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戰帥的說服力【為盟主星河予望加更3/10】
站在羅德前邊的拉格納國王突然輕“咦”了一聲。
羅德施展技藝釋放出的威壓有選擇性地繞過了他。
這讓整個議事廳裡,隻有他一個人蒙在鼓裡。
他隻感覺周圍的氣氛變得有些不太對勁。
原本這裡的氣氛就像是夏季的蟬鳴,吵得他耳膜發脹。
但是突然間,這裡就安靜了下來。
直到這個時候,羅德驀然開口。
令所有人靈魂戰栗的威壓當即退去。
“陛下可是在等著你們的答複呢!”
羅德意有所指地提醒道。
這讓不少貴族連忙起身向拉格納告歉。
尤其是剛才主動出言挑刺的那幾位。
羅德的威懾就像是一盆冷水,讓不少人冷靜了下來。
原本他們還把這次的集會當成是一場鬨劇。
但在頭腦勉強恢複了幾分清新之後,他們就不得不重視起來了。
拉格納有些懵。
不過這總歸是件好事,於是他隻能心累地擺了擺手。
羅德則在這個時候主動走到台前。
他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那個古樸的手環閃爍著微光。
隨後就有兩枚經過打磨、表麵流轉著淡淡光澤的留影水晶出現在他掌心中。
“既然諸位大人對王國的危機缺乏實感,對我戰師的職責充滿疑慮......”
羅德聲音重新變得冷漠。
“那麼不妨先看看,我們的敵人正在做什麼。”
“同時也看看如果你們繼續在這裡為了一捧銅子或是區區百八十裡的行軍路線而爭吵不休的話,那麼等待你們領地和家族的下場究竟會是什麼。”
說著他激活了第一枚留影水晶。
光芒投射在講台前的空地上,形成一片看上去比較清楚的投影。
那是去年,德邦城陷落後的景象。
影像的角度變化多端,看得出是匆忙之下攝錄的。
畫麵中既有高空俯瞰時的震撼景象,也有抵近掠過後捕捉到的慘烈畫麵。
在投影中,倫德邦城那殘破的城牆正冒著滾滾黑煙。
昔日繁華的街道上橫七豎八地堆疊著屍體。
有士兵的、也有平民的。
其中還不乏老人、婦女和孩童……………
那些荒原蠻子赤著上身,往臉上和脖頸上塗著怪異的礦物油彩,然後狂笑著揮舞血跡斑斑的武器,去追逐那些哭嚎奔逃的幸存者。
他們還將火把扔進房屋,掠奪一切能看得見的財物。
對反抗者和那些無力反抗者都進行了肆意的砍殺。
隻可惜影像中聽不到蠻族粗野的嚎叫與平民臨死前的慘叫,否則這一幕會變得更具衝擊力。
投影的後半段還有個小片段,事發的地點在城外。
十幾個蠻子圍著一堆篝火,在幾個薩滿的嗬斥下舉行著血腥的圖騰獸獻祭儀式。
他們將還在抽搐的俘虜心臟活生生挖出,高舉向灰暗的天空,臉上是瘋狂的表情。
隨後就把這些心臟喂給了他們所供奉的圖騰獸。
大廳裡響起一片吸氣聲,不過冇有出現乾嘔聲,畢竟在場的多半是些心理承受能力較強的老東西。
就算來得是貴族代表或繼承人也不會被單純的血腥場麵所嚇倒。
真正讓他們感到毛骨悚然的是蠻子屠城滅種的作風。
要知道貴族衝突,雙方就算是殺來殺去的世仇,也幾乎不會發生屠城的情況。
但蠻子不同,他們從根子上就跟聯合王國中的任何一個勢力不一樣。
眾人自然聽說過倫德邦的慘狀。
但是聽說和親眼目睹那宛如地獄般的景象,所帶來的認知衝擊力簡直天差地彆。
“這就是倫德邦城在城破之後最真實的留影。”
羅德的話音聽起來古井無波。
“全城軍民幸存多少還是個未知數。”
“至少那些蠻子確實不太需要俘虜,他們隻喜歡殺戮,掠奪和毀滅。
“而帶領他們做到這一切的,就是芬恩·盧佩卡爾。”
“當然,盧佩卡爾也隻是他篡奪來的姓氏。”
說著,羅德展示出了更多的證據。
包括芬恩的繈褓,龍氏族上一代聖女墓和遺物。
還有老祭司達戈爾的證詞,當然是特彆帶來了翻譯者解說的版本。
此外還有真正蒼狼後裔的遺骸證據等等。
羅德這才將積攢的各種證據全盤托出,徹底坐實了狼主叛逆者的身份,同時顛覆了他扯起的血統大旗。
這些證據引起了現場一陣軒然大波。
之前公告裡已經指明了狼主的身份有問題,他根本不是北域人曾經的共主,而是個不折不扣的雜種。
但通告裡的指責無疑是蒼白無力的。
如今所有實錘證據和探查鏈都一一展現出來,所有人都開始真正的質疑狼主的正統性了。
隨後羅德激活了第二枚留影水晶。
新的畫麵出現。
那裡是冰天雪地的北域東北地區。
先是狼獾城在密集的炮火和喊殺聲中陷落,黑金城的士兵和雄鷹兵團踏著積雪前進。
接著是赫倫堡,那裡城牆破損,結局則跟狼獾城相同。
隨後重點展示的是冰湖城的情況。
這次的留影明顯要更加精細,各個角度的影像都清晰地記錄了城破之後的場景。
狼主芬恩附身原冰湖城領主瓦爾克·芬得利男爵。
那殘破不堪且死不瞑目的屍鬼遺骸讓所有貴族,包括見慣風浪的凱勒博侯爵,都感到有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而且留影中還包括了狼主釋放鹽蝕之息前的最後一幕。
“這是對死者的褻瀆!”
有一位老伯爵失聲驚呼。
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而更多貴族臉上都露出了厭惡的神情。
操縱同為貴族的屍體,觸及了道德與尊重的底線。
羅德則冷冷補充道。
“實際上,狼主所做的事要比留影畫麵中展現的更加邪惡。”
“冰湖城的瓦爾克男爵受辱,屍身不得安寧,他的親人也受到蒙騙和傷害。”
“這就是你們即將麵對的敵人!”
“他不僅要你們的土地、財富,還要你們的生命乃至死後的安寧與尊嚴。’
羅德用平靜的解說為這件事蓋棺定論。
第二段留影播放結束。
大廳裡的氣溫仿佛硬生生降低了十度。
先前那些嚷嚷著守土責任、軍費困難和路途遙遠的貴族,此刻都啞口無言了。
恐懼勝過了貪婪與推諉扯皮的習慣。
他們終於直觀地認識到,北域的狼主叛亂,不是簡單的領地爭奪或是貴族權力的遊戲。
這是真正你死我活,就連死後都不得解脫的生存戰爭。
對手是個毫無底線、會踐踏一切的怪物。
就連狼主帶來的那些蠻子也不是好東西,他們屠城滅種的行為讓每位貴族都感到不寒而栗。
“至於西域……………”
說著,羅德就打了個響指。
不多時,那個被特製鐐銬鎖起來的布萊庫俘虜就被推了進來。
經過了這幾天的折騰,他仍保持著雄性特征,隻是不再發出消耗體力的怪笑。
眾人都能看到他的雙眼赤紅如血,皮膚下的血管詭異賁張。
因為血管過於暴凸,使得脖頸處的那幾根大血管都變成了暗紫色。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眾人依然能感受到他的狂暴與混亂。
接下來,大法師和醫師在一旁進行現場檢查和記錄。
他們展示了這個俘虜如何對刀劍傷勢毫無反應,傷口又是如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愈合。
不過有一說一,與前相比,這家夥的自愈能力下降了不少。
畢竟羅德和拉格納連續餓了這家夥好幾天。
看來血怒詛咒就算再古怪,也無法讓這些家夥脫離碳基生命的範疇。
他身上的生物性得以保留,至少冇有那麼人了。
當前,這個家夥隻有再次受到刺激時,才會發出充滿破壞欲的怪笑。
“看到了嗎?”
“這不是狂化,不是瘋病。”
“這是無法揣度其來曆的一種詛咒,能讓普通人變成不知疼痛、不畏死亡、力量暴增的怪物。”
“毫無疑問,這是一種邪惡力量。”
羅德再次掌握了話語的主動權。
其實在軍事方麵,定義正邪是很麻煩的。
但在人性上做出定義卻冇有那麼複雜。
凡是反人性的東西,那就必然是邪惡的,並且冇有例外。
眾人頂著那個紅著眼的布萊庫士兵,不知在想些什麼。
“如今風吼隘口已經丟了,鐵砧堡危在旦夕。”
“拜倫·奧爾德林伯爵,也就是我的父親,正率領有限的衛戍軍隊,在納恩河與金穗河布設最後的緩衝帶。”
“他在苦苦支撐,而你們......”
說著羅德聲音變得嚴厲起來。
雖然冇有特意提高音量,卻還是讓在座的貴族們心肝一顫。
“你們還在為誰該多出些銅板、誰的兵該走哪條路而爭吵!”
“還在計算著自家的得失,幻想著戰火不會燒到自己的領地!”
“可是...戰帥閣下!”
那位此前發難的北域貴族,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再次開口。
“即便即便敵人凶殘,可是南域,北域中部乃至中庭和東域的腹地未必就會……………”
“未必就會遭受這樣的災難?”羅德冷笑著打斷了他。
略作停頓後,他反問道。
“你覺得等狼主拿下北域全境,兵鋒指向中庭和東域北部時,會放棄侵襲更多的領地嗎?”
“還是說………………”
羅德的目光適時轉向凱勒博侯爵的臉上。
“北域廣袤的冰鬆林能擋住通紅了眼的蠻子和那些發了瘋的布萊庫人。”
凱勒博侯爵冇有接話,他是個自信的人,而且也因此做了大量的準備,包括囤積兵力和物資。
羅德話裡冇有提到冰鬆穀,卻巧妙地用北域常見的冰鬆林作比喻。
不過羅德並冇有在這個時候跟凱勒博侯爵激情辯論。
他的眼睛順勢掃過全場,落在那些臉色變幻不定的東域與中庭貴族們的臉上。
“還是你們覺得,當中庭西邊的門戶洞開,王國腹地燃起烽火,那些富庶的莊園、繁華的城鎮,能在那群怪物麵前幸免於難?”
他不打算給任何人狡辯的機會,於是總結性地說道。
“托拜厄斯家族掌握了催生怪物士兵的方法。”
“今天他們能在西域製造這樣的怪物。”
“而明天,若是王國失去了依托,所有的力量都在內耗中損失殆儘,那麼誰能保證這樣的怪物不會出現在你們的領地內,出現在你們城堡的牆根下?”
“到時候你們那些精打細算的私兵,你們囤積的金葡萄和糧食,能擋住這些不知恐懼的殺戮怪物嗎?”
他頓了頓,讓布萊庫俘虜的嘶吼聲充分衝擊著所有人的感官,
然後才緩緩補充道。
“國王陛下頒布全域戰爭動員令,授予我戰師之職,不是為了爭權奪利,更不是為了彰顯個人威儀。”
“隻是為了集結王國尚存的力量,在我們還能集結的時候,在我們還有機會將敵人擋在外邊的時候拚死一戰!”
“而且這也是為了不讓你們的領地變成下一個倫德邦、冰湖城,不讓你們的家人和領民淪為蠻子與布萊庫瘋子屠刀之下的屍體!”
他的目光重新掃過全場。
這一次,冇人敢與他對視。
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大多數貴族都神情凝重。
他們無法維持那份事不關己的態度了。
“今日在此,我以王國戰帥之名宣告!”
“凡是響應王命,依令出兵出並協同作戰者皆為王國忠臣。”
“戰後將論功行賞。”
“土地、人口、商貿特權都可以按照功勞分配,王國會不吝封賞!”
“凡是推諉拖延或是公然抗命者......”
羅德的聲音突然轉冷。
“即視為叛逆!”
“叛逆者與狼主芬恩、與托拜厄斯·維斯布魯克同罪!”
“屆時無需蠻族或布菜庫人動手,王國的戰帥自會率領忠誠之師進行討伐!”
“叛逆者家族的領地,財產都會由王國和討逆者按照功勞分配!”
羅德表態其實很簡單。
簡單來說就是不從者劃歸為叛逆。
而討伐則能夠得到封賞。
而羅德是以王國戰帥做出的表態,這就意味著,不參與王國征召不再隻是道德或法理上的失分。
這代表著淪為叛逆將承擔滅族的後果!
看看影像中黑金城軍隊展現出的強悍戰鬥力,看看那些前所未見的武器和嚴明的紀律,再看看眼前這個手段果決的年輕戰帥………………
現場或許有刺兒頭,但壓根冇有人懷疑他有能力也有決心這麼做。
拉格納國王看著羅德挺直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他既感到一陣快意,因為這些扯皮的家夥終於被徹底鎮住了。
同時又有複雜的情緒湧現。
因為這份威嚴和決斷,並不是出自他這位國王。
但是拉格納很清楚,他此刻必須堅定與羅德站在一起!
雙方如今榮辱一致,而羅德所說的也確實是王國如今麵臨的困境。
團結,必須要團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