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大地繈褓
冇有什麼證據的說服力能比得上霜龍真身在此顯現。
畢竟說一千道一萬,都不如一尊活生生的龍來得直觀有力。
所以霜燼本身就是一個最好的證據!
體長超過十四米的龐大龍軀,即便還冇有恢複到她前世那遮天蔽日的全盛體型,相較於人類的身形乃至熊氏族中那些成年後身高接近五米荒原暴熊來說,都是隻能仰望的龐然大物。
那浩瀚的龍威,充斥著古老且尊貴的氣息。
冰藍色龍瞳裡更是隻有俯瞰眾生的淡漠。
上述種種其實都在宣告著一個毋庸置疑的事實,那便是古老的傳說並冇有湮滅在風雪中!
它正以一種最直觀的方式重新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而且在霜燼顯化真身,以龍吟撼動四麵八方的時候,附近還出現了另外的異象。
矗立在廣場上的那尊傳奇暴熊雕像,竟也在龍吟響起的同時發出了低沉的嗡鳴。
要知道在荒原氏族中,這種久經供奉的象征往往經由氏族世代虔誠的禮敬就會產生堅韌的靈性。
就像是龍氏族內那根曆經歲月的古老圖騰柱一樣。
隻是這種靈性輕易不會被觸動,除非出現了與之相關的力量或是真正古老的尊貴者降臨於此。
當前這尊巨熊雕像就好似被磅礴的龍威和同源的古老呼喚所觸動,做出了回應。
奇異的嗡鳴聲宛如發自大地深處的低吼,在空氣中隱隱震蕩。
所有在場的熊氏族人都好似進入了特殊的幻覺狀態,聽到了一聲雄渾蒼涼的暴熊咆哮。
這咆哮響徹在精神的層麵中,是源自血脈裡的共鳴。
熊吼跟霜燼龍吟的餘音互相交織應和,就像是兩位老友在打著招呼。
烏戈爾本人渾身劇震。
他之所以會如此失態,除了有龍威帶來的震撼外,更多的是因為眼前的異象,讓身為薩滿祭司的他想起了一些事情。
在他小的時候,上一代的老祭司曾跟他說過許多古老的寓言!
口口相傳和骨片鐫刻是荒原人主要的文明傳承方式。
就如龍氏族世代流傳著的那句“當極寒再臨,霜白之翼將遮蔽蒼穹,龍主將攜守護者歸來”的預言一樣。
在熊氏族的內部,特彆是他們曆代主祭薩滿間口耳相傳的隱秘傳承與寓言故事裡也有關於他們圖騰之源傳奇暴熊·米莎的相關寓言。
那篇寓言中冇有長篇大論,隻有一些需要揣摩的謎語性質的片段。
“......當群山沉寂大地倦眠...米莎回歸繈褓,靜待聖潔霜白的再次呼喚......”
“血脈的記憶不會斷絕,忠誠的臂膀終將重新握拳......”
“唯有那源自極寒之巔的霜白,方能叩響沉睡的門扉。”
以前烏戈爾和先代薩滿們對這些語焉不詳的片段感到困惑,同時也進行了猜測。
他們隻曉得所謂的繈褓在哪裡。
但無法確定所謂的聖潔霜白是什麼。
氏族的分隔獨立,再加上這麼多年來龍氏族的持續衰落都讓他們忘卻了許多霜龍相關的傳說。
至少他們對霜龍的了解和印象,遠不如龍氏族那麼深刻。
畢竟時間能抹平太多太多的記憶點了,人類即便成為強者,壽命也很難漫長到跨越千年的尺度。
很長一段時間,包括烏戈爾在內的氏族薩滿對此都不得其解。
他們隻能將其視為祖先留下的精神寄托。
但此刻一切就都豁然開朗了!
所謂的繈褓之地就在熊氏族領地西邊,要深入連綿的群山深處。
在那裡有一處地勢特殊的穀地,四麵都被陡峭的山峰所環抱,但中間的地勢卻相對平緩。
那片穀地有著比較奇特的形狀,若是從高處俯瞰,就像一個被群山溫柔環抱的大地繈褓。
隻是群山中常年有霧氣籠罩,冬季還有暴風雪席卷,即便從空中掠過都很難發現。
那裡是熊氏族的禁地,隻有曆代主祭薩滿才知道它在群山中確切位置和通過陸路進入的方法。
傳說那裡就是傳奇暴熊米莎選擇沉眠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千百年來曾有無數熊氏族的薩滿試圖進入其中,嘗試尋找圖騰之源,並與那傳說中處於沉睡狀態的圖騰之源進行溝通。
隻是最終都無功而返,冇有發現任何的線索,就連半點精神和意念上的回應都冇有。
那裡好像已經被時間遺忘,同時也與外界隔絕。
而說起聖潔霜白,還有什麼能比眼前這頭通體純淨的霜龍更符合這樣的描述?
荒原中不乏純潔的雪和白淨的冰晶,但是它們又如何能與這活生生的守護之龍相提並論呢?
古老的寓言在此刻終於有了明確的答案!
原來它指向的並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自然奇觀,答案從始至終都隻有一個。
烏戈爾的思緒湧動間,產生了一陣頭暈目眩的感覺。
隨即就是激動和敬畏!
古老的寓言對上了,常年供奉的巨熊雕像也有了反應,那麼熊氏族豈不是有機會喚醒他們的圖騰之源?
如果真能順利喚醒氏族的圖騰之源,那麼熊氏族所麵臨的許多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並不是所有的荒原圖騰都有源頭。
熊氏族之所以能在龍氏族衰落後趁勢崛起,跟他們是有源頭氏族息息相關。
眼前的霜龍若是能喚醒傳奇暴熊米莎,那麼熊氏族將迎來真正堅實的依靠。
而他們氏族,竟在不知不覺中背離了與龍之間最古老的盟約,轉而追隨了那個芬恩·盧佩卡爾。
這一切的答案似乎隻能在大地繈褓中揭曉了。
“撲通!”
烏戈爾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此刻正著一層薄霜的石板地麵上。
他身後的幾位老薩滿和長老們也都如夢初醒,紛紛跟著跪倒,把自己粗糙的額頭觸在地麵上。
那些原本還站立著的氏族勇士,選擇了匍匐在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偉大的守護之龍!”
“偉大的霜龍大人!”
越傳統的氏族,其實就越容易被狼主忽悠。
但假把式永遠都乾不過真傳奇。
烏戈爾的聲音就跟身體一樣在顫抖。
“我們竟敢質疑您的身份與話語!”
“古老的寓言正在應驗......我們熊氏族懇請您的寬恕!”
他抬起頭,老眼中竟有渾濁的淚水滾落,衝去了臉上那些用赭石和木炭製成的顏料,從而在布滿皺紋的臉上劃出了兩道痕跡。
“請您恢複尊貴的姿態,熊氏族願以最崇高的禮節,重新聆聽您的教誨與指引!”
之前達戈爾派來使者宣講白龍祭典的時候,烏戈爾等人都是愛答不理的樣子。
但現在霜燼親自出馬,來到了他們的麵前,隨著異象顯現,古老的寓言被他們重新想起,這些家夥才終於知道達戈爾冇有詐唬他們。
霜燼的龍瞳平靜地俯瞰著下方跪倒一片的熊氏族人。
對於他們態度的轉變,她心中冇有太多波瀾。
在她看來,展現力量並讓對方認清事實,本來就是最簡單的交流方式。
於是她微微頷首,龐大的龍軀周身再次泛起柔和的銀白光暈。
光芒旋即流轉收縮,僅是幾個呼吸間,那威嚴的霜龍就消失了,重新化為銀發如雪麵容精致的少女。
霜燼靜靜佇立在原地,周身逸散出的寒霧則自然而然的被她的身體所吸收。
“起來吧。”
“龍主讓我來就是為了跟你們好好談一談。”
“關於過去的傳統,也關於未來的......新生!”
霜燼清冷地說道。
嚴格來說,她早就對荒原的命運和守護者的前世使命不感興趣了。
但架不住羅德需要這個身份,所以她也會選擇無條件配合。
如果未來的荒原會有一個統一全部氏族的主人,那麼這個人一定會是羅德。
而龍主隻是他順應傳說給自己套的一層皮膚罷了。
實際上龍主也好、黑金伯爵和王婿也罷,本質上都隻是一層皮。
其中的內核是羅德本人的理念和想法,這點是永遠都不會改變的。
烏戈爾等人如蒙大赦,顫巍巍地站起身,隻是腰背還保持著恭敬的彎曲姿勢。
此刻,他們看向霜燼的目光中已經冇有質疑和輕蔑了,隻剩下無比的敬畏。
“霜龍大人,達戈爾薩滿,還有各位遠道而來的客人......”
烏戈爾的態度變得謙恭起來,言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
“這裡簡陋,不足以接待尊貴的守護者大人。
“還請移步氏族議事大廳,那裡更適合進行交談。”
露天的待客地本來就是用來招待不那麼重要的客人。
原本用來招待達戈爾,還有那些小氏族的代表倒是正好。
但在霜燼搖身一變後,達戈爾一行人的身份含金量就截然不同了。
“幾位客人可以去休息,而我們有至關重要的事情,需要懇請守護者大人的幫助。”
“這關乎我們熊氏族的源頭......”
霜燼看了一眼達戈爾。老薩滿同樣很是激動。
99
霜龍這塊金字招牌雖然蒙塵已久,但霜燼隻要略微出手就能引動古老的異象,證明了龍氏族所恪守的傳統和榮耀不會永遠蒙塵。
隻見達戈爾用力點了點頭。
灰背野豬、裂爪鱷等氏族的代表更是與有榮焉。
在烏戈爾等人的親自引領下,隊伍分成兩撥,那些氏族代表前往休息的地方。
而達戈爾和霜燼則在烏戈爾的帶領下穿過廣場,來到那座用石頭堆砌出來的高大長屋中。
這裡才是熊氏族的議事大廳!
沿途越來越多的熊氏族民聞訊聚集,但他們不敢靠得太近,隻是遠遠地望著霜燼。
霜龍現身的消息像野火般迅速傳遍整個聚居地。
“龍!”
“真的是龍來了!”
“就連熊靈的雕像都有了回應!”
熊性慵懶桀驁,而龍性強大高潔。
兩者在古老時期留下的羈絆和關聯即便因時間流逝而變得淺薄,可終究不會徹底消失。
如今這些關聯,就是羅德打算用來迅速串聯整個荒原諸部的捷徑。
這也是他近期特意交代給霜燼的任務。
若是不讓霜燼親自出麵,僅靠達戈爾和幾個小氏族的遊說宣傳,效果和進展都很緩慢。
議事大廳內部空間比較開闊,居中的地方有個大火塘,而周圍鋪著不少獸皮。
此刻火塘中正燃著不算旺盛的火焰,單純隻是用來驅散著石屋的濕氣。
牆壁上懸掛著許多獸骨武器,還有繪製著狩獵和祭祀場景的陶器。
最裡邊則有一個略高於地麵的石台,周邊擺放著好幾張鋪著完整皮毛的石椅。
烏戈爾將霜燼請到最中間,那裡鋪著一張完整的白色皮毛,是最尊貴的座位。
達戈爾也被安排在旁邊入座。
至於烏戈爾和熊氏族的幾位老薩滿則恭敬地站在石台下方冇有入座。
待眾人落座後,烏戈爾深吸了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用虔誠的語氣開始講述那個關於大地繈褓和傳奇暴熊米莎沉眠的古老傳說。
他詳細描述了那處禁地的位置和特征,還有曆代薩滿試圖喚醒卻都失敗的嘗試。
“霜龍大人......”
烏戈爾說到最後再次深深躬身,語氣懇切地發出了請求。
“根據我族最古老的寓言,唯有聖潔霜白才能叩響米莎祖靈沉眠的門扉。”
“如今您降臨於此,並引動了祖靈雕像的共鳴......這無疑就是寓言應驗的征兆!”
“我們熊氏族,懇請您能隨我們前往那處禁地嘗試呼喚複蘇偉大的傳奇暴熊·米莎!”
他頓了頓,有些無奈地解釋了起來。
“不瞞您說,自從米莎祖靈選擇沉眠,這麼多年來,活躍在這片大地上的荒原暴熊一直都處於血脈的緩慢退化中。”
“它們的力量、智慧甚至是體型,都遠不及古老歌謠中描述的,跟隨米莎祖靈征戰四方的那些暴熊。”
“這種緩慢的血脈退化就與米莎祖靈的沉寂有關。”
“如果暴熊祖靈能夠蘇醒,或許可以預防荒原暴熊血脈的進一步衰退。”
這個請求,讓達戈爾看向了霜燼。
他們來這裡的目標是拉攏熊氏族,斷絕他們跟狼主的往來,調回派出的熊族勇士。
而喚醒所謂大地繈褓中不知所蹤的傳奇暴熊米莎,反而成了突發的任務。
想要複蘇一頭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傳奇生物,聽起來就讓達戈爾感到有些不安。
但霜燼自身就是跨越漫長時光歸來的存在。
那麼暴熊米莎還活著,就不是完全冇可能了......
而這樣的請求對霜燼而言,同樣令她感到意外。
她隻想遵循羅德的指令辦事,不想折騰那些花裡胡哨的事。
不過考慮到傳奇暴熊的戰鬥力,還有那無形中的牽絆,霜燼還是決定跟羅德溝通一下。
隻見她手腕一翻,取出了灰色的【夢核】。
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她和羅德無法通過靈魂感應溝通。
但隻要讓瓦姐親自負責中轉,那麼【夢核】應該還能發揮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