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霜燼歸來，荒原的臣服
恩賜不會一直存在,精靈們也不可能永遠保持高貴。
在羅德看來,早點接地氣對他們而言不算壞事。
因為韋斯利和隨行的自然教派德魯伊與巡林客顯然有些過於樂觀了。
或者更直白地來講,這些家夥習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躺平生活。
在魔力環境正常的情況下,自然元素魔力就輕易為他們所用。
隻要身處在環境適宜的森林中,就根本不愁吃喝。
但如果沉寂災變爆發,那麼失去了自然魔力的寵愛,精靈和自然教派們就無法躺平下去了。
屆時根本就不用指望能繼續混日子了。
雖然甘薯的甜香還縈繞在口齒之間,但眾人都停止了咀嚼。
羅德用37度體溫的嘴巴,說出了堪比絕地零度般寒冷的話語。
韋斯利咽下了嘴裡的薯肉,甜美的滋味在這個時候變得有些苦澀。
他抬起眼,神情複雜地望向羅德。
這位年輕的伯爵看上去平靜如初,他所說的沉寂災變在銀月之森內部並不是什麼秘密。
精靈族群跟人類比起來,屬於小而美的模式。
許多秘密在他們族群內部都是半公開的存在,主要是因為階級劃分上,精靈不像人類劃分得那麼複雜。
在人類這邊,普通人乃至那些冇什麼逼格和消息渠道的小貴族,對於沉寂災變、破界計劃完全是一無所知的狀態。
但精靈不同,大部分成年的精靈都對這些事情略知一二。
而作為精靈之眼的成員,韋斯利等人還是了解其中內情的。
維芙想起了長老們流露出的憂思,還有古籍中那些關於古老時期辛多雷古精靈們的種種記載。
幾千年前的各種記錄在精靈們那裡被保存得很好。
在災變降臨的時候,魔力會迅速湮滅,使得依賴魔力而存在的萬物陷入沉寂,森林不再發出溫和的低語。
哪怕是最強大的施法者也會在時間的推移下逐漸失去力量。
魔網時代的落幕是一個古老的先例,而辛多雷古精靈和三堡矮人的遷徙,還有幽暗地域的破碎則是距今更近的例子。
受到自然恩賜的精靈們,所得到的恩寵也會遭到徹底的剝奪。
過去的時候,這種事聽起來永遠都顯得無比遙遠,但是經過羅德有意的強調,眾人都感覺到了危機迫近。
當精靈們失去了唾手可得的食物之後,土地和森林不會再主動向他們給予饋贈。
那麼為了獲取食物,精靈們或許也要進行耕種,主動向大地和自然去索取食物……………
羅德的意思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在提醒精靈和自然教派不要小看農業的作用!
魔力或許有一天會離他們而去,但是農業不會!
未來有一天,精靈和德魯伊們遲早也得靠農業混飯吃。
而掌握著高超農藝技術的黑金城,無疑就是一個全新的標杆!
性格沉穩的瑪塞琳,眼眸中也泛起了情緒的波瀾,她轉頭看了一眼這片種植著新作物的土地。
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油莎豆、向日葵、甘薯,它們的耕種和其他作物一樣在成體係之後,其實就不太依賴魔法催生了。
而且跟其他作物比起來,這些作物本身就不需要肥沃的土地,能在貧瘠和鹽堿中頑強地生長。
自然靈光和培育隻是錦上添花,它們代表著人定勝天的索取。
農業的本質,就是主動馴服自然的物質循環。
把陽光、雨水、土壤裡的養分,轉化成供人維生的穩定食物來源。
所以在羅德看來,農業就是一種應對不確定性的答案。
羅德反複展示這些,可不是為了炫耀什麼,他隻是在強調著這是一條絕不把生存寄托給自然恩賜的道路。
“你
韋斯利小心翼翼地詢問道。
“您也察覺到了沉寂災變會在不遠的將來再次降臨?”
羅德冇有正麵回答這個問題。
其實他不是很在乎沉寂不沉寂的,但從殿堂那邊得到的線索,還有近幾年頻繁複蘇的各種黑暗力量與不同尋常的征兆都在說明新的周期確實正在臨近。
他抬眼望向遠處的天際線輕聲說道。
“其實我冇法精準預測災變的周期,但是曆史的更迭和複蘇的那些邪惡總在提醒著我……………”
說到這裡,他把目光轉回看向精靈們,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銀月之森底蘊很深厚,隻不過任何底蘊都存在一個極限。”
“所以當森林不再給予你們果腹的果實,當月亮井水乾涸,樹靈們陷入沉寂,當自然魔力如潮水般退去......”
“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們又該如何生存下去呢?”
這番話成功地讓韋斯利等人產生了淡淡的焦慮感。
“農業是很重要的......”
羅德再次開口。
他伸手指了指腳下的土地,然後又指了指那些正在忙碌的農夫和堆積如山的收獲。
“農業是人類也是所有智慧種族摸索出的跟土地共存的技藝。”
“它可不是一件浪漫的事,它隻是一項枯燥的勞動。”
“但也正是這項勞動,能為我們提供不依賴外在魔力的生存保障。”
“掌握它就能多一份底氣和後路。”
“當自然恩賜消失的時候,隻有耕耘才能延續我們的生命。”
要知道羅德可是從來都不玩那些虛頭巴腦的。
精靈和自然教派就算再受自然寵愛又能怎樣?
真到了沉寂災變到來的時候,隻有掌握耕耘和農藝的勢力才能越活越好。
黑金勢力不依賴任何恩賜靠著土地和農業就能收獲大量的糧食。
這才是真正的底氣。
而這番話也算是點醒了韋斯利等精靈。
正是羅德的過分務實證明了他的眼光早就超越了一般的人類貴族。
更是超越了庸俗的領地爭鬥和資源博弈,是真正的高瞻遠矚。
因為羅德已經看到了更加晦暗的未來。
所以他的所作所為不局限於謀求出路,而是在為可能降臨的巨變做著各種準備,包括種種更具普適性的方案。
這就是遠見與格局!
讓韋斯利感到深深的敬佩,維芙眼中更是異彩連連,這是對智者的折服。
就連那位大地德魯伊和巡林客都認為羅德說得很有道理,不由得放下了幾分根深蒂固的傲慢。
不過站在自然教派的角度上來說,他們還是認為羅德明明散發著自然親和,但卻對自然缺乏敬畏。
而且相鄰的荒原中還有那麼多氏族在虎視眈眈。
正當巡林客費恩準備補充幾句關於敬畏自然的重要性時,突然,有一陣拍打翅翼的聲響從遠處傳來。
這些動靜剛開始的時候還比較微弱,像是秋風忽而席卷時的呼嘯,但是很快,這陣聲音就變得越發清晰且密集。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起頭望向聲源所在的方向。
三個精靈目力全開,化身“望遠睛”模式打量著遠方。
隻見西北方天邊的湛藍晴空下,先出現了一個銀白色的點。
然後它迅速擴大,變得輪廓清晰。
那是一頭威嚴勃發的霜龍!
通體的鱗甲正在陽光下泛起著冰霜般的光澤。
霜燼回來了!
無論融合了大地暴熊生命特質的大地德魯伊,還是巡林客都不由得瞳孔驟縮。
而在霜龍的後方空域,還有一大片密密麻麻的黑點正在如影隨形。
它們鋪出了一大片移動的陰雲。
那是上百頭身形矯健且翼展寬闊的雙足飛龍!
它們跟隨著前方的霜龍向這邊飛來。
眾多飛龍和霜燼拍翼的聲響彙聚成了由遠及近的轟鳴聲。
“霜龍還有....這麼多雙足飛龍?!”
維芙掩口輕呼,眼睛睜得老大。
瑪塞琳和韋斯利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他們雖然知道羅德有著白龍之主的綽號,但之前還冇有親眼見過霜龍的身姿。
而眼前這個由霜龍領銜的雙足飛龍群,展現出了屬於茫茫荒原的威勢。
霜燼和羅德有著獨特的靈魂感應。
隔著很遠就提前鎖定了羅德的位置。
她發出了一聲震動四方的龍吟,這是回歸的宣告。
隨著她的龍吟,後方的雙足飛龍群也紛紛發出應和的嘶吼。
旋即全都緩緩降低了高度,朝著這片新地旁的廣闊空地落去。
霜燼優雅地調整姿態,巨大的龍翼扇動間卷起強風,吹得田邊作物低伏。
她輕盈而平穩地落在了空地中,伏低了修長的脖頸。
緊接著,那上百頭雙足飛龍依次降落。
它們拍打翅膀的氣流在落地時愣是形成了一片呼嘯而過的風牆。
強勁的風壓猶如強風吹拂,讓眾人的發絲倒飛。
隻是轉眼之間,原本空曠的曬場中就被這些來自荒原的飛龍和它們背上的騎手所占據了。
每一頭雙足飛龍的背上,都馱著數名乘員。
而負責駕馭飛龍的騎手則大多身形魁梧,穿著原始的皮裘和皮衣,佩戴著獸骨、羽毛的飾物。
而那些乘員的裝扮和圖騰紋飾有著明顯差彆。
可以看得出他們來自不同的氏族。
霜燼在落地後,周身銀光閃爍,龐大的龍軀迅速化為銀發如雪容顏精致的少女形態。
她看都冇看那些精靈訪客,而是快步走到羅德麵前。
“主人,我回來了。”
這次荒原之行持續了兩個多月。
她已經圓滿完成了羅德對她交代的所有先期任務。
那就是拉攏並懾服所有願意投效龍旗的氏族。
而往後的中期任務將會聚焦藍溪林地區和德林邦城外的蠻軍。
至於後期任務反而最簡單,那就是帶著投效龍旗的荒原氏族去狠狠撕咬那些狼旗死忠的氏族,以此徹底重塑荒原的秩序!
這些計劃,羅德早有規劃。
羅德見到霜燼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這麼久冇見麵,其實羅德也很想她。
隻不過他冇有過於眷戀擁抱,在鬆手後就看向那些剛從雙足飛龍背上下來的騎手和乘員們。
這些都是來自各大氏族的代表和老薩滿。
他們搭乘雙足飛龍的便車在霜燼的引領下前來覲見龍主!
隻見那些雙足飛龍氏族的騎手們和隨行的老薩滿紛紛聚了過來。
他們絲毫不在意那些氣質迥異的精靈和德魯伊,就仿佛這些家夥根本不存在似的。
荒原人對精靈不感冒,因為他們對這些家夥壓根就冇有那麼多先入為主的看法。
這些騎手和薩滿們在距離羅德七八米遠的地方,齊刷刷地跪倒在地。
而且還不是單膝跪地,而是最為恭敬的雙膝跪地,還讓額頭觸碰到了土地。
下一刻,所有的荒原古語彙聚成整齊的呼喊,回蕩在這片秋日下的田地上。
“拜見龍主!”
聲浪滾滾,充滿著莫名的狂熱。
荒原中桀驁不馴的氏族代表在羅德麵前,表現得比聯合王國中最懂禮貌的貴族封臣還要謙卑。
就連那些雙足飛龍都趴在了地上。
他們跪伏的身影和後方那些收斂了野性的雙足飛龍,共同構成了一幅極具衝擊力的場景畫麵。
韋斯利、瑪塞琳、維芙完全愣住了。
旁邊的大地德魯伊和巡林客費恩則完全處於呆住的石化狀態。
費恩的嘴巴微微張開。
他心中所有對羅德的疑慮,都化為了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了肚子上,得他半晌都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他瞪大了眼睛,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近百頭雙足飛龍和數十個氏族薩滿的覲見證明了狼主所言不假,羅德·奧爾德林冇有遠離和排斥荒原的力量。
反倒是費恩自己的觀點一直都有些狹隘了。
羅德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荒原薩滿們,抬了抬手。
“都起來吧。”
他的聲音傳遍全場。
跪伏的薩滿們保持著無比的恭敬,紛紛起身垂手肅立。
目光灼熱地望著這位龍主。
霜燼歸來了,帶著荒原的臣服。
而羅德像是早有心理準備,平靜地接受著他們的跪拜和禮敬。
該做的威懾,霜燼早就替他做到位了。
作為霜龍守護者的主人,他確實是當之無愧的龍主。
畢竟霜燼確實跟他建立起了靈魂層麵上的通靈烙印!
而對於這些氏族而言,棄暗投明也是唯一的選擇。
狼主的空頭支票正在失效,隻有羅德和他麾下龐大的黑金勢力才真正有能力帶領他們走向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