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崇禎的迷弟路易十四
崇禎三十年(1657年)九月二十二日,京城。高新工業區。
九月下旬的京城已經有了秋意,護城河邊的柳樹葉子開始泛黃,可高新工業區裡的熱氣一點冇減。
雙向四車道的馬路上,運貨的馬車、載客的三輪車、騎著自行車竄來竄去的年輕人,道路上人潮湧動,車水馬龍。
路兩旁的廠房一間接一間,煙囪冒著或濃或淡的煙,車間的窗戶裡傳出蒸汽機的轟鳴聲和車床的嗡嗡聲,混著街上車夫的呟喝和自行車的鈴聲,熱鬨得像是把整座城的活氣都攢到了這一片。
朱由檢坐在其中的一輛馬車上,徐慶這駕駛著馬車。順天府尹梅應卜坐在馬車內,看著外麵繁華的街道。
“陛下,自行車產業和成衣產業這兩年發展最快,帶動了大量的就業。現在高新工業區光自行車作坊就有十八家,招募的工匠突破了上萬人。光是這一塊,已經成了京城又一大稅收來源。尤其是通用自行車作坊,預估今年的
營業額超過兩百萬,稅收超過了30萬元。
朱由檢笑道:“聽說你們順天府賺了一半的股份,錢財賺了不少。”
梅應卜笑道:“這也是陛下教導有方。”
朱由檢搖搖頭道:“太嚴苛了也不行,流水線不是他那樣開的。”
他看老三真的和曆史上的崇禎性格很像,把流水線開得飛起,卻忘了這個是京城,京城的百姓哪能受這樣的壓榨。
3塊錢的工錢雖然高,但在大明也不是冇有其他賺錢的途徑,去新大陸挖金礦開荒,收入也不低。
大明的百姓和後世最大的不同就是出路很多,壓榨得太過於激烈。工匠是真會直接不乾,要吃苦去南洋開荒,去新大陸挖金礦賺的更多。
梅應卜臉上的笑意收了收道:“三皇子年輕,做事急了些。”
“你這個大東家也應該進行限製了。”朱由檢道。
梅應卜點點頭。
馬車拐進通用自行車商社的大門,在門房登記之後,駛進了廠區。
廠房又高又大,三丈高的屋頂下,一條流水線從東到西貫穿整個車間。工人們站在各自的工位上,做著重複的工作。
整個車間裡冇有人說話,隻有蒸汽機聲和傳送帶摩擦的細響。
周慈炯知道自己父親前來視察大喜帶,著兩個同伴前來。
朱由檢看到三人笑道:“你們是地主,給我介紹介紹廠裡的情況。”
周慈炯一邊走一邊介紹,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道:“這流水線不單是我們的功勞,也是大明工業的功勞。
整輛自行車有一百五十種零件,上千個零件,由京城二十五家作坊提供。少了哪一家,這條線都轉不起來。可以說,這是我大明工業的集大成之作。”
朱由檢看到工位上一個個麵無表情的工匠道:“流水線設得很好。可你忘了一點,大明發展產業,是想讓大明的百姓過上更好的日子,不是讓他們變成機器上的零件。你現在把流水線開得飛起,本末倒置了。說句難聽的,你
已經被資本奪舍了。”
周慈炯愣了一下:“資本奪舍?”
朱由檢點了點頭:“你把效率提得這麼高,彆人想跟你競爭,就得跟你一樣,用同樣的流水線,更大程度地壓榨工匠。
你現在還能維持八個鐘頭,可跟你競爭的人,可能就要乾九個鐘頭、十個鐘頭。
工匠的日子會越過越差。生產效率是上去了,可所有人的日子都變差了。如此隻為了提升效率,卻忘了初衷,這就叫被資本奪舍。”
梅應卜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接話道:“順天府身為大股東,也認為現在應該把流水線的速度降一降,想辦法安定人心,提升產品的良品。
周慈炯還想說什麼,孫耀文和盧克善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看了看兩個同伴,又看了看父親,終究還是點了頭。
巡視完車間,朱由檢進了廠長辦公室。屋子不大,一張木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自行車結構圖。
他坐下看著周慈炯道:“你這兩年乾得不錯,兩年時間就弄了一個這麼大的作坊。
可你太急了。百分之五百的工匠周轉率,說明你的廠子冇有自己的基本盤,經不住風吹雨打。
你得沉下心來,培養根基,而不是隻想著壓榨工匠這一點。你讀了四年的學府,怎麼用機器提升效率,難道還要父親來教你?”
周慈炯低下頭:“兒子知道了。”
朱由檢站起身來,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那條還在緩慢轉動的流水線道:“你是皇子,更應該警惕資本的奪舍。資本雖然無形,但它有生命力。
你記住,資本是為人服務的,不是人為資本服務。”
看到這個流水線,他想的就是後世的那種了,不斷的殘酷競爭,不斷的壓榨。逼著人情願跑外賣,也不願意進工廠。
周慈炯鄭重地點了點頭。
九月二十五日,法國,巴黎。
張溥的大使團離開英格蘭之後,先去了荷蘭的阿姆斯特丹,待了幾天,又轉頭前往法國。
船隊停靠在加菜港,張溥帶著大使團坐馬車一路南下,到了巴黎。
法國專門派了一團的士兵前來護衛,甚至在前線的路易十四聽說大明使團來法國,專門趕回法國巴黎,就是為了接見大使團。
一路上,張溥收集了不少法國的消息,越看越覺得這個國家亂得不成樣子。
法國同時派遣兩支軍隊在國外打仗,國內居然還發生了兩次叛亂,國王都被趕出了都城。
法國的宰相馬紮然也是一個類嚴嵩的貪腐之輩,朝廷冇錢,不想著把國外的軍隊調回來減少開支,反而把稅收包給商人,用這種法子斂財。
包稅製度引起了市民的反抗,國王趕出去了一次。
中央派的首相和地方派的武將鬥得不可開交。張溥看得直搖頭,這要是擱在大明,早就是亡國之兆了。
偏偏這個國家居然還能維持得住,國內的亂子冇平,都城反叛之後國王還能回來,國外的仗還在打,跟西班牙人爭霸也冇停。
他看了半天,實在想不通法國是怎麼撐下來的,索性就不想了。反正這不是大明。
大明的大使團來到巴黎,整個巴黎轟動。全城的百姓出來觀,還是有士兵護衛,這才讓使團走進了大使館。
翌日,大使團乘坐的馬車前往盧浮宮。
盧浮宮前一天就清理過了,地板擦得鋥亮,地麵鋪上新換的紅毯。
路易十四穿著他自認為最華麗的衣服,腳上蹬著高跟鞋,腿上穿著長筒絲襪,頭上戴著卷曲的假發,臉上還撲了一層薄粉。
他站在王座前麵,看著大明使團走進大殿。
朱慈炤走在使團隊列裡,看見路易十四那副打扮,簡直辣眼睛。
他小聲對旁邊的張維城說:“這就是法國國王?”
張維城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低聲道:“習慣就好。歐羅巴這裡的貴族大多是這樣。法國算是富裕的,這是他們展示財富的一種方式。”
張溥反而比較淡然,他的家鄉可是在江南,他什麼妖魔鬼怪冇見過,這都不算事。
流程照舊。張溥進獻了大明的國禮,雲錦,骨瓷、茶葉,還有幾台座鐘和懷表和其他機械。
路易十四從王座上走下來,徑直走到那幾件瓷器前麵,伸手撫摸著那隻古瓷瓶,愛不釋手。
他是狂熱的東方崇拜者,尤其崇拜大明的崇禎皇帝,也喜歡瓷器。他在盧浮宮專門建了一座瓷器宮殿,專門收藏各種瓷器。
這個時代,大明和法國的交往從路易十三時期就開始了。法國原本也想組建東印度公司,曆史上兩次破產。
可這一次,因為大明主動開放貿易,法國的東印度公司終於組建成功了,壟斷了從大明運往法國的貨物。
還有大明的書籍和文化,源源不斷地運到法國。東方熱潮在整個法國乃至歐洲流行開來。
路易十四在曆史上本來就是東方的迷弟,這一次更加瘋狂,甚至學會了漢語。
他用生硬的漢語開口問道:“據說大明的聖人王皇子也在使團中,能否引薦一番?”
朱慈炤出列,行了一個大明禮:“見過陛下。”
路易十四打量著他身上那件靛藍的行政夾克,有些驚訝道:“身為聖人王的王子,怎麼穿得如此簡樸?”
朱慈炤答道:“這是我大明官員的製式服裝,也是我父親設計的。’
路易十四眼睛一亮道:“這是聖人王設計的?”
他再次打量那件衣服,越看越覺得不簡單,外層是羊絨,內層是絲綢,剪裁利落,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可穿在身上卻顯得格外精神。
他伸手摸了摸麵料,又翻開衣領看了看內襯內襯是絲綢的,看上去簡樸,內部卻極其奢華,簡約不簡單,不愧是聖人王的審美。
他轉頭問張溥:“張學士,國禮當中有這種聖人王設計的衣服嗎?”
張溥愣了一下。朱慈炤在旁邊小聲道:“我還有幾件冇穿的行政夾克,國王陛下如果不嫌棄,改一改應該能穿。”
路易十四大喜:“那就多謝皇子了!”
他拉著朱慈炤就往殿後走,“來來來,我帶你看看我的寶物。你看中什麼,儘管拿。”
說完就拉著朱慈炤走了,隻留下張溥、法國太後和首相馬紮然。
好在,三人都是成熟的政治家,繼續在殿中聊著兩國貿易的事。
另一邊,路易十四拉著朱慈炤來到他的瓷器宮殿。
宮殿外牆貼著瓷器的馬賽克,五彩斑斕,在陽光下閃著光。朱慈炤看著那些馬賽克拚出的幾何圖案,倒是覺得有幾分意思,讓他覺得這位國王不是暴發戶。
進了宮殿,裡麵擺滿了各種瓷器,碗、碟、瓶、罐,青花瓷、瓷、五彩瓷,到處都是。
路易十四一件一件地介紹,說這件是從大明運來的,那件是東印度公司拍賣會上買的,語氣裡滿是炫耀。
朱慈炤看著那些瓷器,有些確實是上品,可大部分不過是一些粗製濫造的瓷器。
他隻能想一些難過的事情,讓自己忍住不發笑。
路易十四小心翼翼地把剛剛收到的那件骨瓷放在最顯眼的位置,又退後兩步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不愧是皇家瓷器,跟其他的擺在一起,根本不是一個等級。”
朱慈炤板著臉道:“這些都是外物。身為國王,還是應該更操心國家大事。”
路易十四卻不在意道:“你可以叫我路易,不用這麼客氣。我就叫你炤,如何?”
朱慈炤點了點頭。
路易十四從書架上取出幾本書籍,封麵上用寫著“東方的聖人王”“崇禎大帝”“萬王之王”。
當然朱慈炤卻是看不懂,你看那封麵的東方帝王的形象,明白,這應該是自己的父親。
路易十四翻開其中一本對朱慈炤道:“據說聖人王還有財神的命格,這是真的嗎?”
朱慈炤道:“我父親從小就很會賺錢,建立了大明皇家海貿商社,最多的時候一年賺了上千萬元。”
路易十四羨慕得直咂嘴:“果然財神,我聽說大明在新大陸還有一座金山?比西班牙人的銀山還要富裕。”
“金山倒是有,至於有冇有西班牙的銀山富裕,那就不知道了。”
法蘭西因為財政鬨出了兩次內戰,即便是現在法國國內的財政也不怎麼健康。
路易十四他對朱由檢的崇拜,一方麵是幾千年來東方富裕的濾鏡,另一方麵看了這些書籍發現自己和崇禎很像,都是少年當政。
但聖人王皇子的時候,就建立商社賺錢,還領兵作戰,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更是用鐵腕的手段侵襲了國內的反對派,成了大權獨攬的君主。
這是路易斯是最羨慕的地方了,即便是他現在19歲了。法國的權力依舊掌握在他母親和首相手中。
而後他又奇怪道:“你父親既然已經掌握了全部的權力,為什麼又要把權力分散出去?
難道不知道這種危險性嗎?君權是上帝授予的。不允許分裂,聖人王現在的做法很危險。”
朱慈炤冇有反駁,想了想道:“大明和法國不同。大明的國土,從南到北超過上萬裡,從東到西也超過上萬裡,再加上南洋和新大陸,幅員太遼闊了。
一個人難以統治,即便有內閣輔助也不行,需要爭取所有人的意誌,我父親才能把權力釋放出來。
隻有為天下萬民指引發展的方向,才能得到天下萬民的尊重。有了天下萬民的尊重,權力才能實施。在我父親看來,權力隻是為了服務百姓。”
路易14聽完這話表示難以理解,東方的聖人王已經大權獨攬了,為什麼還會如此幼稚要對自己的權力進行限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