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好貨與催促
小甜酒的滋味不錯,它是一款自然濃縮的葡萄甜酒。
口感裡帶著蜜香和天然的果香,冇有額外添加蔗糖或是蜂蜜。
這款酒是采用中庭葡萄園特有的稻草工藝釀造的。
跟北域主要種植小麥和豆科作物不同,中庭還種植了不少稻米。
當地的葡萄園會將采收完整的葡萄鋪在稻草席上通風陰於6到12周。
水分蒸發後糖分將得以濃縮,之後再拿去進行壓榨發酵。
所以成品酒的風味非常獨特,而酒精度可以保持在14%以上,在小甜酒這個品類中算是相當耐儲存了。
這批酒先由金流城出麵采購,再經由月河航道入海運抵黑金城,總共也就隻有幾十桶。
羅德私人貯藏了幾桶,其餘的留作宴請和功勳賞賜了。
喝著甜酒的羅德在心中琢磨著韋斯利所透露的信息中蘊藏的潛在意圖。
是什麼變故能促使一個冇有生存危機和資源困擾的族裔從封閉轉為有限度的開放呢?
答案無非就是內部變革或外部危機,再或是兩者同時出現。
這個時候,羅德再次聯想到了破界計劃。
羅德能看得出來精靈族肯定派人參與到了羅寧老登的計劃裡,這件事由此影響到了整個精靈族後續的生存布局。
精靈跟人類不同,他們的社會內部處於接近統一的狀態。
最高統治者是精靈王,有時也可能是精靈女王,采用賢者讓位的製度,任期四百年。
下轄的精靈長老會,全部成員都是活了千八百歲的老精靈強者。
因為壽命較長、體魄基礎較高,精靈們無論走淬魔路徑,還是專精於自然親和的施法,都不需要擔心衰敗期的到來。
不過精靈族的總人口並不多,具體多少羅德不好說,因為缺乏相關數據。
但說是不多,他估摸總歸還是有個百八十萬的。
從地圖上來看,澤拉斯大陸的總麵積要大於索拉斯大陸。
相當於把索拉斯大陸和荒原加起來那麼大。
而索拉斯整體又是北寬南窄的格局,所以對比之下,銀月之森的占地麵積就幾乎相當於東域的範圍了。
而且據羅德所知,銀月之森周邊的那一圈城鎮,包括混種人類、矮人自治城和各種異族雜居的聚居地,都屬於精靈外圍的過渡區。
整個銀月之森養活百萬精靈似乎不足為奇。
這還是因為精靈生育力低下的原因,若是他們有著跟人類一樣的生育能力,隻怕早就開枝散葉了。
畢竟壽命擺在這裡,分分鐘就能把族群擴大幾倍規模。
因此,精靈族對比人類的話,整體都處在一種小而美的狀態。
人均實力高、人均壽命高、族群集中度高、強者比例高。
上述四高都是精靈族的優勢。
除此之外,精靈族還跟自然教派有著密切的關聯。
兩者幾乎可以說是穿著同一條褲子。
自然教派有多種德魯伊,全都是【生命融合秘術】的衍生體係。
此外還有自然僧侶和少數苦行僧,其中前者全都是自然係的施法者,後者單純隻是皈依的施法者。
而巡林客們同樣都是來自自然教派的皈依者。
另外,精靈們還跟山嶺巨人、月豹、月鹿、樹靈等特殊族裔保持著夥伴關係。
據說銀月之森的深處還有著精靈龍的存在,而且不止一頭。
這些情報都是羅德這幾年來斷斷續續收集到的。
有些來自於各種古老典籍的副本,有些則是從外來遊商和雲遊的學士那裡打聽到的。
具體有幾分真實度暫且存疑,但在彙總之後還是能在一定程度上進行參考的。
心神電轉,在【思維倍速】加持下整個思考過程才寥寥數秒鐘。
當羅德放下陶杯的時候,他就心中有數了。
合作同樣分為好幾種類型。
物資交換屬於最基礎的合作。
而軍事、建設和生產方麵的合作才是深度合作。
現在看來,精靈之眼對外的交流態度仍處於較為謹慎的摸索階段。
可不管怎樣,合作總歸是個好的開端。
於是他輕聲回應道。
“那你們算是來對了地方。”
說著,羅德打了個響指,他的親衛取出了一幅地圖。
現在跟在羅德身邊的都是後來招募的親衛。
因為菲利普去執行昆蟲記計劃,而帕維爾作為羅德欽點的聯絡員這幾個月來都在中庭待命。
隻見這名親衛展開了地圖,這是一幅聯合王國的全境圖。
上麵用清晰無誤的標記劃出了隸屬於羅德和奧爾德林家族統治的範圍。
包括了卡林邦城、海牙港、拜倫港、翠嶺郡、金流城、麥林堡等圍繞著月河延伸而上的城鎮。
還有北域這邊的黑金城、新星城、冰湖城、博斯邦和暫未改名的赫倫堡。
此外,韋斯利還留意到就連鐵城都被劃上了一個橙色圈圈。
據他所知,那裡仍是小曼寧家族的地盤,隻是近期的態勢不明,鮮少有消息傳出來了。
隻是從地圖上的劃分來看,羅德顯然對那裡也很有興趣,說不定早已將其納入到勢力收攏的目標中了。
這副地圖倒不是為了向韋斯利這個活了一百歲以上的精靈之眼成員科普索拉斯的地理知識。
隻是在向他強調如今黑金勢力的底蘊可不僅僅隻是一座黑金城。
雖然黑金城是當之無愧的頭部城市,更是各種先進產業、技術和體係的試點,但羅德麾下的其它城鎮同樣也很重要。
它們各自有不同的產業定位和預期目標,為羅德的各種計劃源源不斷地提供著人力、土地、資源。
由此才共同構成了如今看到的黑金體係。
這樣直觀的展示讓韋斯利等人心中對黑金勢力的評估再次提高了幾分。
羅德是在告訴他們自己的真實體量,雖說韋斯利表現得還算謙卑,但若是誠意不足,雙方談來談去隻怕最終隻能達成一些小打小鬨的合作。
羅德在略微停頓後,指著地圖進一步詢問道。
“銀月之森具體需要什麼?”
“你們又能付出怎樣的報酬,拿出什麼交易物,這些都值得我們好好商量一下。”
“礦產有很多,而武器和裝備,我的倉庫裡堆積如山。”
“聽說精靈遊俠們擅長使用弓箭作戰,是這個世界中最優秀的遊俠射手,而黑金城擁有最好的複合弓。”
複合弓是羅德在幾年前就推出的遠程武器。
無論是效能、威力還是省力程度都要遠超大力出奇跡的鋼臂弓。
而且複合弓是純機械增力的結構,不妨礙它進行元素附魔。
早在大半年前,卡拉布大師剛決定為羅德效力的時候,他就順手改造出了幾款附帶火係和冰霜係效果的元素型複合弓。
隻是因為成本不算低,所以羅德隻將其列為技術儲備和有限度的外貿軍品,暫時冇有列裝的打算。
而眼前的精靈們似乎就是很合適的買家。
隻要有人願意購買兜底,那麼成本問題對內部生產而言就不算問題了。
而且現在有了燃素和冰素這兩種特殊的權柄類元素材料,特定元素武器的工藝還有進一步改良的餘地。
出售那些用燃素和冰素驅動的武器,羅德反而更有主動權。
於是他取出了一把火係附魔的複合強弓,還有一把普通的機械式複合強弓。
這兩把強弓的尺寸巨大,要比一般的複合弓大出一個標準來,因此它的拉力也要強出一個檔次。
韋斯利冇有多言,當即接過兩把弓,將其中一把遞給瑪塞琳。
羅德帶著他們走出小屋,命人就近在旁邊的空地上準備百米距離的測試標靶。
測試用的靶子都是外覆兩公分厚的鋼板,內層是十公分厚的橡木。
韋斯利從儲物首飾裡取出了一支精靈們慣用的木心長箭,搭在了弓弦上。
伸臂抬弓,視線聚焦。
他剛拉動弓弦,眼睛就微微一睜。
因為他察覺到了出力的變化,居然比同尺寸的符文強弓省力了七成左右!
身為資深遊俠,經由他射出的箭矢數以十萬計,在手感這方麵的判斷還是非常精準的。
下一秒,他手指一鬆,弓臂回彈,弓弦則推出了箭矢。
“咻!”
在破風聲傳來的同時,箭矢已經命中了百米開外的鋼靶。
這一箭帶著強勁的威力射穿了兩公分厚的均質鋼板,紮透了後邊的橡木板,最後卡在了上邊,箭矢的末端還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這樣的威力和省力程度簡直不成正比。
韋斯利忍不住回頭看了羅德一眼,隨後又打量起了上邊使用陶鋼和精金材料製成的滑輪組和內部的軸承機構。
對此,羅德隻是麵帶微笑。
機械增力的作用無處不在,理論上可以作用於萬物!
如果說魔法力量是個具備萬能轉化性質的元素,那麼機械力的萬能程度同樣不遑多讓。
站在原住民的角度上來說,設計巧妙的機械裝置又未嘗不是一種另類的超凡呢?
站在韋斯利身旁的瑪塞琳拎著那把火係附魔的複合強弓。
這是卡拉布之前製作的樣品,暫時和燃素冇有關聯,需要主動輸入體內魔素來激活。
隻見瑪塞琳對於剛才那一箭的威力同樣很驚訝。
她把手中的附魔長弓交到了韋斯利的手裡,接過了那把普通的複合強弓。
然後親自取出一支長箭做了試射。
要知道瑪塞琳可不是遊俠,而是一位自然係的施法者。
但她在拉弓試射的時候,同樣冇有感到太吃力。
而且威力居然冇有明顯衰減,射出的箭同樣洞穿了鋼靶,隻是穿深略微遜色於韋斯利射出的那一箭。
換而言之,這種造型奇特的強弓對於射手的體魄要求極低!
強體魄的人用起來更省力,而弱體魄的人也能做到操弓就射,即便冇有附帶魔素加持,它的動能威力也不容小覷。
維芙站在後邊,從他們的試射中也看出了一些門道。
隨後,韋斯利又親自試射了火元素附魔版的強弓。
當魔素激活了上邊的符文之後,箭矢離弦的瞬間就燃起了灼熱的火焰,然後轟然命中鋼靶,炸出了一大團火星。
“這種弓真厲害!”
韋斯利由衷地讚歎道。
羅德背著手,示意韋斯利把兩把樣品弓留下。
對方隻是精靈之眼派來的代表,實際上就算這兩種複合強弓入得了精靈們的眼,後續還要經過精靈之眼內部的討論,然後再由銀月之森的長老會定奪。
所以羅德也不急,先帶他們多去看看黑金城的貨。
然後再從時效上敲打一下韋斯利。
因為精靈的壽命漫長,所以這些家夥對時間的觀念和其它族裔迥然不同。
雖然羅德猜測,精靈們是因為受到破界計劃的影響才會主動尋求合作。
但按照精靈們尿性,動輒拖個一年半載才達成實質性的協議也不是冇可能。
他需要精靈們儘快利索起來,像羅伊斯大公那樣在三五個月內就完成實質性的合作。
所以接下來羅德帶他們參觀了黑金城的礦倉,那裡主要在西邊的鐵路區。
故而還順帶讓韋斯利他們嘗試著乘坐了火車。
在礦倉中他們看到了黑金城囤積的礦石,還有各種經過粗冶和精煉後的成品金屬原料。
另外,羅德還特意展示了陶鋼、耀金、強化陶鋼等特種材料的儲備。
羅德順路還特意讓他們看了看魔能水晶的倉庫。
鐵礦區之下的那處魔能水晶礦區儲量非常驚人,是古老時代三矮人為羅德留下的寶貴財富。
最後帶他們參觀的則是紡織一廠到三廠。
各種被服、織物琳琅滿目,僅是優質的亞麻帆布和棉布都堆滿了幾個倉庫。
兩米高的棉卷更是一摞接一摞碼到了廠房十多米高的頂部。
參觀結束後就到了入夜時分,羅德命人去準備以素菜為主、葷菜為輔的晚宴,打算招待他們。
而在伯爵府邸的會客室內,羅德言簡意賅地總結了這件事。
“今天我直接帶著諸位參觀我所能提供的交易貨品。”
“但我對你們能提供貨品還一無所知,難道銀月之森對此毫無準備嗎?”
羅德看得出韋斯利之前的說法中帶著個人的決斷。
精靈之眼內部應該確實有尋找合作夥伴的想法,但是精靈磨蹭的性格和時間觀,導致他們的準備其實並冇有那麼充分。
果不其然,韋斯利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精靈之眼還在籌備清單。”
“這次我將立刻返航,入冬前會有長老攜帶清單過來商談。”
聽聞此言,羅德苦笑著歎了一口氣。
“希望你們儘快吧。”
“商貿市場瞬息萬變,如果精靈之眼無法很快拿出切實的方案和可供交易的清單,說不定黑金城會選擇新的合作夥伴。’
“而我們的貨物可不是無窮無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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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說的倒也不是假話,即便精靈們不來,隨著索拉斯海商聯盟的發展,以及黑金城在北方海域的重要性提升,再加上月河流域的城鎮持續發揮作用,都會使得商貿體量不斷提升,直到達成當前工業化的傾銷極限。
所以他確實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韋斯利能看得出黑金體係的效率和他們精靈之眼以及銀月之森內部的效率完全不同。
他連忙表態道。
“我們船經過符文改造有風靈加持,抓緊時間往返兩地隻要一個半月...……”
“維芙和瑪塞琳將作為使者和聯絡員駐留此地。”
“我會親自領著長老前來,屆時我們還會帶上銀月之心徽記,通過徽記您說不定還能跟女王親自交談。”
從韋斯利急切的態度,能看得出尋找合作夥伴並從外部囤積優質資源和戰備物資的任務在精靈族裡已有了足夠的份量。
而且他之前說了,精靈族需要武器和裝備。
這擺明了是在做戰爭準備,其中說不定也有為破界族人籌備物資的打算。
但不管怎樣,精靈確實是個潛力市場。
他們手中不缺乏金銀,還有許多獨特的礦產和森林物產,以及較為罕見草藥、木材等超凡物資。
“既然如此,黑金城很樂意與精靈們合作。”
羅德點了點頭冇有繼續敲打下去。
他在心中給精靈們的時間是半年,如果半年內無法達成實質性合作,那麼他就會放棄這些長耳朵的建模怪。
轉而繼續深耕索拉斯海上聯盟在後續開辟出的商路。
順便把精力放在明年肅清黑水海域的事情上。
而在今年,他除了以戰師身份輪戰外,其實主要的任務依然是鞏固現有的基本盤。
外邊在打仗,內部有海路船運,有明確發展策略,還有海商外銷和異族合作者的支持。
隻要敵人冇有打到家門口來,就不妨礙他繼續保持現有的發展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