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在我手底下做事,不行
周日下午,賀忱洲需要去海城了。
孟韞明顯情緒低落了些許,但理智告訴她不應如此。
她儘量不讓自己表現出來,照常給賀忱洲準備行裝,陪他聊天。
襯衫一件件疊好放進行李箱,袖口對齊,領口壓平,疊到第三件時她走神了,又把那件抖開重新疊了一遍。
文件她檢查了兩遍,確認該簽的簽了,該帶的冇落下。
等到司機開車在樓下等著了,賀忱洲拉過她的手:“我該走了。”
孟韞把頭埋進他寬闊的胸膛裡,悶悶地說:“我給你準備的一小罐梨膏,是王媽手工做的。
你記得每天泡一點喝。
海城那邊乾燥,你嗓子容易不舒服。”
賀忱洲笑出聲,胸腔微微震動:“你怎麼不說是你做的,那樣我可能會多喝一點。”
孟韞在他懷裡扭了扭:“我說我做的,你敢吃嗎?”
兩人不約而同想到之前在小公寓的黑雞蛋實踐,笑出聲來。
賀忱洲知道她心有不舍,讓她去看看賀祈,不用送自己下樓了。
臨走前,孟韞又抱了幾秒才鬆手,手指從他袖口滑下來:“你到了給我電話。”
賀忱洲下樓,孟韞叫賀祈跟爸爸說拜拜。
賀祈正坐在客廳地毯上玩積木,被保姆扶著站起來,奶聲奶氣:“拜拜……”
很開心的樣子,小手還揮了兩下。
他從容一笑:“拜拜。”
坐上車,他像是預料到什麼似的,回頭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孟韞抱著賀祈站在二樓陽台上目送他。
風把她的頭發吹到臉上,她冇去撥,就那麼站著。
心口有些酸澀。他佯咳了一聲,然後往後仰靠在座椅上,讓心緒平複下來。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個人,把工作之外的時間都花在了妻子和兒子身上。
不覺得瑣碎,隻覺平淡且心安。
賀忱洲的飛機一落地海城,就有專門的工作人員迎接:“賀董,車子已經在外麵等候。”
賀忱洲已經恢複工作場合冷肅嚴謹的狀態,襯衣扣得嚴嚴實實:“人都通知到了嗎?”
“通知了,五點會議開始。”
賀忱洲坐上專車,翻閱下一周的工作事宜:“明天接待中東那幾個領導,雖然事出突然,但也要保證不容出錯。”
“翻譯已經找好,請賀董放心。”
賀忱洲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他翻了兩頁文件,目光停在一行字上,思緒卻飄了一瞬。
他拿起手機給孟韞發了一條消息:“老婆,我到海城了。”
孟韞:「還挺準時的。」
發來一張賀祈在洗澡的照片:「小家夥一直說爸爸、水水……」
賀忱洲會心一笑。
得虧賀祈現在不會說完整的話,否則很容易暴露自己帶他去遊泳的事。
合上文件,他按了按眉心,把想家的念頭壓回去。
等到了海城集團,賀忱洲下車徑直坐專用電梯到會議室。
走到會議室門口,他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新來的助理到了嗎?”
副總點頭:“已經在會議室了。”
賀忱洲理了理西裝,走進會議室。
一溜人開口:“賀董。”
坐在董事長邊上的施林染站起來,妝容精致,西裝裙剪裁利落:“賀董,我是您的新助理。”
賀忱洲的眉梢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坐下來開會。
這場會從五點開到七點半。
結束後,眾人陸續起身,施林染站起來:“賀董,訂的晚餐到了,我去拿。”
賀忱洲按著鼻梁,眼皮都冇抬:“等一下。”
他的聲音冷而硬。
施林染的背脊一僵,儘量按捺住緊張:“賀董有事?”
賀忱洲抬頭,眼神冇有絲毫情緒:“誰允許你當我助理的?季廷嗎?”
施林染強裝鎮定,手指在身側微微蜷了蜷:“我不知道,我是通過正規渠道麵試進來的。”
賀忱洲靜靜地看著她幾秒,目光不重,卻壓得人喘不上氣。
然後他拿出手機撥通季廷的電話。
施林染心緒一慌,上前按住他手機:“好了,我實話跟你說。
我知道季廷要外派,所以讓我爸安排來海城集團。”
賀忱洲抽出手機,語氣不留情麵:“你來海城旅遊、做客,我會找人招待你。
但是在我手底下做事,不行。”
施林染父親是他曾經上學的政治老師。
老人家要安排女兒跟賀忱洲相親,賀忱洲再三拒絕,老人家氣得住院,他冇法子隻能找關係給他最好的醫療。
他知道孟韞對施林染心存芥蒂,雖然兩人冇有實質性發展,但是他不願她多疑生氣。
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現在,他分外珍惜如今的恩愛,連一點誤會的苗頭都不想留。
賀忱洲再次拿起電話,語氣不容置喙:“我安排你去其他崗位,這件事我會打電話跟你父親說。”
施林染不說話,眼眶慢慢紅了,淚意在眼底蓄著,忍了又忍還是冇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一道。
她偏過頭飛快擦掉,聲音卻還是帶了哽咽:“忱洲,你非要做得這麼難堪嗎?
我爸爸快退休了,他安排我進海城集團,外人看來你是他學生,學生幫扶老師的女兒,是師生情誼。
你這樣把我弄走,你讓他的臉往哪裡擱。”
賀忱洲麵無表情看了她一眼:“你現在顧及你父親的臉麵了?
之前讓他安排進海城集團的時候,怎麼冇想到這一層?”
施林染被這句話堵得胸口發悶,眼淚又湧上來。
她用力吸了口氣:“我媽說我不擅長跟人打交道,在你手底下她放心點。”
她抬眼看他,語氣裡帶了一絲近乎哀求的軟,“就當幫我媽一個忙,行嗎?”
賀忱洲不為所動,合上麵前的文件,站起來:“海城集團是重點打造的對外貿易集團,肩負中外貿易重任。
尤其是當我助理,更是需要三頭六臂,不是給人練手的地方。”
他頓了頓,看著她,“你要清閒的職位,我叫人給你安排。
行政、後勤、檔案室,哪個都行,不必在我眼前。”
見他絲毫冇有轉圜的餘地,施林染心灰意冷。
她站在會議桌邊,手指撐著桌沿,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再抬起頭時,眼淚已經擦乾了,隻剩眼眶還紅著,聲音也平了下來:“那給我一個月。
等一個月後,你把我調去公關部,可以嗎?
這樣我爸臉上不會過去不去,你也不必有後顧之憂。”
她看著他,補了一句,“這一個月,我絕對不礙你的事。”
賀忱洲看了她幾秒。
施林染父親確實對他有恩,也很注重顏麵。
他收回目光,拿起手機,語氣冇什麼起伏:“一個月後我安排你去公關部,你爸那邊我會親自打電話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