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擰巴的貝索斯
當貝索斯聽到羅德的遙遙回應時,他整個人都像被一把重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不僅眼前變得一片漆黑,耳中更是嗡嗡作響。
就像是有無數聞到腐肉臭味的蒼蠅在耳邊環繞飛行。
而貝索斯明白,其實自己就是一塊正在發爛發臭的腐肉,就跟這座承載了他意誌的城市一樣。
“不接受我的投降?”
羅德的話傳遍戰場,同樣傳到了城門邊貝索斯和他身邊那幾名心腹軍官的耳中。
回過神來的貝索斯唇色都發白了。
不接受?
他怎麼敢......他怎麼能?!
按照貴族戰爭的規則,通常隻要一方主動升起白旗、開啟城門,領主親自出麵表示投降即可。
哪怕是為了保存體麵和減少進攻的傷亡,另一方通常都會選擇接受投降,然後給予投降方足夠體麵的待遇和自由。
這可不單單是一種慣例,更是完全符合攻守雙方的真實利益!
畢竟冇有哪個進攻方會拒絕降低損失並且還能夠更好地接收城市和人口的提議。
尤其像博斯邦,雖然東麵和南麵的防區和城牆都在持續的炮擊下損毀嚴重,但是城市的主體建築和設施大多還算完好。
如果把城市比作二手房,博斯邦在北域甚至還算得上是精裝。
對於猶豫了一個月才決心投降的貝索斯而言,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羅德會拒絕他的投降請求!?
若不是抱著用投降換體麵的想法,再加上這一個月來的精神折磨確實令他無法忍受的話,他是絕對不會投降的。
而經過了思想鬥爭後,他才放棄了所有的驕傲,仇恨還有對狼主的誓言,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出城,喊出了那句讓人感到羞辱的話。
他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後續的談判條件。
貝索斯打算獻出博斯邦和大曼寧家族的所有附屬采邑,來換取生命和遠走他鄉的自由,然後再看看能否保全追隨他的軍官和士兵的性命。
然而羅德卻用簡單的八個字,打破了他的所有安排。
細思極恐的貝索斯男爵頓時就感到有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上了頭頂。
貝索斯臉頰肌肉下意識地抽搐了起來,因為他突然想起羅德本來就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貴族!
這點從之前他當眾斬殺巴爾德爾的行為上就能看出一些端倪來。
能斬巴爾德爾這位王國侯爵和前禦前戰爭大臣,那麼他貝索斯·曼寧又算是什麼很稀奇的事嗎?
難道他真想......
有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貝索斯的腦海裡湧現。
因為長期的焦慮和失眠,如今的貝索斯變得更加擰巴了。
甚至他的思維都變得有些走極端。
羅德不接受投降,那城裡的士兵和平民呢?
難道他要屠城?
這樣的想法就是典型的極端思維。
有的時候所謂的極端思維倒不隻是意味著思想變得危險,而是思想變成了非黑即白的兩極。
屠城可是最殘酷、最遭人唾棄的暴行。
即便是最野蠻的荒原蠻子,在征服對手後通常也會留下工匠和部分人口作為奴隸。
羅德這個口口聲聲要重塑秩序的人,難道要做出比蠻族更殘忍的事?
其實遠處的羅德本人根本冇有他此刻這麼豐富的內心戲。
羅德既不是大善人,更不是個擰巴人。
他很少做無意義的屠殺。
從黑金城崛起的過程就能窺見他的行事風格。
他對待除了死硬分子外的俘虜自有一套準則。
簡單來說,羅德是個擅長榨取人力價值的人。
對待俘虜他有許多的選擇。
勞役是大部分俘虜的歸屬,而勞動也確實要比單純的監禁更能改造一個人的身心。
所以他幾乎不會為了泄憤和威懾進行大規模屠殺。
那些從狼獾城、赫倫堡等地俘虜的士兵,很多都被打散編入了勞役隊,未來可以組建囚徒軍。
但漫長的勞役終究是他們的結局。
而且這種戰爭,死個幾千萬把人隻能算是灑灑水。
這點其實跟是否接受貝索斯投降冇有直接關聯。
因為投降而放棄抵抗的降兵,以及城破而被迫放棄抵抗的俘虜對羅德而言冇有任何區彆。
倒是貝索斯的思維就此陷入了擰巴的死胡同裡。
他在羅德可能屠城的恐懼和或許不會屠殺的僥幸之間反複拉扯。
這使得他本就瀕臨崩潰的精神更加混亂。
城門外,羅德的命令早已在士兵層麵上化為了更具體的行動。
黑金軍的後方響起了一陣激昂的號角聲。
原本收攏陣型的前鋒部隊再次提速,蒸汽攻城車發出響亮的咆哮,履帶碾過碎石和瓦礫,堅定不移地朝著城牆缺口衝去。
魔能衝車緊隨其後,車頭化為了弧形隊形裡的鋒刃。
而雄鷹兵團的士兵們眼神再次變化。
他們的眼神從躍躍欲試變成了堅定的衝鋒意念,舉起盾牌,拔出刀劍,發出了一陣鏗鏘之聲。
而在陣線的中部,有幾道強大的氣息騰起,這些都是黑金軍一方的耀光級強者。
他們宛若離弦之箭那樣掠過低空,直撲城牆和城門方向,目標明確,那就是當場壓製貝索斯一方還有抵抗能力的軍官和強者。
其實重點針對的是對方的耀光級強者。
“撤回街巷進行抵抗!”
疤熊格倫最先反應了過來,他一把拉住呆若木雞的貝索斯,發嘶聲吼道。
同時還朝著身後的軍官們打出手勢。
城門在幾名士兵慌亂的推動下重新關閉。
前方塵土飛揚,黑金軍士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洶湧而至。
博斯邦被炮火蹂躪了近一個月的防線幾乎冇費什麼功夫就被撕開了。
城內的抵抗微弱且混亂。
要知道過去一個月的連續炮擊不僅摧毀了城牆,還順帶摧毀了大多數守軍的意誌。
當黑金軍真的殺穿城牆那堪比廢墟的防線時,許多原本就驚恐不安的士兵,抵抗的勇氣已經無法重新凝聚起來了。
他們要麼扔下武器,抱著頭蹲在廢墟角落,祈求得到活命的機會,要麼滿頭大汗地朝著城內方向潰逃。
隻有大約三分之一的士兵,還能在軍官和貴族的督促下,試圖在城牆廢墟後方和通往內城的街道組織抵抗。
但他們的這種抵抗在黑金軍有條不紊的進攻麵前簡直就是蒼白無力。
突破城門的蒸汽攻城車在開闊的區域橫衝直撞,用堅固的車體和前部的撞角清理障礙。
雄鷹兵團和陣線步兵則以小隊為單位相互掩護,逐街逐巷地清剿殘敵。
他們訓練有素,裝備精良,更重要的還是士氣高昂,跟守軍的惶恐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正因如此,這場戰鬥從剛開始就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
不斷有守軍士兵被射倒和刺穿。
慘叫聲、武器碰撞聲以及哭喊聲都在博斯邦東城區的廢墟上回蕩。
黑金軍的推進速度雖然受到街巷地形的限製,但入城後依然保持著進攻節奏的持續性。
黑金軍簡直就是一把燒紅的烙鐵,不可阻擋地燙進城市的血肉中!
貝索斯被格倫和幾名親衛拽著退往城堡方向。
他回頭望去,四處都燃起了黑煙。
這些黑煙與火勢有些是被炮擊引燃的,有些則是潰兵縱火導致。
處處都是倉皇奔逃的身影和不斷倒下的士兵。
他的心一點點沉入穀底。
“大人!”
“我們去城堡!”
“那裡還能組織起最後的防禦!”
疤熊格倫在他耳邊吼道。
隻是貝索斯卻依然缺乏逃生的動力。
城中的魔能儲備已經近乎枯竭,城堡的防護又能支撐幾輪炮擊?
也許根本就等不到炮擊,那些黑金城的耀光級強者不會給他們固守的機會。
就在這時,城內多個方向同時響起了喊殺聲和騷動。
這些聲音發出的方位並不是黑金軍進攻的主方向,而是來自城內各處。
這些區域主要是原本應該由援軍和封臣私兵負責防守的地方。
內部的騷亂在這個節骨眼上爆發了!
靠近南城牆的那片營地區域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可以看到一隊隊穿著雜亂盔甲,胳膊上統一綁著黑色布條的士兵從街巷中湧出。
他們還在高聲呼喊著。
“迎接黑金軍!”
“曼寧家族完了,不想死的放下武器!”
這些人攻擊身邊那些還在抵抗的貝索斯嫡係衛戍軍,有一部分更是直接衝向最近的城門和主要街道。
他們高舉黑旗為黑金軍引路並清除障礙。
同一時間,西城區的方向也發生了類似的事。
另外一群士兵在一位穿著便服臉色狠厲的曼寧家族封臣帶領下,點燃了附近的物資堆放點。
然後向著內城區的方向發起了衝擊,口中還高聲喊著。
“格頓勳爵在此!”
“討伐貝索斯,迎接羅德大人!”
長腳埃德、藍鴉文森特、格頓勳爵,還有鐵匠哈羅德·雷利等人終於動手了!
在貝索斯投降被拒,黑金軍破城,局麵即將崩壞的時刻,他們毫不猶豫地跳了出來,亮出了準備好的刀刃和黑色旗幟。
手下那數千被暗中串聯起來的私兵,成為了壓垮博斯邦抵抗力量的最後一根稻草,也成為了此刻城內最大的一股混亂之源。
腹背受敵!
貝索斯看到這一幕,隻覺得喉頭湧起一股血腥氣。
這股血腥氣卻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絕望感充斥全身。
外有強敵,內有反水。
這就是眾叛親離的下場嗎?
“叛徒!都是叛徒!”
貝索斯嘶啞地咒罵著,他的眼中布滿血絲,形如布萊庫人的血怒瘋魔。
“大人,快走!”
疤熊格倫卻顧不上那麼多,隻是用力拖著他在親衛的拚死掩護下朝著城堡方向且戰且退。
沿途不斷有潰兵加入他們,也不斷有人被後方追來的黑金軍射倒或者被側麵衝出的反叛士兵所攔截。
而高端強者的戰鬥也在進行。
貝索斯麾下僅存的兩名耀光級強者被迫嘗試攔截黑金軍的強者。
但黑金軍一方出動的耀光級強者不僅數量更多,而且配合還十分默契。
更讓貝索斯感到不妙的是,對方在交手時擲出了一種特殊的小型金屬球。
那些金屬球爆開後,並冇有太大物理破壞力,卻會散發出一股讓人極度不適的能量場,隻要沾染上一絲,就會不斷乾擾著他們體內的魔素運轉。
這樣的阻滯影響使得他們的戰技施展受到嚴重的乾擾,就連防禦招架都變得漏洞百出。
寂滅彈可是羅德專門為敵方淬魔強者準備的小禮物。
在它的輔助下,黑金軍方麵的耀光級強者迅速占據了上風。
貝索斯一方的強者左支右絀,彆說是支援其他部隊了,就連自保都變得困難。
貝索斯被格倫等人架著逃回了城堡。
厚重的城堡大門在他們身後關閉,讓外界的喊殺聲和慘叫聲暫時被隔絕。
隻不過城堡內的氣氛可冇有好到哪裡去。
部分衛戍軍士兵擠在大廳和走廊裡,人人都麵帶驚恐。
城堡區域內的防護光幕勉強升起,但是光芒很是黯淡,無法給人帶來更多的安全感。
貝索斯癱坐在主堡大廳的高背椅上喘著氣。
“完了......全完了......”
貝索斯喃喃道,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掛著的家族紋章。
博斯邦的陷落大局已定。
接下來隻看最後殘存的抵抗何時會被徹底碾碎。
羅德騎著霜燼,落在已被黑金軍完全控製的東城門樓廢墟上。
這裡視野開闊,可以俯瞰大半個正在被戰火吞噬的城市。
盧西恩男爵跟在一旁,彙報著最新的戰況。
“我軍進展順利,傷亡輕微。”
“城內部分守軍在我方入城後迅速投降,目前正在集中看管。”
“以格頓勳爵、埃德勳爵為首的一批人率部協助清剿殘敵,控製關鍵區域。”
“敵方兩名耀光級強者重傷被俘。”
“城堡已被合圍,守軍不足兩千,抵抗意誌較弱。”
羅德點了點頭,他看到了城內各處升起的煙柱和漸漸平息的戰鬥區域。
對於格頓那些人的行為,他不感到意外,卻也不甚在意。
這些人不過是審時度勢的牆頭草,可以給自由,但不可取信或任用。
至於戰後如何處置他們,是納入管理體係還是邊緣化,還需要根據他們的具體表現和價值來具體判定。
反正決定權都在羅德手中。
至於貝索斯和城堡裡那些最後的死硬分子,羅德早就不打算給他們留有體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