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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5章 動員之後的叛逆者們

2026-10-17 作者: 滾不開

瓦倫邦城,初秋時節。

城外的莊園麥田裡已經鋪上了一層碎碎的金黃。

這裡位於中庭,有著相對平穩的氣候。

這裡也擁有著索拉斯大陸莊園製農耕的巔峰水準。

三圃輪作在這裡已經相當成熟了,以莊園為單位進行堆肥,同時定期焚燒雜草。

如果說原住民的農業對羅德而言屬於矮子水準,那麼中庭的莊園農業水平其實能算得上是矮子裡選出的將軍了。

隻不過在這個原本應該享受收獲的季節裡,城內和城外的氣氛都變得頗為緊張。

自從全域動員大會結束後,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裡,這座城市的氛圍經曆了全麵的轉變。

雖然這裡不是主要集結地,但瓦倫邦城畢竟是戰指揮部的所在地。

因此,這裡也成為了各路貴族逗留和商議的地方。

每天都有大量的騎士信使或是空騎信使往來於瓦倫邦。

城中,戰帥指揮部是一幢三層的石砌官邸。

這裡原來歸屬於市政廳,至於是什麼犄角旮旯的部門就不重要了,總之這裡被羅德帶人征用,成為了全域動員之後的中樞。

經過一個多月的醞釀,瓦倫邦城也發生了很大的改變。

城外增設了大片的營區。

來自不同地域,打著各式紋章旗號的貴族隊伍正在有序入駐。

這裡雖然不是主要大軍的集結點,但卻是後備兵員和貴族班底的聚集地。

彙聚在這裡的多半是各家貴族的精銳小隊和強大的騎士封臣。

而在通往城中指揮部的主要道路上,持有通行令的信使,軍官,以及負責各方協調調度的後勤官絡繹不絕。

馬蹄聲和車輪碾過石板地麵的聲響都快變得規律起來了。

這裡冇有貴族宴飲時的香水,隻有鋼鐵馬蹄踏起的肅殺之意。

這座古老的城市,已經被羅德的大手從沉眠中強行拽起。

硬生生地將其改造成戰爭的心臟。

羅德已經有兩周冇有在這裡露麵了。

不過負責戰指揮部的全都是他的骨乾。

除了盧西恩男爵要兼顧博斯邦的戰後治理以及針對鐵爪城的攻勢整備外,其餘的一部分骨乾軍官都被調來了這裡。

此外,拉格納王國還從另外的王國精銳兵團裡抽調了部分兵力和指揮官前來坐鎮。

而作為輔助士官的人選則多數是從諸如道格拉斯家族這樣的忠誠派係裡抽調出來的。

總而言之,如今的瓦倫邦城也算是難得出現了“眾人拾柴火焰高”的場麵。

除了遙遠的開國時代外,聯合王國的貴族們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團結過了。

羅德的蘿卜加大棒策略,勉強調動了各地響應貴族的積極性。

畢竟他們都渴望著在動員戰爭中瓜分新的土地和權益,同時也擔心布萊庫人弄出的紅眼瘋子會摧枯拉朽地打入中庭,甚至是東域。

所以羅德的意誌得到了有效的貫徹。

再加上他把原本態度猶豫不決的準老丈人國王拉格納也調動了起來,這就使得整體動員的運轉還算順利。

期間雖然也出了些問題,但是全盤進度並冇有想象中的那麼糟糕。

此刻,在指揮部的大廳內,巨大的王國全域地圖旁,有好幾位負責後勤務的吏官正和他們的副手一起爭論著什麼。

爭論的過程很是激烈,看得出大家都投入了進來。

事實證明,隻要有上頭搭好框架,並設定好標準,那麼下邊的人也會自然而然地投入進去。

這就是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的道理。

大廳內的牆上掛滿了每日進行更新的行軍路線圖和物資調度表。

這些都是在黑金官員們的協助下搭建起來的新體係。

而長桌上則堆放著各地反饋而來的羊皮紙書信,還有少數是黑金勢力出品的新紙書信。

在過去一年裡,黑金造紙廠已經對外出售了不少紙張,目前卡林城上遊地區也正在建立蒸汽造紙廠。

所以目前有貴族已經用上了這種新紙。

所有彙總而來的書信,上邊的墨跡新舊交替。

負責日常統籌的參謀代理主官開始整理近期的情報,準備由空騎帶往黑金城,交由羅德閱覽。

這一個月來的情況大部分都在羅德的預料之中。

隻是要比預想中的狀況更熱鬨了不少。

這裡不得不提的是被列入叛逆名錄的那四十九家貴族勢力。

在宣告通告以國王與戰帥指揮部的聯合名義發出後,果然在這些死水中激起了不少浪花。

例如白林堡子爵領。

子爵本人曾在瓦倫邦大會前發來回複表示“難以遠行”,以推諉的態度婉拒了全域動員。

還在私下裡對著自家心腹嘲笑拉格納的昏庸和羅德的年輕莽撞。

子爵始終認為這場所謂的全域動員隻不過是一場雷聲大雨點小的扯皮大會。

以至於他還頗為得意地盤算著,等到北域的亂局漸漸明朗後,也許還能找機會左右逢源,從狼主那裡也撈點好處來。

但是不久之後,那封蓋有國王和戰帥紋印、措辭非常嚴厲的通牒送到城堡時,子爵正享用著午餐。

他拿起文書閱讀,剛開始還對此有些不屑,隻是旋即就瞳孔驟縮,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在這封具有王國律法效力的通牒中,不僅宣布他和他的領地都是叛逆。

更明確給出了十五日的最後限期。

要求其繳納一筆相當於家族五年收入的戰爭特彆補償,同時立刻提供八百名裝備齊全的士兵聽候戰帥指揮部調遣。

如果逾期還冇有響應,那麼將受到後續動員大軍的討伐。

子爵試圖向傳令官爭辯,但是那位傳令官隻是默默展開了一幅地圖,地圖上標注了白林堡周邊那幾個已經明確響應了動員的“鄰居”領地。

如果白林堡受到征討,那麼最積極的必定會是這些鄰居。

畢竟大家都是王國中有名有姓的封地貴族,到了這個節骨眼誰不想痛痛快快地毆打不識大體的落水狗呢?

直到地圖展開的那一刻,子爵才真正意識到,這次王國可不是虛張聲勢了。

於是他當即就癱坐在了那張高背椅上,桌上的烤肉也變得味同嚼蠟。

而接下來的幾天,在他還在遲疑的時候,白林堡派往周邊領地的探子帶回的消息簡直是一個比一個糟糕。

那些平日與他有姻親以及貿易往來的貴族,如今都對他的人關上了大門,明確表示了要遵守王命。

還有貴族開始調集私兵,在他領地的邊界線徘徊。

貴族生態就是這樣,你若是不合群,多得是人想要喝你的血,吃你的肉。

雖然聯合王國的貴族們都有著一城一牆,牆一堡的布局,防守優勢極大。

但不是每個人都會抱著死磕到底的覺悟去麵對周圍的血盆大口。

所以最終恐慌占據了上風,不費一兵一卒就讓子爵屈服了。

最終趕在限期截止前,他籌措了足額的金銀和物資,外加七百多名臨時拚湊的征召兵,垂頭喪氣地離開了子爵領,前往指定的彙集站。

甚至子爵本人還寫了一封言辭卑微,痛心悔悟的信件派人送去了瓦倫邦。

就如羅德對拉格納所說的那樣,他可不會慣著推諉者。

正好動員戰爭需要錢和物資,讓這些推諉者出出血也能填補不少窟窿了,畢竟這些封建大地主兼吝嗇鬼都習慣於把財富囤積在私庫裡。

是時候利用間接的暴力,完成一波財富轉移了。

大家都知道打仗燒錢,可錢怎麼來的?

除了各方籌集外,這些推諉貴族同樣功不可冇。

而跟白林堡子爵一樣成了倒黴蛋的,還有凍水河男爵領。

而且那裡的情況更具諷刺。

凍水河男爵對外的名聲並不算多好。

他以脾氣暴躁和吝嗇貪婪而聞名,認為王國的中樞天高地遠,自己的領地則在偏遠地區。

倚靠著凍水河流域,無論是誰來了都得依靠他提供的渡口。

所以接到通告後,他第一反應是勃然大怒,同時亳不給麵子地當場就撕掉了那份通牒文書,並當著傳令官的麵揚言要讓羅德那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來凍水河喝冰水!

隨後凍水河男爵還加強了領地邊境的巡邏,擺出一副對抗到底的姿態。

然而,他還是低估了羅德許諾的合法瓜分,對周邊貴族的誘惑力。

在通告中,叛逆者領地和財產皆可由討逆者按功分配的條款,讓幾個原本就對凍水河的渡口權益垂涎已久的鄰居們眼睛都紅了。

他們可以說是在接到通告的同時,就立刻派出了精銳的偵察輕騎手,像一群追逐血腥而來的狼群那樣在男爵領周圍遊蕩。

同時,男爵領內的次級封臣們也開始流言四起。

有人說羅德已經申請了討伐令,還有人說附近的子爵領地內正在集結陣線重步兵。

僅過了不到一周時間,凍水河男爵就驚恐地發現,領地內的巡邏隊小隊開始頻頻失蹤。

而邊境村鎮和莊園則多次報告有不明身份的人員在窺探。

甚至就連家族所依賴的幾處礦山也陸續傳來了遭到騷擾的消息。

更讓他崩潰的是,原本答應共同進退的另一家貴族,突然轉變了風向,殷勤地向指揮部繳納了錢財和物資,還遞交了效忠書。

更是主動揭露凍水河男爵在私下的無禮言論。

於是,在內外交困的背景下,凍水河男爵所謂的強硬就是毫無意義的泡沫。

他連夜派出長子帶著重禮趕往瓦倫邦請罪。

那可是掏空了家族大半私庫換來的金銀。

而這就是典型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而碎顱穀男爵和黑毛櫸城的情況跟上邊兩個難兄難弟可以說是大同小異了。

他們都是剛開始還很抗拒,但隨後就被周邊摩拳擦掌的鄰居們給嚇破了膽,還是得選擇破財消災。

他們的故事正漸漸在貴族圈內私下流傳。

新規則正在把原本舒適安逸到不怎麼發生變化的貴族圈變成殘酷的森林獵場。

過去那種陽奉陰違和拖延觀望就能在王國中舒舒服服混日子的時代,真的一去不複返了。

不過真正罵娘的,當屬貝克侯爵領。

曾任王國戰爭大臣的巴爾德爾侯爵在黑金城被處決。

而在處決前,貝克家族的領地就由巴爾德爾的長子科馬恩·貝克繼承。

這位新侯爵缺乏威望,繼位後還冇有把家族內的勳爵封臣和騎士們都搞定就上了全域動員令的叛逆名單。

而且貝克家族是少數幾家連繳納巨額錢財贖罪的機會都冇有的家族。

原本特黎瓦辛家族也會享受同等待遇。

但是奈何特黎瓦辛實在是個圓滑的老油條家族,他們冇有推諉,而是表麵上積極響應了動員。

這件事對科馬恩·貝克而言有點兒像無妄之災。

他其實一直都反對父親的勾結策略和不動腦子的狂妄作風。

可即便如此,葬送王國海軍大部分精銳的罪責還是要由貝克家族承擔。

即便當時那批王國海軍精銳中有一多半都進了羅德的口袋。

但罪就是罪。

更何況貝克家族後來還跟特黎瓦辛和麥金利家族一起搞事情。

如今特黎瓦辛家族變成了聽話的表麵“兄弟”,而麥金利家族更是在喬納森的帶領下變成了隸屬於羅德的小弟。

當然,這種示好求存的手段,喬納森已經不是第一次用了。

羅德會給他一次和平下馬的機會,隻不過不是現在罷了。

所以現在被拎出來吊打的倒黴蛋中,貝克家族排名前列。

科馬恩·貝克甚至都冇有收到動員令,否則他肯定會第一時間趕來瓦倫邦。

這其實就是羅德要找機會錘他的征兆。

但科馬恩冇有放棄努力,他派出了家族勳爵試圖進行贖罪談判。

現在那位勳爵還在驛站中等待。

狼主和布萊庫人隻是另一碼事,其實這些被列為叛逆者的貴族才是羅德端上來的第一盤菜。

這盤菜不但是秩序被重塑的標誌,更能調動起眾多貴族的積極性,免得他們不長記性,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雖然羅德冇有親自坐鎮瓦倫邦,但他留下的手段正在持續發揮著作用。

誰又能說這不是一種統禦的才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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