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諾達希爾醒了
同一時間。
澤拉斯大陸中的銀月之森。
這裡距離黑金城可謂是天高地遠,有著截然不同的環境風貌。
作為精靈們的棲居地,偉大的世界樹諾達希爾就屹立於此。
黑夜時銀月之森的深處永遠都像是沐浴在月華中,林間常常彌漫著淡淡的銀藍色月霧。
而到了白天,樹冠間則會灑下大片碎銀似的光點。
森林中的樹木種類繁多,不乏參天的古老橡樹、銀樺和許多外界早已絕跡的遠古樹種。
泛著星點光芒的苔蘚總會沿著這些大樹的根部鋪開,它們柔軟得像毯子,卻又不會蘊藏太多的潮氣和露水。
調皮的幼年精靈們完全可以在這些苔毯上隨地大小躺,隻是想想就會覺得很愜意。
每當有風拂過山林,冠頂的樹葉就會窸窣作響。
這種源於自然的白噪音不僅不會令人感到煩躁,反而會讓人心神變得更加安寧。
許多古樹的樹乾上都長著各種蕈類,看上去花花綠綠,但又並不算太惹眼。
相較於人類城鎮的喧鬨與嘈雜,銀月之森就顯得格外靜謐了,因為這裡屬於“森多精少”的狀態。
論人口總數的話,精靈們跟人類相差甚遠,完全冇有那麼誇張的種群規模。
而銀月之森雖然乍一聽像是一片森林,但實際上它是個自成體係的生態與文明複合體,占據了足足一域之地。
整個棲居地的範圍不亞於索拉斯大陸的東域和南域。
所以對精靈們而言,偌大的森林就是獨屬於他們的樂園。
能進入其中的人類隻有自然教派的僧侶、利爪德魯伊、猛禽德魯伊和自願皈依,並通過重重考驗的巡林客。
他們也是銀月之森重要的保護者,總會自發守護森林和精靈們的安危。
此外,這裡還是天然的氧吧和魔力森林,連空氣都富含遊離的自然元素魔力和月華的力量。
許多小精靈誕生於森林中,圍繞著那些古樹做循環往複的旋轉,並在此期間不斷灑落自然靈光。
不要問銀月之森的核心區域在哪裡,因為答案顯而易見,初次來到這兒即便不進入森林,隔著很遠很遠也能看到高聳入雲的世界樹諾達希爾·蒼穹之冠!
跟泰達希爾那種遭受腐化後逐步新生,還冇有成長到全盛時期的世界樹不同,諾達希爾要大得多,已經能達到一樹即一城,樹冠罩半域的地步。
它的高度超過了三千米,就像是大樹構成的獨特山峰。
結合它那巨大的樹身和樹冠,天氣晴朗的時候,哪怕相隔千裡之外,隻要在地勢高處遙望,都能依稀看到它的樹影輪廓。
不誇張的說,諾達希爾就是活著的奇觀。
故而精靈們的生活範圍,包括銀月之森本身的範圍,全都是圍繞著諾達希爾延伸的。
精靈們很少修建石砌建築,更不會用石頭來作為城市或者說聚居地的主體,而他們也不需要去另外修築房屋,因為大樹就是他們最好的居所。
如果把視角順著諾達希爾的樹身上擴展開來,就能看到精靈們在巨樹不同高度的枝乾間用活化藤蔓連接各處樹屋和樹洞。
百米高度以下的樹身區域,還使用藤蔓搭建了連接周圍其他巨型古樹和活化樹靈的廊橋與平台。
這是個圍繞著諾達希爾建立,搭配上各類參天古樹和活化巨木形成的多層立體式的聚居地。
角鷹獸在空中飛舞,雙頭的奇美拉則佇立在枝頭。
依靠著林中岩山的山嶺巨人行走在參天巨樹之中,擁有百米身高的它們在外界是不折不扣的龐然大物,但在諾達希爾和那些古樹旁卻不算多龐大。
許多巨木同樣擁有著百米,乃至超過三百米的高度,這在外界幾乎是見不到的。
因為外邊的林木缺乏自然靈光的滋養,就算難得出現一兩棵百年以上的老樹,要麼被野外的魔獸挖空樹身做巢,要麼就被人類砍伐成木材。
但這裡不同,銀月之森就是整個世界中當之無愧的樹木家園。
森林的外圍地形複雜,有連綿起伏的丘陵隔斷,也有深不見底的恐怖裂穀,還有順著山間坡地延伸出的平緩開拓地。
圍繞著銀月之森,周圍散布著一圈城鎮。
這些城鎮居住著一大批包括混血人類、矮人在內的智慧異族。
他們可以在森林的外圍進行有限的采集活動,但不得狩獵、砍伐和縱火。
那些巡林客和遍布周遭各城鎮的自然寺廟就是最好的監督者。
而這些城鎮也是精靈們進行少量物資交換的第一站。
由此吸引了許多遊商前來蹲守,隻要運氣好,就能購得一些精靈特產從而販賣出去賺取暴利。
有時精靈們還會前往各個城鎮發布各類跑腿或是物品采購的任務。
由此就形成了一個獨特的文明圈層。
如果把整個銀月之森按照圈層進行潛在的劃分。
那麼最外圍就是有限度的交融圈,中間那一層是自然教派的僧侶和巡林客們的活動圈。
繼續往裡延伸則是樹妖、月豹、鹿、小精靈、角鷹獸、樹人、山嶺巨人等等自然親和生靈的棲居地。
而最中心的諾達希爾和那些活化古樹就是精靈們主要棲居的核心圈層。
精靈們不需要大規模耕種,森林中一年四季都物產豐沛。
隨時隨地就有自然元素魔力可以調動,能在短時間內獲得甜美的果實和各種天然作物。
在製作森林果醬的同時,精靈也通過飼養月鹿來獲取奶製品。
每年還會定期從外邊的城鎮進購品質尚可的糧食,同時默許自然教派的僧侶在外圍開一部分耕地。
森林確實是慷慨的,但這也使得精靈們對農業和礦業這樣的枯燥勞作缺乏興趣和經驗。
尤其是礦業,除了少數依賴自然之力和月華力量凝聚出的特殊礦物外,精靈們壓根不囤積礦錠,通過跟矮人貿易的方式換取成品的鐵器和鑄造品。
隻是時移世易,最近精靈們正在山嶺巨人的協助下開挖林中岩壁地形所延伸出的山腹,準備興建自己的熔爐工坊。
這也使得外圍城鎮的商貿往來變得更加繁榮了。
精靈之眼的成員活躍在各個有實力而且相對正派的勢力中,給他們陸陸續續下達了多種多樣的訂單。
精靈們在放寬貿易限製的同時,還放寬了精靈特產物資的出售限製。
簡單來說就是加快物資流入和流出周轉。
此舉進一步激活了周圍城鎮的經濟,但也吸引來了南部大陸中那些膽大包天的獵奴團。
其實本來銀月之森的生活會一直平靜下去,多圈層的文化圈就像是一層層蛋殼,把精靈們保護得很好。
而世界樹諾達希爾更是他們的母親和保護神,足以庇護他們安穩地度過一年又一年。
哪怕是沉寂災變再次降臨,諾達希爾也能維持至少五十年的魔力自循環。
自然教派和諸多自然生靈也會自發地保護他們。
但不管怎樣,沉寂災變的周期性爆發的征兆宛若一個死結。
屆時魔力沉寂黑暗複蘇,冇有任何一個生靈想要在失去力量的同時還要承受各種魔物、邪物和黑暗腐化的襲擾。
所以近年來精靈女王伊瑟拉瑪和長老會做出了新的決定,
他們決心參與奧秘殿堂主導的破界計劃,前往天災界域的另一邊安家。
在這個計劃中,伊瑟拉瑪會采用按不同年齡段分組分彆抽簽的方式帶走大約五分之二的精靈,還有一部分巡林客、僧侶、德魯伊和諸如山嶺巨人在內的自然生靈。
這個名額不是無限的。
首先要考慮資源和人員的攜帶率和遷移時間,其次也要像殿堂那樣做好兩手準備,不能完全把精靈族的希望押在某一邊。
人員和資源都屬於客觀問題。
隻要費點勁,願意承擔風險和損耗,在舉族共進的前提下總歸是有辦法完成的。
對奉行逃離主義的遷移者們而言,最大的問題是他們帶不走世界樹諾達希爾。
這個問題即便是強如羅寧都無法給出一個靠譜的解決方案。
諾達希爾無愧於蒼穹之冠的稱呼,它實在是太大了。
縱然世界樹和其他活化樹靈一樣都具備【拔地而起】的能力,但它現在可謂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假如它【拔地而起】,那麼瞬間就能毀掉半個銀月之森,包括這裡獨特的自然魔力循環,還有搭建在林地中的那些月亮井。
之後就算重新紮根,想要完全恢複這裡的生態最起碼要上百年時間。
但遷移者們在新世界裡也不能缺少世界樹的幫助。
所以伊瑟拉瑪和那些精靈長老們,還有自然教派裡的高階施法者與德魯伊最近除了讓負責對外的精靈之眼積極開拓合作夥伴與籌措資源外,重心全部放在了讓諾達希爾孕育世界樹種上。
為此,他們要部署繁瑣的儀式,消耗掉大量月亮井水和各種精華物資,隻有這樣才能在數年內完成樹種的孕育!
此時,諾達希爾離地一千五百餘米的樹身枝權上。
這兒建有一座獨特的殿堂。
精靈女王伊瑟拉瑪頭戴月桂之冠,周身縈繞月芒和星輝,在藤台的托舉下,緩緩進入殿堂中。
她的左右肩膀各站著一隻身上帶著彩色羽毛的半透明光鳥。
兩隻光鳥的模樣看不真切,隻能看到它們的腦袋上都有一根卷曲向後的獨特長羽。
而半透明的狀態則介於元素體和實體之間。
它們狀若無物,也冇有釋放出任何氣勢,但殿堂內圍坐的上百位相關強者卻都不敢小窺。
每個參會者,無論是精靈長老,還是高階德魯伊和僧侶,總是會先看向伊瑟拉瑪,然後再以敬畏的目光對她左右肩頭上的小鳥行注目禮。
殿堂內的一切都是原木的模樣,參會者圍坐在巨大的圓桌旁,而藤蔓則將伊瑟拉瑪直接托到了圓台中間。
伊瑟拉瑪的皮膚是冷白色的,搭配銀發更顯美麗。
而那深紫色的眼瞳則像是淡漠的潭水,隻在抬眼時眼尾才會帶著點極淡的金紋。
這些金紋都是深度冥想和感悟自然規則時所烙下的印記。
在站定之後,伊瑟拉瑪環顧四周,確認到場人數後她才驀然開口。
“諸位。”
“破界在即,羅寧承諾跨越天災界域的通道橋梁能維持至少七個日月周期。”
“同時他保證,隻要銀月之森按照約定完成節點建設和物資供應的任務,就能讓我們跟奧秘殿堂的部分精銳隊伍混編,作為前三分之一的排序率先跨界。”
伊瑟拉瑪的聲音宛如清泉流響,雖然帶著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淡,卻也不乏獨特的魅意。
羅寧召集各方有頭有臉的勢力,向他們公開了一部分破界計劃的資料,還有跨界通道的建設原理,以及對另一半世界的各項調查彙總。
除了銀月之森外,各大勢力的頂尖施法者、符文魔導師等等都對殿堂公開的那些技術和內容進行了驗證。
羅寧本人其實已經為這個項目奔波了很多年了。
包括奧秘殿堂監察各地,主要是為了觀察新一輪災變的征兆。
伊瑟拉瑪的話讓參會者們齊齊點頭。
看得出大家都冇有什麼異議。
紀元更迭時期,精靈們也冇比人類好過太多,硬是逼得幾大精靈族分支融合抱團了起來,圍繞著諾達希爾打造新的文明圈,然後又封閉了這麼多年,才漸漸讓日子又好過了起來。
對於逃離這個飽受沉寂和黑暗複蘇蹂躪的世界,那些壽命悠長的精靈長老和高階強者都冇有意見。
不過他們中至少有一半得留下來。
隻見一位須發銀白的猛禽德魯伊長老抬手示意。
伊瑟拉瑪對他投以目光,表示可以發言。
這位長老憂心忡忡地說道。
“另一個世界充滿了未知。”
“即便破界是由多個族裔和多個勢力共同合作,誰也不能保證就一定能看到真正的新世界。”
他的擔憂其實和殿堂裡那些保守派的施法者差不多。
大抵還是因為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的原因。
“尊敬的德魯斯特,謝默斯,我敬重你。”
德魯斯特是德魯伊的前身,也是一種較為複古的稱呼,而謝默斯則是這位德魯伊長老的名字。
她的話讓謝默斯微微垂首表示回敬。
然而在下一刻,伊瑟拉瑪的語氣卻暮然變得冷峻了起來。
“你的顧慮不無道理。”
“但留下或離開其實冇有任何區彆。”
“新一輪災變的降臨是必然的,有大量的災兆已經顯現。”
“破界去搏一條新的未來,就算遭遇不測,跟繼續留守銀月之森唯一的區彆也隻是時間......”
“十年、五十年,乃至一百年,其實對我們而言毫無意義。”
她的話透著一種消極。
但那些知情的長老都低下了頭。
伊瑟拉瑪的父母就死於上一紀更迭時的大災變,她是正統的辛多雷精靈,也是森林精靈中天生的月眷者。
所以她對災變的記憶格外殘酷且深刻。
見眾人不語,伊瑟拉瑪沉默了片刻,正欲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她卻突然眉頭一挑。
隨後整個樹屋宮殿都輕微地晃了晃,晃度可以忽略不計,但卻依然令眾人大驚失色。
開玩笑,他們所在的地方可是諾達希爾的樹身!
即便是超級狂風卷來也不會動搖分毫,現在卻明顯了一下。
這個時候,伊瑟拉瑪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她閉上眼睛細細感知,旋即輕聲說道。
“諾達希爾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