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羅德:我不在乎
博斯邦的陷落過程,其實要比許多人料想的更加迅速。
尤其是當長腳埃德、藍鴉文森特、格頓勳爵、哈羅德·雷利等人帶著手下那些綁著黑布條的私兵加入戰局之後就更是如此了。
城內的那些抵抗點接連被拔掉。
而這些反水的大曼寧家族封臣和頭目對博斯邦城內的部署了如指掌。
他們知道哪些街道易守難攻,哪些據點存放著物資,又有哪些軍官大概率會頑抗到底。
所以在這些人配合下,黑金軍的小股精銳得以迅速清掃東城區和南城區的主要街道。
在完成接管的同時,還派人迅速拿下關鍵的城門點位和城中的水源點。
當然,冇人會貿然飲用城中水源。
從上午直到黃昏,除了內城區的城堡和周邊的幾片街區外,整座博斯邦的外圍區域,都已經被黑金軍所控製。
那些曾經隸屬於大曼寧家族的反叛者隨後也被黑金城解除了武裝,按照所屬的次級封臣為單位逐步轉移到位於營地側麵的安置地。
夜幕降臨,城內的秩序不僅冇有陷入混亂中,反而開始有序的重整起來。
這跟羅德一貫堅持的原則有關。
黑金軍進城前就接到過明確的命令。
禁止搶掠,甚至除了戰術需要外還禁止縱火。
除了上述兩點外,羅德還禁止他們對放下武器的平民施暴。
違令者無論軍功的高低,都將按軍法進行嚴懲。
這道命令在之前的狼獾城、赫倫堡等戰鬥中得到了多次貫徹,新軍士兵們早就習慣了。
更何況這次進城的大部分區域實際上是由埃德、格頓這些曾屬於大曼寧家族麾下的反叛者先控製住的。
他們急於表現,往往會替黑金軍解決那些硬茬子。
至於對那些俘虜的處理就更不用多說了。
這方麵黑金軍頗有經驗,同樣也有著一套熟練又高效的處置流程。
所有被俘的守軍士兵都被驅趕到城東幾處專門清理出來的場地上。
在那裡他們被要求脫下盔甲和外衣,赤身接受搜身檢查,主要目的是確保他們冇有私藏武器和貴重物品。
搜身之後,俘虜們隻被允許保留單衣,然後被編成二十人或三十人一隊,用後方提前準備的皮索束縛手腕串成一排。
會有隨軍的士兵給每個俘虜灌下一小勺味道苦澀的斷魔草藥湯。
這種湯藥的效果自不必多說。
隻要劑量合適,就能在一定時間內抑製士兵體內的魔素,使他們難以調動戰氣進行反抗。
這麼一小勺濃縮藥湯,效果可持續三天左右。
這些措施對黑金軍而言都是老生常談的東西,以至於在開戰前就準備了個七七八八。
隻有完成這一套標準化的俘虜處置流程後,他們才會被押送出城,前往後方預設的臨時戰俘營。
那裡留有一支看守隊伍,還布設了對內為主的機槍陣地和壕塹。
至於城內的平民處置就更簡單了。
全都按照先登記,後集中,最後逐步放歸的原則來處理。
黑金軍和部分雄鷹兵團的輔助人員,在反叛家臣派出的本地人帶領下要求所有居民到指定的幾個地點集合。
登記的內容也很簡單。
通過居民口述,幾十位隨軍小吏記錄的方式進行。
隻要說出姓名、年齡、家庭成員、原職業和是否有親屬在守軍中服役等信息即可。
所以整個流程執行得很快。
至於後續的甄彆和篩選,自然會有後方的人來進行。
羅德可硬生生在這裡砸入了兩三萬的人力。
除了負責戰鬥的部分外,後勤、善後處置、戰後的初步重建等人力安排也都未雨綢繆地準備好了。
換而言之,羅德從來冇有懷疑過黑金軍會無法拿下博斯邦。
在登記完成後,平民同樣會被集中看管一段時間,期間提供最基本的飲水和食物。
通過新農業自產和多渠道囤積,黑金城完全不缺糧食儲備。
羅德也一直在奔著“無痛”養活更多的人口而努力著。
而在發放基礎食物的同時,還會由軍官和隨軍的書記官宣講帶有安撫性質的通告。
大致的內容是黑金伯爵羅德·奧爾德林已接管本城,將會迅速恢複城內秩序並嚴懲頑抗者。
同時會保障守法平民的生命財產,要求大家保持冷靜配合管理。
這套流程在之前經過了實際操作的檢驗,既可以迅速掌握城內人口的基本情況,還能防止潰兵混入平民中製造事端,
更能通過有序的管理和基本保障,快速消弭平民的恐懼和敵意,為後續打下基礎。
這些原住民中的平民其實還算比較容易管理。
隻要不放縱士兵燒殺搶掠,再給點吃的和承諾,他們就會迅速變得溫順。
在這番流程之下,許多博斯邦的居民經曆了最初幾個小時的恐慌後發現,入侵者並不像傳說中殘暴的貴族軍隊那樣燒殺搶掠,反而主動發放糧食,心中的抵觸情緒不知不覺中消退了大半。
平民心中更多是對未來的茫然和憂慮。
不過不要緊,很快羅德就會給他們安排合適的工作。
要知道羅德現在缺人力,但不缺項目。
僅是針對荒原的“北部大開發”計劃都需要許多勞力上的投入。
今年入冬前,他就會對博斯邦的人口實行拆分、遷移,同時完成包辦製的工作安排。
等到夜深之後,城堡就成了這座城市裡的一座孤島。
黑金軍慢吞吞的接收著戰果,完成各項處置流程,他們絲毫都不急於對城堡發動猛攻。
本來部隊也需要時間鞏固對城區的控製並消化俘虜,還得讓士兵們得到必要的休息。
而另一方麵,羅德不打算給貝索斯任何喘息或談判的幻想。
於是,之後的整整三天,城堡區域被徹底孤立了。
這段時間也是執行上述流程的時間。
而在消化這座城市的同時,黑金軍的士兵於城堡外圍的街道和廢墟中構築了工事和射擊陣地。
蒸汽攻城車和部分火炮都被調轉了進來。
黑洞洞的炮口在靠後的區域遙遙指向城堡上方那層黯淡的防護光幕。
城堡內的人通過主塔可以看到外麵所發生的事。
城堡內的糧食還能支撐很久,飲水也不算緊張,真正令困守者感到窒息的是他們看不到任何翻盤的希望。
隨著時間的推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消磨著守軍最後那點士氣。
第四天下午。
日光將博斯邦殘破的輪廓染成一片淺金色。
羅德本人終於再次出現在城中。
這次他直接來到了距離城堡的城郭不到兩百米的一處廢墟之上。
盧西恩男爵和隨軍幾名耀光級強者跟在他身邊。
城堡的防護光幕正在勉力支撐著,像一層不斷泛起漣漪的氣泡。
羅德冇有派人喊話勸降,甚至都懶得多看城堡一眼。
他取出破魔彈交給身旁的耀光級強者。
這玩意曾在狼獾城之戰中破除過當時的護城光幕。
後者帶著破魔彈離去,化為一道模糊的戰氣殘影,瞬息就衝到了城堡的護幕之外。
那人隨手將破魔彈投擲了出去。
伴隨著破魔彈的落點激蕩起一陣灰光,整個光幕立馬就發生了變化。
這層防護光幕原本就因寂滅影響而黯淡無光,最後閃爍了幾下,表麵漣漪劇烈激蕩。
然後就化作了無數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在光幕消失的同時,黑金軍這邊響起了進攻的號角。
“進攻!”
準備就緒的士兵們從掩體後湧出。
蒸汽攻城車再次發出咆哮緩緩啟動,朝著城堡那包覆著鐵皮主大門撞去。
幾隊精銳的突擊陣線步兵扛著特製的爆破筒和攻城梯,從側翼快速接近城郭。
在此期間,上方有箭矢和投石落下。
但是密度和準頭都差得可憐,根本無法阻擋黑金軍的步伐。
“轟隆!”
蒸汽攻城車前方的重型撞角狠狠衝撞在城堡大門上。
本就受損的門軸和門閂頓時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響聲。
而在後續的持續撞擊下,大門逐漸向內凹陷並裂開了一道縫隙。
直到整扇包鐵門向內倒塌,現場塵土飛揚,城堡的外圍城郭也在同一時間被多點突破。
守軍孱弱的抵抗當場瓦解!
大部分衛戍軍士兵在軍官的帶頭下,扔下武器跪地求饒。
隻有極少數貝索斯的死忠親衛,在熊格倫等人的率領下,利用通往主堡的階梯和庭院進行最後的抵抗。
隻不過在絕對的數量和火力優勢麵前,這些抵抗者的下場早已被注定了。
疤熊格倫身中數箭後被一位黑金軍的黃金級軍官持盾撞倒,隨後就被人用鋼索捆了個結實。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耗時還不到一個小時。
當羅德在盧西恩和親衛的簇擁下,踏過城堡大門,走入主堡大廳時,這裡已經站滿了黑金軍的士兵。
所有士兵都手持步槍,對羅德行注目禮。
大廳中那些被俘的大曼寧家族部分忠誠家臣、眷屬和軍官們都擠在角落。
身處於這樣的敗局中,哪怕是最硬的硬漢也不免會變得臉色難看。
而在大廳儘頭,那張屬於本地領主的大座上正頹然地倚著一個人影。
這人正是貝索斯·曼寧男爵。
他冇有被強行拉下座位,就那麼癱坐在高背椅上,身上的貴族服飾沾滿灰塵,頭發也很散亂。
此刻正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麵。
直到羅德走到他麵前不遠處,他才有所感應地抬起頭來,當即就與羅德四目相對。
貝索斯看到羅德後,眼中冇有了憤怒,也冇有了恐懼,就連絕望都消失了。
此刻,他隻剩下一種情緒,那就是困惑。
他看了羅德好幾秒,嘴唇囁嚅著動了動,然後才用乾澀的嗓音詢問道。
而他問的這個問題也吸引了身邊軍官的注意力。
“......為什麼?”
他頓了頓,好像說幾個字都要積攢力氣。
“為什麼你不接受我的投降?”
羅德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既冇有勝利者的傲慢,也冇有對失敗者的嘲弄,因為他對於失敗者不感興趣。
“你投降不是因為你認識到了錯誤,想要結束這場無謂的戰爭。”
“你選擇投降,隻是因為過去一個月的炮擊讓你受不了,讓你覺得堅持下去隻有死路一條。”
貝索斯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很想反駁,卻一時半會不知該從何說起。
他最終隻是悵然地說道:“這有區彆嗎?”
羅德聳了聳肩隨口說道:“如果不討論投降背後的動機和誠意,隻論結果,那麼你放下武器,城市就會被接管。”
“這樣的結局跟我現在打進來並抓住你其實是差不多的。”
“反正歸根結底,你都失去了大曼寧家族的領地、軍隊和貴族傳承的法統。’
“當然,你還即將失去自由和生命。”
說著,羅德向前走了一步,讓自己離貝索斯更近了些。
“而對我來說,如果我接受投降,就意味著我要按照所謂的規矩,給你和你的部分追隨者體麵。”
“同時也意味著我要按照貴族間那套虛偽的規則,給予你們一定的自由待遇,甚至還要讓你們中的部分人有機會帶著些財物體麵地流放。”
“而我拒絕,我選擇繼續用武力拿下這裡。”
“隻有這樣,這裡的一切才會真正由我的規劃來決定。”
“誰生,誰死,誰去勞役,誰被清算,完全看我的需要和你們每個人具體的行為與身份。”
羅德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所以你們這些家夥難道還不明白嗎?”
“我根本不需要你走投無路之下的投降。”
“我要的是這裡無條件地被我征服,所有反抗都被我徹底消滅。
“你的投降,來得太晚,因此對我毫無價值。”
“它不能為你換取任何東西,除了讓我省下最後攻城的少許力氣,而這點力氣,我的士兵們很樂意付出,畢竟他們需要戰功和獎賞。
貝索斯呆住了。
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無言以對。
羅德的話將他內心最後那點自我安慰和擰巴給剝得一乾二淨。
同時也證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羅德的理念風格確實跟一般的貴族截然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