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幻夢與羅德的易容行動
羅德一手握著那枚溫潤的【夢核】。
隨著精神意念的接觸,手中的晶體開始微微發熱。
思維像是通過【夢核】接通了某些遙遠的回路。
根本無需額外的步驟,瓦姐的意念就像溪水般自然流淌了過來。
羅德同樣通過意念進行回複。
“瓦妲,我需要你捕捉一個陌生意識,通過幻夢了解西域主城聖倫塔爾近期發生了什麼大事。”
“因為我發現這座巨城非常空蕩。”
“所以詢問的重點放在人們的去向,還有關於聖父、十聖人和血怒相關的傳聞。”
“你要用最柔和的方式,編織一個能讓他完全吐露消息的幻夢,引導他進行傾訴並還原記憶裡的對應場景。”
羅德耐心地說出了要求。
編織【幻夢】其實也是一門學問。
涉及到了心理暗示與潛意識的引導。
他提出的具體要求能讓瓦妲迅速明確引導的方向,畢竟她本人不在現場。
“我明白了,老爺。”
瓦妲的回應比較簡短,她很快就專注於當前的任務中。
故而她的回複也帶著進入工作狀態後的沉著。
羅德鬆開手,他的精神力強度已經達到可以簡單乾涉物質世界的地步了,精神力就這麼托著【夢核】懸停在布萊庫中年男子的額前。
而羅德本人則退後了幾步,雙手環抱靠在樹洞旁那粗糙的樹身上,用小地圖保持警戒。
原本停留在山中空地的霜燼也循著雙方之間的感應找到了這裡。
她跟羅德很有默契地對視了一眼,各自都冇有多言。
時間緩緩流逝。
隻有林間有風聲傳來,樹冠上也有歡脫的鳥鳴。
夏季的布萊庫頗為涼爽,可以說是一年四季裡為數不多的好時節。
處於幻夢沉睡狀態的布萊庫人臉上的表情出現了細微的變化。
他的眉頭時而緊蹙,時而又會突然舒展開來。
乾燥嘴唇有時也會突然開合,就像是在睡夢中進行著熱絡的交談。
這是【幻者】天賦在持續發揮作用。
瓦妲正引導他的意識進入一個精心編織且貼合他生活背景的幻夢。
也許是他簡陋的家,又或許是他與熟悉的同伴在休息時的閒聊。
在這種較為放鬆的狀態中,他潛意識裡的對應信息更容易流露出來。
前後大約過了一刻鐘。
【夢核】的表麵閃爍,瓦姐的意念向羅德傳來。
“老爺,這個人叫米羅斯。”
“是聖安塔爾城外一處石礦的契約礦工,妻子早逝,有一個女兒嫁到了城南方向較遠的那處鎮子裡。”
瓦妲獲取的消息要比羅德前世的網絡開盒還要精準。
畢竟直接拷問記憶,從雜亂的記憶之書裡向本人提取所需的信息,根本不存在所謂的信息檔案滯後性。
最重要的是,瓦妲讀取信息是基於意識表述,無需語言和文字作為信息載體,根本不在乎對方說的是什麼語言。
就如當前,並不會說布萊庫方言的瓦姐照樣獲悉了準確的情報。
她在略作梳理後,開始有條不紊地向羅德彙報起來。
“在米羅斯的幻夢敘述中,大約從去年冬天開始,聖倫塔爾城和附近城鎮的氣氛就變得越來越奇怪。”
“從慈悲聖城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聖父垂憐,將降下恩賜,滌淨信徒的身心,用來應對可惡的奧倫提亞人為他們帶來的血腥壓迫。”
“隨後,聖父大教堂一位名叫亞伯的宗教領袖和托拜厄斯大公本人,都在聖安塔爾城的公開場合大肆宣揚。”
“他們號召所有虔誠且身心健康的信徒前往慈悲聖城進行大朝聖和聖者淨化的儀式。”
“隨著冬季結束,狂暴的西北風消弭,這個聖召的號召力也因此達到了巔峰。”
“城內大部分十六歲到三十歲之間的男子,除了少數被指定留守外,大部分都被鼓勵前往。”
“連少數健壯的農婦都不例外。”
“米羅斯因為年齡偏大又患有輕微咳喘,再加上是一名熟練的采石工,所以被礦主暫時留下。”
“但他的許多工友和鄰居家的年輕人都受到引導,前往慈悲聖城去了。”
“城裡之所以會如此蕭條,就是因為大部分年輕人都去朝聖了。”
“當前留下的多是老弱病殘和必要的工匠,還有維持城鎮基本秩序的衛隊和新組建的慈悲聖軍。”
“大公和那名被稱為亞伯神父的宗教領袖曾在城中公開宣講,表示這是所有布萊庫信徒們必要的奉獻和聚集信念的方式。”
“據說慈悲聖城裡的聖像正在發生‘不可思議的變化,而上一次出現這種變化的時候,還是幾百年前的大饑荒時期。”
“隻有經過聖城淨化的信徒,才能在未來得到真正的庇護和力量。”
意念交流有個特點,那就是速度非常快。
相較於麵對麵的語言交流,它的信息傳遞效率要高得多。
上述這些信息都是在短短一兩秒內傳遞過來的。
瓦妲的意念頓了頓,繼續傳遞相關的情報。
“朝聖有機會得到賜福,米羅斯在幻夢裡對此流露出了渴望的情緒。”
“最早有傳言,那些此前就抵達聖城的人,他們的虔誠得到了認可。”
“回來之後,他們變得力大無窮,精力充沛,隻是眼睛變紅,平時喜歡發呆,不太愛說話。
“他們很快又被聖衛隊帶走,經過特殊的訓練後成為光榮的士兵。”
“城裡流傳一種說法,這是所謂的榮譽征召。”
“凡是被選中的人會獲得聖人的戰士之力,可以輕易打敗奧倫提亞人的士兵。”
“綜合來看……………”瓦姐總結道,“聖倫塔爾城的蕭條,是因為這裡的年輕人被大規模且有組織地抽往慈悲聖城進行朝聖。
“而所謂賜福和榮譽征召,或許與您關注的瘋血戰士的誕生有關。”
羅德的臉色漸漸變得冷峻起來。
聖安塔爾城的變故果然另有貓膩。
大規模的人口轉移和宗教號召,把一切的線索都指向了慈悲聖城。
那座城市要比聖安塔爾這座布萊庫主城還要古老,相關的情報裡都將那裡描述成布萊庫人的宗教中心。
那裡正在進行著係統性的邪惡轉化。
“問問他慈悲聖城和聖倫塔爾城當前的情況。”
羅德補充道。
執行力超強的瓦姐馬上延續此前尚未結束的幻夢。
很快,瓦妲就得到了相關的信息。
幸好慈悲聖城作為信仰聖地,它的情況在布萊庫人中可謂是家喻戶曉。
否則對於一般的礦民而言,還真是不容易說出個所以然來。
慈悲聖城位於聖倫塔爾城以西偏南的方向,具體的距離米羅斯不太清楚,隻說是要走上一兩個月。
它坐落在一片被稱為聖佑穀地的山間盆地中。
單論區位而言,那裡要更靠近死水海岸。
可以沿著聖倫塔爾城外,那條相對平整的朝聖大道直達。
隻是沿途設有許多關卡,同時由聖城的慈悲衛隊和隸屬於大公的衛兵共同把守,沿途有嚴格的盤查。
至於聖倫塔爾城。
那裡自從戰爭開始後就實行嚴格的宵禁。
白天街道上也有慈悲衛隊和衛戍軍巡邏,主要集中在核心的城區、城門和主要街道。
像是外城區,尤其是那些貧民和勞工聚居的區域管理就要相對鬆散。
一方麵是因為人手確實不足。
而另外一方麵是即便再嚴苛的地區也無法完全脫離勞動力的供養。
所以哪怕采取了宗教會所的聖衛隊機製,城中依然冇有緊繃到動彈不得的地步。
在米羅斯的幻夢中,城內糧食物資供應非常緊張,自由貿易的糧食價格飛漲,許多店鋪早就關門了。
他是契約礦工,有礦主提供一定的餐食供應。
而其他平民大多隻能過著餓一頓飽一頓的生活。
不過在羅德看來,布萊庫人在缺乏優質耕地的前提下,能讓大部分人勉強糊口已屬不易,再加上戰爭的損耗,情況更是艱難。
所以在糧食供應方麵,這裡極大概率有隱秘的外來勢力在摻和。
從地圖上分析,布萊庫地區雖然被群山環繞,但是西南邊同樣留有地形上的縫隙。
要麼是南域人參與了進來,要麼就是南部大陸的那些投機者。
總之肯定有隱秘的外部勢力提供了援助。
在羅德看來,大概率是後者。
前者以羅伊斯大公為主導。
羅德通過跟羅伊斯的接觸,認為他骨子裡就對布萊庫人不太感興趣。
不管怎樣,得到一部分所需信息之後,羅德便示意瓦妲。
“可以了,通過幻境遮蔽他的夢中記憶,隻留下勞累過度,在路邊昏睡了一會兒的模糊印象,然後結束引導。”
羅德言簡意賅。
隻見得【夢核】的光芒逐漸平複,它悄然落回羅德的手中。
地上的米羅斯呼吸平穩,臉上恢複成安睡的表情。
羅德將他搬到那條小路邊,擺弄成像是歇腳的樣子。
然後他就和霜燼迅速撤回林間深處,深藏功與名。
“現在看來,那座所謂的慈悲聖城才是源頭。”
“但我們如果直接飛過去說不定會驚動那裡的強者。”
羅德低聲跟霜燼分析道。
其實不用多說,羅德也知道那裡的防衛肯定很森嚴。
而且說不定布萊庫人還有著羅德不了解的預警手段。
相較而言,聖倫塔爾城才是真正變得空虛了。
但是這裡作為布菜庫人老牌的政治中心,肯定還有能夠挖掘的線索。
為了找到機會更深入地了解他們的具體手段和血怒的更多細節,羅德想要進城去看看。
為此,羅德和霜燼還得準備一下才行。
總不能大大咧咧的騎龍進去。
羅德需要讓霜燼暫時忍耐一下,化為烙印形態附在身上。
這種形態非常隱蔽,如果有突發情況,霜燼隨時可以現身。
隻不過在化為烙印後,霜燼雖然能與羅德保持最緊密的聯係,但對於身為巨龍的她而言,這種狀態就像是被禁錮,將短暫失去自由行動和肆意感知的能力。
相較於保持自由身的狀態,附身烙印霜燼而言並不舒服。
不過她明白這是當前最穩妥的一個方案了。
因此在略作思忖後,霜燼還是點了點頭。
羅德從儲物手環中取出幾瓶藥劑和粉末,打算用煉金藥劑來簡單地改變樣貌細節。
這玩意是比較少見的易容藥劑,能在一定時間內改變麵部的骨骼和肌肉張緊度。
這是異邦那些盜賊才會用到的高級貨。
這種易容很難蒙蔽開著地圖的羅德,倒是不妨礙他為此親自做好準備。
隻見羅德先服下易容藥劑,然後取出小鏡子開始微調麵部骨骼和膚色。
這個藥劑服用後會產生輕微的灼熱和麻癢感。
僅僅過了幾分鐘,鏡中就出現了一張膚色黝黑、顴骨稍高、眼角帶著疲憊皺紋的麵孔。
隨後羅德又換上了一套打滿補丁、沾著石粉的粗布衣褲和破舊皮坎肩,腳上是一雙磨得快透底的礦工靴。
他的儲物手環夠大,除了各種武器和補給品外,還裝著足以應對任何場合與需求的海量物資。
最後他才將頭發弄亂,沾上些塵土,化身成一個典型的飽經風霜的底層礦民形象。
這很符合當地礦民的刻板形象。
當然,刻板不刻板的其實並不重要,反正也冇人會留意隨處可見的底層平民。
如果被人察覺到異常,那麼羅德還能借用【夢核】讓瓦妲發動遠程幻夢。
瓦妲如今的【幻者】天賦已經可以無等待地催眠大部分人了,哪怕是黃金級強者,如果意誌不堅定也會不知不覺進入到幻覺中。
而【夢核】就是羅德能夠遠程調用瓦妲力量的媒介。
霜燼看著他變裝,對此感到頗為驚奇。
等到羅德準備妥當後,她的周身才泛起柔和的銀白色光暈。
曼妙的少女身軀在光芒中虛化收縮,化為一道流光,冇入羅德身上的龍化烙印裡。
這種烙印狀態很是奇妙,對羅德毫無影響,但對霜燼來說卻會感到處處受限。
羅德能感覺到霜燼心中那股憋悶的小情緒。
畢竟她是個獨立的生靈,而不是心智不全的契約獸。
“走吧。”
羅德在心中默念著,旋即把必要的物品,包括少量錢幣和乾糧藏在衣服的夾層裡。
【夢核】和儲物手環則被更妥善的收了起來。
羅德檢查了一遍,確認冇有遺漏,這才朝著聖倫塔爾城的方向趕去。
他選擇繞了一段路,來到一條從更遠處村落延伸而來的土路。
這裡的路上很是冷清,他隻遇到幾個推著空車回城的農婦,還有一個趕著幾隻瘦羊的牧羊童。
大家行色匆匆,很少進行交談,臉上大多帶著麻木的愁苦。
信仰歸信仰,餓肚子才是不爭的事實。
直到傍晚時分,邊走邊觀察的羅德才以步行的方式抵達了聖倫塔爾城的一側城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