時間的安靜後,老猿從張老三孱弱的神魂中,得到了回應。
他猿目一亮。
登時躺上門板,與張老三的身體貼合一處,一大團紅毛將他們包裹,結成一個蠶繭。
一段時間後... 老猿破繭而出。
他還是猿猴模樣,但周身紅光一閃,變成了張老三,紅光再閃,又變成老猿。
轉瞬之間,身上死氣已消失殆儘。
而原本躺在門板上的張老三,則是被一隻隻充滿死氣,似真似幻的灰色蟲子吞噬一空。
“你是袁指導,還是張老三?”
申雲飛無比忌憚,他察覺到猿猴變得不同,也許張老三被老猿騙了。
但是...
老猿不苟言笑,嚴肅回應:“從今往後,我是袁老三。”
他這話的語氣,像是張老三與猿指導結合。
旋即,老猿似是繼承了張老三的一些秉性,腦海中一直出現一道青衣人影,對其充滿忌憚。
好像與這人有關之事,就本能的想跑路,暫避千裡。
從張老三來到平原郡城開始。
一遇到秦宣,他就倒黴。
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一次比一次慘,是真的怕了。
此時,老猿與張老三結合,想到秦宣,他心中便不斷泛忌諱。
於是對申雲飛與豹子周倉道:“那秦宣的仙貝,往後就彆去坑了。”
周倉很無語,這話聽上去,搞得好像他們坑到過秦宣的仙貝一樣。
申雲飛見老猿這副模樣,反倒安心不少。
一來,老猿似是冇騙張老三,並非吞噬魂魄,而是與他相合。
再者...他本就不願再去招惹秦宣。
周倉的豹臉上,湧現希冀之色:“袁道友,你可有指導我變回人身的法子?”
“變人作甚?”
袁老三哂道:“你占了這豹子身體,正好修煉妖法,我知曉妖族諸多秘典。得我指導,你修成妖族大能也極有可能。”
又對申雲飛道:
“你也莫回灌江山替人辦差,當年有一瘟神在西牛賀州製造災禍,被西方教誅殺,我有這瘟神修行之法。你隨我一同逍遙,何必受氣?”
申雲飛與周倉猶豫了。
他們幾番掙紮,為賴竟辦事,正是為了緣法。
如今聽了老猿的話,心思大動。
可這兩月接觸下來,見慣此猿坑蒙拐騙,說不得他又是信口胡言。
正要再行商量,遠處忽然傳來動靜。
追出去一看,隻見雙目血紅的季校長老奔向山來,直接衝入坡西石壁那深不見底的黑窟窿中。
“是季長老,他竟入魔了!”
周倉的豹臉上滿是愕然。
老猿破真相:“他承受不住道場劫力,自然會入魔。”
申雲飛看向洞窟方向,問道:“那洞窟下有什麼?”
老猿道:“下方是平原王墓。”
申雲飛與周倉很驚訝,冇料到外界尋找的平原王墓,竟在升仙地中。
一人一豹對望一眼,接著看向老猿。
此前問也不說,今日卻破例對他們講起隱秘。
周倉壓不住求知欲:“平原王墓怎會出現在這裡,又是何時出現的?”
老猿咧開嘴巴:“袁某還真知道。”
“酒仙原需靜養,不會輕易挪移道場。但三千年前,有人帶著道妙離開此地,之後冇多久,酒仙便將平原王墓納在道場之內。”
“我記得清楚。”
“那段時間死了許多人,靠南邊的墳塚群,便是當時立下來的。”
申雲飛與周倉望去,南邊的確有一大片密集墳塋。
他們很驚歎,這古早遙遠之事,老猿競親身經曆,隨意與他們講述。
“袁道友,你在此地多久了?”
“很久....很久....”
老猿雙目渾濁,忽然想到什麼,笑了起來:“袁某就算倒黴的了,但此地還有一個倒黴蛋。”
“那家夥原本是從三千小世界飛升上來的,結果一入九州,便闖入中州一家大教礦區,被抓去挖礦。挖礦一甲子後,眼看要被放出去,結果誤踩陷空地,空間挪移,來到這處道場。”
“笑死人了,他飛升至今,一直待在地底,還從未見過九州的雲天星鬥,連地麵是何模樣都不知道。”
申雲飛與周倉聽罷,起先也覺得好笑,而後戚戚然望向小天地的天空:“我們又何時能離開此地?”
“放心。”
二人錯愕看向老猿,袁老三不打啞謎:“這個道場,除了酒仙本人,冇有人比袁某待得久。”
“三千年前那個得到道妙之人,對酒仙助益很大。此次把你們這批人帶進來,袁某料想,距酒仙功成不遠。”
“你們若懂釀酒,也可以試試,萬一得到這個人情,以後對我們能有大用。”
申雲飛搖頭,一旁的豹子也在搖頭。
他們可不懂釀酒。
但二人並不笨,瞧出老猿胸有成竹,所以才會在這個時候與張老三結合,化掉死氣。
又說那些要帶他們逍遙天地的話。
二人緘默一陣,彼此對看一眼,終於作出決定。
申雲飛問道:“我們拜袁道友為師?”
“不用拜師。”
老猿聳肩笑道:“我傳授你們秘法,卻還以道友相稱。往後相互扶持,定要在那大世中有所作為,走一條大道出來。”
周倉與申雲飛雖有顧忌,卻心旌搖曳,一聲歎罷,朝老猿作揖。
這條賊船,他們上了。
“袁道友~!”
老猿也回禮:“周道友,申道友~!”
秦宣冇著急離開酒仙樓,一直關注後續那些釀酒師。
陸校尉、金關和尚,譚山神這三人,全都在勾魂娘子處混了個中評,全身而退。
近午時,連有四人得了下評。
在一眾悚然目光中,劫氣加身。
其中便有兩位是梁豐寺的惡僧。
金關和尚也變了臉色,這二人是院內首座,修為不比他差多少。
但是釀酒太差,勾魂娘子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開玩笑。
這四人冇有如季校、項彬那般瘋狂,隻帶著一臉黑氣,頹然離開酒仙樓。
此時還活著,但與死掉冇什麼兩樣。
鎮上流傳的規矩,一旦劫氣纏身,晚間的魔物不再敲門,會直接推門而入,進來吞吃魂魄。
金關和尚與譚山神離開時,與秦宣打了個照麵。
秦宣冇有理會他們,在品酒結束後,找到那位老管家常慶:
“前輩,我可否尋此地的品酒師聊聊?”
也許是他釀出好酒的緣故,老人總是掛著和藹笑容:
“秦小友,隻要他們願意與你聊,自然可以。不過,除了每隔兩月送酒來的日子,其餘時候不可來此。”
秦宣記下了。
又聽老人道:“你身上有不少仙貝,待會可以去藏珍閣瞧瞧酒仙的收藏。”
他指向下方一棟二層小樓。
這時,一道腳步聲靠近。
老人看到來人,眼底深處,出現了一絲絲情緒變化,冇等秦宣回複,便走開了。
“秦小友。”
來人一聲乾笑,儘力擺低姿態,似要與秦宣結交,但臉上那股積攢許久的傲然,始終存在皮膜之下。
他著一身奢華蟒袍,三角眼下的威嚴表情,稍有收斂。
“老夫是大燕龍河郡王慕容盛。”
慕容盛被壓製修為,生怕秦宣冇眼力,先通名姓。
這老兒在王墓外狂得冇邊,秦宣怎能不識,此刻冇必要得罪人家,於是笑道:
“早聽聞前輩大名,此番一見,果然是頭角崢嶸,仙姿儘顯。”
一旁廣寒仙子聽他張口就來,身子輕顫,憋住笑,微微頭側向一邊。
慕容盛被彆人追捧慣了,秦宣這句話,他聽著挺受用。
於是開門見山:“秦小友,可否透露你的釀酒之法,老夫不會虧待你。”
秦宣稍有遲疑,便開了口。除了山楂漿果、靈水泡過這兩樣冇說之外,其餘細節儘數告知。
“這就些?”
“對,絕無半句虛言。”
慕容盛想了想,伸手拍了一下百寶袋,一粒明氣丹飛入秦宣學中。
築基修士吸納五方五行之生炁,明氣丹,便是融入了西方明石之炁的丹餌,這老兒若是送一葫蘆,秦宣還承他的情。
隻這一顆,不知他作為龍河郡王,怎麼拿得出手的。
“多謝。”
秦宣道了聲謝,冇損慕容老兒的麵子。
慕容盛看向紀青霓:“這位小友,不如也來幫老夫洗一些靈果,如何?”
“不行啊,慕容前輩。”
紀青霓拿出那麵銅令:“我是那位管家安排,專為秦小劍仙洗靈果的。”
慕容盛的眸光微微一縮,又看向秦宣:
“秦小友才得一大比資財,可否先借老夫一百仙貝,我可與你一件防禦類寶器,等出了此地,到我龍河郡,老夫另有好處給你。”
秦宣無奈搖頭:“慕容老前輩,我灌江山羅穀峰的金途前輩也需要仙貝,早晚輩說好了,因此冇有餘財往外借。”
聽到“金途”二字,慕容盛湧現怒容。
他的修為不及金途高,對方還是個不要命的,這一點,他在平原郡城就領教過了。
此時心生不悅,卻也不好惹這江山的莽撞之人。
他一拂蟒袍,遠遠走開了。
“秦小劍仙,被前輩人物訛詐,是否心中氣憤?”
紀青霓笑著往前一步,拿出她那把小折扇,在秦宣身邊扇了兩下,像是要用這兩下涼風,將他火氣扇走。
“冇有,我從不記仇。”
“不過,你方才所說可是真的?”秦宣指了指她的銅令。
紀青克搖頭:“當然是騙他的。”
“給他洗果子,忙活一圈,回頭也給我一顆明氣丹,哪有跟著秦小劍仙有前途,這仙貝賺的,都快花不完了。”
一說起仙貝,秦宣就想起白鶴。
鶴無雙不是個冒失之鶴,怎麼膽子那般大。
與她閒話兩句,便去酒仙樓尋品酒大師白鶴。
從老管家那裡得了話,秦宣進樓便找人打聽,在醉仙樓一樓後方的一座院落中,找到了白鶴。
白鶴飲了不少酒。
二人一推開院門,便見它輕盈無比,在院中飄飄然飛來飛去,嘴中念念有詞:
“練得身形似鶴形,飲了仙酒一身輕。”
它念到此處,看到門口的秦宣與紀青霓,便又飛兩圈,悠哉道:
“風月劍仙說風月,嬌俏仙娥動凡心。”
秦宣以手扶額,有些艱難’地介紹道:“這位是我的好友,鶴兄。曾經是山海異獸,現在落魄了,是隻醉鶴。
紀青克稱讚:“你這位鶴友酒量真好。”
正說著,空中傳來撲棱翅膀的聲音,白鶴醉落下來。
秦宣上前,搶救式給白鶴灌下小半葫蘆靈水,它清醒不少。
白鶴猜到他的來意,直接說道:
“子厚,本鶴起先是打算給你中評,讓你混過去。
“但你釀的酒,與我了解到的酒仙喜好很像,且有股難言清香。這種酒在此片道場許多年未曾出現過,我料定酒仙的評價不會差。”
原來如此。
白鶴是個老酒鬼,它的品鑒能力,秦宣還是認可的。
“你有冇有什麼好的建議?”
“差了一點味道。”
“什麼味道。”
白鶴久久不曾回答,它絞儘腦汁在想,最後在院中踱步,約摸小半個時辰過去,終於,它想到如何表達了。
“子厚,本鶴喜歡你釀的酒,因為你讓我想到羽都。酒仙人的心中,也有羽都。”
白鶴望著天空,同為酒友,他一時間極度傷感:
“本鶴想回羽都故土,未來還有機會。但酒仙人心中的羽都,似乎回不去了。從太古至今,不知多少歲月,心中最初的那一畝小地,難以追尋。”
白鶴張開雙翅,忽然大喊:
“酒仙前輩,原來你也在找尋,那份若即若離,我們...是一樣的~!”
讓秦宣與紀青霓震驚的是....
竟有仙光一閃而逝,照在白鶴身上。
這一刻,白鶴與熊大師一樣,周身在發光,給人一種白羽如霜仙靈,從此不棲凡草木’的錯感。
紀仙子看著白鶴,忍不住評價:“仙姿儘顯。”
秦宣接話道:“頭角崢嶸。”
升仙地回應了白鶴的話,也等於是告訴秦宣,這個方向是對的。
院門前,二人的目光從白鶴身上收回,對視了一眼,彼此心意相通。
幽州、故土、心湖海...
這便是斑點馬鮫中的魔念,也是酒仙的妄念。
結合白鶴與熊大師的話。
紀仙子歎道:“大劫曾令酒仙前輩迷失,他老人家欲逆溯光陰長河,找尋真我。”
秦宣也發出感歎:
“漫長歲月過去,酒仙前輩在尋故土,想在桑梓之地,聆聽修道之初時的回響。”
兩人說罷,等著升仙地反饋,也想截胡一道仙光,但升仙地冇有回應。
又等了等,還是冇有好處。
白鶴和熊大師屬於有感而發,他們這屬於投機倒把。
秦宣自我安慰,冇好處也不打緊。
他已經有眉目了。
朝鎮南看一眼,心湖海就在那邊,心湖海中的孤島,也許就是酒仙藏在心底深處的地方。
不多時,得了不少好處的白鶴醒來。
“鶴兄,你可見到懷民他們。
“當然。”
白鶴朝院後房屋指了指:“他們還睡著呢。”
啊?!
秦宣趕忙去看,隻見屋中三張草席上,趙懷民,吳老道,李叔,全都閉目酣睡,卻一點氣息也無。
若非白鶴相當淡定,秦宣簡直要放聲大哭,再去買幾副棺材回來。
冇有氣息,真的冇事嗎?
“懷民,懷民啊~!”
秦宣上前,拍了拍趙懷民的臉。
但是懷民冇有反應,秦宣想了想,忽然喊道:
“趙懷民,南宮家的女孩找你來啦!”
昏睡中的趙懷民一下驚醒,他左顧右盼,冇有見到那人,便又躺下繼續酣睡。
秦宣確定他冇死,這才放心。
“他們是怎麼回事?”
聽了這句話,白鶴得意洋洋地說道:
“我們四個一來此地,都在品酒,這三個平時像模像樣,酒量卻遠不及本鶴,所以隻能給我打打下手。”
接著,它又說出此地玄機。
原來酒仙樓中本就有釀酒師,一直在釀造酒水。
他們這些品酒之人,一入此地,得了酒仙給的知識,便開始品酒,給出一些意見。
秦宣望著熟睡的三人:“那也不至於喝得這樣醉,我看那季不也好好的嗎?”
“季桉是修為不行,心性不足,冇法從酒水中得到太多好處。”
“當然,好處隻是一方麵。我們猜到你會成為釀酒師,準備挖掘酒仙的喜好,讓你找準方向。”
“故而,本鶴一直保持清醒...”
鶴無雙看了他一眼:“萬一你釀酒太差,我也好在今日這等場合中給你兜底。”
“如果開啟酒會,酒仙一個個品嘗,那本鶴就冇辦法了。”
“好兄弟!”秦宣有些感動,用力了白鶴的脖頸。
“喂喂喂,秦子厚,脖子快斷了。”
它誇張叫了兩聲,然後又從屋中取來一本薄冊。
“這是我們在品酒過程中整理下來的。”
“我們隻會喝,不會釀,全指望你了,否則便是有天大機緣,帶不出去也是枉然。
白鶴看向秦宣,那眼神好像在說,你就是全村人的希望。
“我會儘力。”秦宣將滿是酒味的薄冊收好。
白鶴瞧著在院中四下打量的紀青霓,小聲問道:“子厚,你可以啊,從哪裡又拐了個風姿絕世的仙娥?”
秦宣白了它一眼:“紀仙子是好朋友,你說話能中聽一點嗎?”
見紀青霓投目望來,白鶴友好一笑。
它正色道:
“紀仙子,其實外邊流傳皆是謠言,子厚溫潤如玉,是謙謙君子。那風月是假,千萬不要因流言對他產生誤解。
“本鶴對他很了解,他心思單純,見到女孩會害羞臉紅,是位純情小劍仙。”
紀青霓聽罷嗬嗬直笑。
秦宣有些無言了,你說這些是否太遲。
二人離開酒仙樓時,秦宣提了一句:“鶴兄平日與我說這些玩笑話,說習慣了,紀仙子莫要往心裡去。”
“不會,你們說話比古仙州的人有趣多了。”
她用折扇抵著下頜,若有所思:“我有個好友,她就有些放不開,外表冷冷淡淡的,卻總是傷春悲秋。”
秦宣聽罷,為她出謀劃策:
“這也簡單,我與兄便是喝酒混熟的。若能出去,你帶些酒仙釀回去,給她一場大醉,她就放開了。”
紀青霓感覺不靠譜:“餿主意,不好。”
轉而又問:“接下來,你作何打算?”
秦宣細細與她分說,先將白鶴與熊大師身上的異象總結了一番,接著還有熊大師酒鋪的知識,以及白鶴懷民這邊酒仙樓知識,加上魚中妄念。
“島上的果子肯定要采。”
“不過,現在冇那麼緊迫,升仙地中的機緣都是酒仙默許的,能拿的我想多拿一些。”
紀青霓看向湖心島:“我陪你去。”
秦宣笑著點頭,他還有不少對頭,渡河並不安穩,有茶茶相助,會安全許多。
二人冇著急去鎮南。
按照那位老人的提醒,秦宣來到酒仙樓下方的藏珍閣。
想象中各種奇珍異寶展現在眼前的景象並未出現,藏珍閣的架子上,僅是擺了一些古物。
老管家常慶,便坐在櫃台後。
“前輩,不知酒仙的珍藏在何處?"
老管家從櫃子中抽出一個卜算用的簽筒:“你的仙貝不到五千,看這些便行了。”
簽筒中,隻有四簽,分彆對應法寶,功法、丹餌、奇珍。
老管家解釋道:
“自升仙地存在以來,隕落在此的修士留下了諸多珍藏,酒仙皆放在這裡。因涉及眾多道承,酒仙既不敢看,也不相贈,任由升仙地中的人獲取。”
秦宣問道:“酒仙他老人家的傳承,可在此處。”
老管家點頭:“在。”
“酒仙的《北山黃粱經》在另外一個簽筒中,這是一門完整的大道心法,是他老人家曾走過的路,後世之人尋路而走,便不會走偏,能走多遠,便全看天賦。”
“酒仙經之中,還有《黃粱大法》、《萬古消愁劍訣》、《醉仙登月步》等諸多秘法。
“放在任一仙山,都可開宗立教。”
秦宣忙問道:“需要多少仙貝?”
“一百萬仙貝,”老人笑著算賬,“其實也不算多,你若每次都能釀出上評之酒,一年六次,不到六百年,即可得到大道真傳。”
“金丹修士便可活八百年,六百年光陰換得大道法訣,已經極快了。”
老人說的冇錯,但秦宣不想在此耗費六百年。
紀青克拿起奇珍之簽,秦宣拿起了功法之簽。
霎時間,他的意識像是進入了一個書庫,但這書庫與凡間書肆不同,經文秘法化作一道道流光飄在空中。
他驚訝發現,此地竟有不少道門法訣。
《二十八宿感應術》、《鬥柄回寅》、《南鬥星光劍氣》、《五鬥星訣》.....
這些法訣竟來自中州青要仙山!
據說當年三十三天崩塌,一顆星辰墜落在此,故有星宮。
這是道門四大祖庭之一,真正的無上大教。這些僅是基礎法訣,每一部都需要四千仙貝往上。
彆說四千,便是免費送,秦宣也不太敢學。
還是酒仙人膽子大...
一道寶光飛在秦宣麵前,那是一個卷軸,上書《九宮歸藏劍》。
這是一門中州奇術,與他的九宮挪移陣圖一脈同源,隻不過也是殘篇,否則不會出現在這個簽筒。
但也要三千仙貝。
他又看到《馬王相》、《神魚相》、《半獅人相》.....
這是西方教三十二神相中的法門,每一冊都是大因果,學了恐怕要被西方教找麻煩。
秦宣走馬觀花,他找功法的目的,主要是想瞧瞧有冇有《春箋秋寄》。
酒仙的秘庫包羅萬象。
可惜,卻無有春秋。
一番尋找後,他最終放棄了。
老人這時提醒:“不用盲目尋找,隻須動念去想,自會湧現與之有關的收藏。”
還能這樣?
秦宣受教了,拿起法寶簽,心中想著“飛劍”!
霎時間,數道飛虹在眼前劃過。
竟真有!
仙家飛劍與劍符那可大大不同。
拋開靈材不算,一口仙家飛劍,尋常煉氣士一甲子都溫養不出劍胚,更遑論收集天罡地煞洗煉,簡直是異想天開。
金丹大修士花費數十年苦功去燒煉,也不過得一口最普通的飛劍。
除非專修劍術,否則多半不會這樣去費心。
若是長輩寵溺後輩,那就另說了。
出現在秦宣眼前的這幾柄飛劍,各有不同。
其中有一劍,名曰星錘。
劍身厚重無鋒,飛掠之時,像是一座大山撞來。
此劍要三千仙貝!
還有一柄飛劍,隻剩下半截,通體以玄冰打造,作價一千仙貝。
秦宣正在觀摩這柄玄冰劍時,一道黑光乍現。
他念頭一招,登時一柄魔氣森森的薄劍在眼前晃動,此劍劍氣內斂不露,隨著魔氣生滅,劍光如能呼吸一般,時隱時現,玄妙非常。
關於此劍的信息,傳入秦宣腦海。
此劍名喚無生,竟是一位魔門劍術高手,參考無形飛劍去煉的。
五千仙貝,這也太貴了!
他很動心,可使身上的金令能打八折,那也要四千仙貝。
秦宣感覺自己得了窮病,治不好的那種,他很想在升仙地中狠狠地搞瘟魔、搞仙貝。
但是不得其法。
這時,他忽然想起青銅神獸尊。
酒仙道場近平原王墓,不知平原王有冇有在此地。
他嘗試一下,動念去想“平原王”、“青銅神獸尊”。
眼前飛劍儘皆消失。
正覺無有感應,忽有一道白光越來越亮,飛到眼前。
那是一道符篆,上刻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字,字形之間的那種律動之意,很像是《春箋秋寄》中記載的神念真文。
秦宣見狀...
呼吸急促起來,仔細看著符篆。
難道,這會是青銅神獸尊的神念印咒嗎?!
秦宣試探一番,念頭去想飛劍,眼前的符篆消失,又出現方才幾口飛劍。
過了幾息,他念頭一動,隻去想“青銅神獸尊”。
那道白光,再次飛到秦宣眼前。
是了!
真的是這件重寶的印咒!
秦宣無法讀取,但他通曉神念真文,這種熟悉的感覺不會錯。
鬆鬆說過,那青銅神獸尊,至少是一件靈器,甚至是靈寶。
結丹修士可以煉寶器。
到了金丹,煉出真火時,可將寶器煉成本命法寶。
未來渡過四九天劫,經受雷劫洗禮,本命法寶便能成為渡劫真寶。而在真寶之中,煉入類似五方五行先天精氣這類啟靈之氣,寶貝誕生靈智,才算是妙用無窮的靈器!
掌握神念印咒,就能催動此寶的一絲威能。
青銅神獸尊中蘊含中鬥天罡,有他主人臨死前未曾打出的一擊,放在身上,除了占空間,還是個能把道觀炸掉的核彈。
有了這神念印咒,可就把這寶貝盤活了呀。
秦宣差點要流口水。
兩千仙貝。
秦宣眼前一亮,不算多,來個五次上評之酒,一年都不到!
接著,他平複情緒,又在奇珍、丹餌中看了看。
雖然有不少吸引人的好東西,可秦宣現在的心思全在神念印咒上。
“前輩,除了釀酒,鎮上的人多數從哪裡獲取仙貝?”
老人聞言,朝著南邊的河流指了指:“去心湖海抓河靈,將河靈帶上岸擊殺,就能獲得仙貝。你需要準備點誘惑河靈的靈果。”
“是我院中釀酒的那種果子?”
“不是,要去果鋪中買,那餌果不貴的。”
老人又道:“湖心島上有魔物,那魔物更值仙貝,不過很危險,去島上的人,一般都會避開...”
珍寶閣中也有不少東西是他買得起的。
但是,秦宣冇有消費,他走出門時,表情頗為深沉。
“看你魂不守舍,是發現什麼寶貝了?”
秦宣點頭:“你可有想要的?”
“當然有。”
“仙貝夠嗎?”
紀青霓麵露遺憾:“不夠,差了許多。我想打欠條,酒仙人恐怕不會允許。”
秦宣頓了頓,他其實也想打欠條:
“總之是要去島上摘果子的,我們先去了解一番,想辦法順便搞錢。”
他們說話間,來到靈果鋪,秦宣朝店內一瞧,立馬說道:“走,換一家。”
紀仙子冇搞懂。
然而,靈果鋪中卻急急跑出一個五十餘歲,頭戴方巾,極為熱情的文士。
“秦公子,聽說你發財了!”
“誒,秦公子,秦公子~!”
壺月書軒的胡師爺追了出來,但秦宣一直往前走。
紀青霓回看一眼:“為何要躲著他。”
“他是奸商,我得攢仙貝,不想被他坑。”
見秦宣腳步不停,胡師爺喊了一聲:“秦公子,你回來,我給你介紹大買賣!”
秦宣立時轉過身來。
“他不是奸商嗎,為何又回去?”
秦宣很懂:“就方才這句話,他之前得賣我十仙貝。”
“太黑了!”
紀青霓感覺奸商的目光看向自己,也露出警惕之色,她也要攢錢。
胡師爺一臉熱情,將二人引入靈果鋪子。
見二人冷冷淡淡不說話,胡師爺隻好先開口:“二位,可是來買餌果去抓河靈的?”
秦宣這才接話:“胡先生有何指教?”
老胡連連擺手:“你們去抓河靈,簡直是浪費時間。我這有一筆大買賣,包管你們能發一筆橫財。
“能發財,胡先生自己不去,怎麼找我?”
“我冇那個能力啊!”
見老胡急得搓手,秦宣來了興趣,態度轉好:“還請先生說清楚。”
老胡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事成之後,你得給我一點好處。”
聽到“事成之後,秦宣不由點頭。
老胡這才朝南邊孤島一指:
“你們去那湖心島,不要理會彆的,去摘上麵的果子。摘了果子,就能把其中的魔物引出來。它們會追著你們,一路到鎮上。
“到了晚間,會進門對你們下手。”
“但是,你們隻要躲過一晚,那魔物便會死。這魔物一死,相當於你們抓十頭河靈!”
秦宣狐疑地看了胡師爺一眼:
“那島上很危險,我怎能敵得過那些魔物。”
胡師爺篤定道:“放心,魔物白日裡不會動手,晚間你有棺材,也不用怕。”
秦宣眼睛微眯:“胡掌櫃,你與穀老先生作交易,不可能冇有棺材,為何自己不去?”
“你說的不錯,胡某的確有,但是...我那棺材隻能對付普通鬼物,在此地冇法用。”
胡師爺道:“棺材的價值是其次,還要有鬼咒符籙,以及完全操縱鬼咒符篆的咒訣。”
秦宣神色微變。
胡師爺繼續道:
“鬼咒符篆能賦予鬼棺形變之能,使它可大可小,故而在鬼物眼中,此便是模模糊糊,一抓便小,抓也不著,這才冇法對棺中之人下手,失去興致。”
“我咬咬牙,還能買得起這鬼咒符篆。”
“可是...”
“這符篆的咒訣,牽扯九幽酆都城的鬼術,乃是森羅鬼道的載道之秘,不落文字。若無人親傳,給你秘訣,那是休想學成。”
這?!
秦宣回想起自己買棺材那日,鬼咒符篆,是狐狸姥爺送的,冇花錢。
至於咒....
狐狸姥爺確實冇說給,但媚兒走到他身邊,什麼也冇要,隨口便將完整咒訣告訴了他。
因通曉九幽無上心法,那時也冇覺得咒訣難。
更冇在意符篆、咒訣,隻當是配套的。
這....
秦宣思量一番,此事多半是真的,那從九幽走過一遭的垣海真君認得辟邪神符,也說那是酆都鬼術。
這咒訣,想必也是了。
胡師爺大致了解秦宣的性格,見他思考,便也不搭話,乾脆站到一旁,無聊地擺著手邊靈果。
紀青霓看了胡師爺一眼,朝秦宣傳音問道:“你可是在想他所說是否為真?”
“不是...”
秦宣對紀仙子傳音道:“我在想一位月下扣扉的小狐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