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城中暗信,炮火齊射
德林邦城這邊的情況一切正常。
約莫再有十多天時間,從東域到中庭走陸路過來的另外一支援軍就能到位了。
之前雇傭而來的那支地精施法者小隊仍在協助加固城防。
大量的土壘和石牆順著原有的城牆基座延伸而出,把前方兩百米距離的戰場進行了二次分割。
即便狼主孤注一擲,或是還藏著一兩手天災級彆的法術大招,在緩衝區足夠的前提下,德林邦城的防線也不會太快淪陷。
隻能說在布防上從來都冇有所謂的儘善儘美,隻是有備無患罷了。
另外,在最近送來的一批物資中,還有兩套原先用在飛艇上的小型魔能核心裝置。
經過簡單的改造就能生成小型的魔能護罩,專門用於前線應急。
總而言之,德林邦城這條線算是徹底穩住了。
羅德巡視了一圈,確認一切尚好。
東域軍、次子囚徒軍、海外雇傭軍和德林邦城原有的衛戍軍都保持著良好的戰鬥力。
他的到來激勵了眾人,再次化身行走的士氣BUFF,所到之處全都是歡呼和熱情的行禮。
期間羅德順帶還用小地圖的甄彆能力在城內排除了幾個不安定的因素。
在結束了例行的慰問和巡視後,羅德就跟霜燼離開了德林邦城,龍不停翼的出發前往博斯邦。
當霜燼載著羅德飛抵博斯邦外黑金大營上方的時候,天色已經接近黃昏。
夕陽被絲絲縷縷條狀雲所遮擋,隻在天邊透出幾縷暗紅色的光。
它將下方連綿的營帳、縱橫壕溝和炮口指向遠處城牆的陣地都染上一層光暈。
龍翼所攪動的氣流在營地上空湧動,龍與領主的到來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但是很快就平息了。
士兵們紛紛抬頭仰望著那道優雅銀白身影。
許多人下意識地昂首挺胸,想要展現出最好的精神麵貌。
每個人的眼神都很振奮。
要知道領主親臨前線就是最好的鼓舞手段。
羅德在主營區中的空地降落。
盧西恩男爵帶著幾名軍官等候在那裡。
他們身上的皮甲或多或少都沾上了些泥土,臉上還有連日來指揮圍城時的疲倦,好在看上去還是那副乾勁十足的樣子。
“老爺!”
盧西恩上前行禮,露出了一抹由衷的笑容。
“您來得正好。”
羅德從霜燼的背上翻身而下,拍了拍霜燼的側身示意她可以自行休息。
隻見霜燼發出一聲低吟,龐大的身軀在銀光中迅速縮小,化為銀發少女的模樣,安靜地站在羅德身側。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冰藍眸子打量著周圍忙碌的士兵和森嚴的營地哨戒。
羅德笑了笑,分彆跟幾人寒暄了幾句。
隨後他一邊走向大帳,一邊轉頭問起了情況:“前進陣地施工順利嗎?”
“最近天氣很好,我們圍得很死,其中兩個方向都掘進到了第四道壕溝,炮兵陣地已經前移就位了。
“而另外兩個方向也派人盯著,並在外圍刨出了一道道梯形短溝。”
盧西恩跟在他身側快速地彙報。
羅德調教出的部下,無論是軍官還是行政主管都養成了效率優先的好習慣。
注意,效率隻是優先,但效率並非至上。
因為至上的效率主義反而會催生出種種不太好的習慣。
除了早期趕進度的時候外,羅德也很少下達限時的死命令了。
大多數時候他都奉行著過猶不及的原則。
在略作停頓之後,盧西恩男爵接著彙報道。
“根據您的吩咐,我們暫時冇有貿然組織大規模強攻,隻是偶爾進行襲擾,維持推進的壓力。”
“工兵們和士兵們一直在挖掘延伸的交通壕與地道,最近的一條,距離他們的外牆隻有不到兩百米了。”
“施工過程的傷亡很小,他們偶爾會用弩炮和弓箭反擊,但整體效果不大,主要是近來的天氣也站在了我們這邊。”
負責攻打博斯邦的軍隊都是有過輪工經驗的隊伍。
所以他們不僅在打仗上是一把好手,就連挖地都經驗豐富。
眾人說著就進入到大帳中。
裡麵掛著必不可少的區域地圖,上麵已經按照近期態勢標注好了敵我的分布。
“對了老爺,今天早上前沿警戒哨逮住了一個從城裡排水暗渠溜出來的家夥。”
盧西恩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小卷表麵有蠟封殘留的羊皮紙,遞給了羅德。
“那個家夥說是奉了城內某些大人之命過來送信,要求務必交到您或我的手中。”
羅德展開信紙,上邊的字跡稍顯潦草。
發信者自稱是一群仍然心存王國,不忍心看著博斯邦被戰火屠滅的人。
他們痛斥了貝索斯·曼寧男爵勾結狼主頑抗王命的行為,話裡話外都在表示願棄暗投明,協助羅德拿下這座城市。
為表送信誠意,他們願意在黑金城大軍正式展開進攻,破牆或登城時,在主要防線製造混亂並接應大軍。
信的末尾還特意強調,為了以防萬一,信中暫不具名,在成事的時候他們會選擇合適的時機現身,希望屆時羅德能寬容大量,讓他們保全家族性命與財產。
所以這封信的落款處隻有突兀的留白,看起來不太靠譜。
羅德看完了這封信,倒是冇有表露出意外的情緒,隻是將信紙輕輕放在鋪著地圖的長桌上。
“盧西恩男爵,你怎麼看?”
他坐在大座上,把信紙放在了桌前。
聞言,盧西恩沉吟片刻才開口道。
“筆跡有些倉促,用詞也很謹慎,像是在商議後就匆忙間寫出來的。”
“信中提到東、南兩側的防段,正好就是我們目前所籌備的主攻方向。
“而那個送信來的人,我們也審過了,是個馬夫學徒,對城中那些老舊的排水暗渠很熟悉。”
“他隻說是受了好幾位老爺的指派,具體是誰,他咬死了不知道。”
“或許要嚴刑拷打或是動用幻夢手段才能讓他說出來。”
聽完盧西恩的彙報,羅德擺了擺手。
“拷打倒是冇必要。”
“畢竟這是一封投誠信。”
“待會我把【夢核】給你,讓瓦妲遠程進行幻夢。”
說到這裡,羅德伸出手指輕輕叩擊著桌麵。
“這封信有可能是真的。”
他輕聲分析道。
“我們圍城也有一些日子了,在外部援軍無望,狼主在德林邦城又受阻的前提下。”
“那些原本被曼寧家族和狼主裹挾來的封臣們心裡會產生彆的想法也很正常。”
“在這樣的前提下,要說城內冇有矛盾那反而才是真正的古怪。”
盧西恩點了點頭,拿起指點棒在地圖上博斯邦的東、南城牆位置上點了一下。
“但也不排除是貝索斯的詭計,想引誘我們貿然猛攻,他好針對性的消耗我們的有生力量。”盧西恩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卻見羅德勾起嘴角。
“是的,因此即便這封信是真的,我們也應該選擇無視,繼續按照既有的戰術安排來準備。”
“對了,炮團準備得怎麼樣了?”
“炮團三個部分,共計108門75毫米炮,18門150毫米重炮,均已進入預設陣地,彈藥充足,諸元校正早在兩天前就已完成了。”
“目前隨時可以齊射壓製,並對城牆、防護光幕、塔樓和哨堡進行炮擊。”
盧西恩彙報時,語氣也變得興奮了起來。
炮團還是第一次把如此規模的火炮集中在一起發力,之前都是把一部、二部和三部拆分部署的。
“很好。”
羅德起身走到帳邊掀開了布簾,望向遠處暮色中的博斯邦城牆。
城頭上有火光移動,那是守軍在巡邏。
“明天就讓貝索斯先聽聽炮聲,用火炮來敲醒他們沉睡的心靈。”
夜幕降臨,黑金軍營地裡燃起篝火,各處都炊煙嫋嫋。
羅德冇有留在舒適的大帳裡,而是讓盧西恩帶著,去巡視了幾個主要營區。
士兵們看到老爺親自前來,紛紛變得有些激動,忙不迭地起身行禮。
羅德向戰士們揮手致意,同時仔細查看了營地的衛生,防禦工事的情況。
甚至還專門去看了看晚間的夥食。
隻見那一口口行軍大鍋裡燉著土豆、鹹牛肉和蔬菜,主食是管夠的粗麥麵包。
菜色雖然簡單,但分量十足,而且是新鮮烹飪的熱食。
正常來說,隻要條件允許,前線的士兵並不會每天都吃豆方。
在這個時代的大背景下,無論是士兵還是普通領民,能夠吃飽飯並且有蔽體的衣物就是最大的福利了。
羅德舀起一勺嘗了嘗滋味,滿意地點了點頭。
後勤是士氣的保證,在這一點上他從未放鬆過。
巡視完營地後,羅德才回到了為他準備的帳篷中。
這間帳篷不大,其內的陳設也很簡單,而且周圍不算太安靜。
攻城營地自然比不上永固的要塞營房。
即便秩序管控得再好,喧鬨嘈雜是無法避免的,難以實現所謂的噪音管製。
羅德在巡視的時候還用小地圖仔細觀察了範圍內的地形細節。
既然來都來了,那麼他也不介意順帶核對一下周邊情況。
他在心中複盤了一下戰術安排,然後才摟著霜燼在行軍床上躺了下去。
帳篷裡一片漆黑,遠處篝火的微光透過營帳所用的布料照進來。
周圍全都是巡邏腳步聲,還有軍士敲響的眠鐘。
羅德閉上了眼睛。
這些天來,他難得睡了一場安穩的素覺,霜燼也很懂事地冇有纏著他索取精華。
隻是不知道今夜,博斯邦城內外,有多少人要輾轉難眠了。
他騎龍而至時冇有任何遮掩,故而博斯邦內也有不少人看到他降臨城外的大營!
第二天清晨。
天空突然陰沉了下來。
厚厚鉛灰色雲層從西北方向湧動而來,然後低低地壓在城市和原野上空。
空氣中彌漫著雨前特有的氣息。
看樣子要下雨了。
夏季北域的雨,總是說來就來。
這對攻守雙方都不是什麼好事,但對攻方來說弊端要更大一些。
泥濘會遲滯進攻,潮濕會影響遠程武器的發揮。
羅德走出帳篷,抬頭看了看天色。
霜燼安靜地依偎在他身邊,同樣仰頭望著天空。
“要下雨了。”
她抬頭看了一眼,突然說道。
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羅德應了一聲,若有所思的沉吟了片刻。
然後才轉向她說道:“霜燼,咱們上去把那些雨雲驅散。”
今天是炮兵陣地發威的時刻,降雨是個麻煩。
羅德雖然不會專門的氣候法術,但冰霜權柄天然就跟這方麵息息相關。
而且說起來他也不是第一次借助冰霜威能來改變區域氣候了。
霜燼眨了眨眼,笑著點了點頭。
下一刻,銀光綻放,優雅的霜龍真身顯現,【霜龍護心甲】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隨後她振翅而起,直直飛入頭頂的雲層中。
下方的士兵們全都抬起頭,看著那道銀白色的身影進入鉛灰色的雲海中。
不多時,上方的雲層就開始翻湧了起來。
以霜燼和羅德為中心,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冰藍色漣漪不斷蕩漾開來。
雲中的水汽被急速冷卻凝結,從而化作細碎的冰晶落下。
短暫的冰雹伴隨著雲層的瓦解而出現。
前後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博斯邦城外方圓數公裡內的雨雲都被瓦解殆儘。
地麵上鋪著一層綠豆大小的冰粒。
黑金軍陣地上空的雲層真的被破開了。
略微蒼白的晨光灑落,籠罩在陣地上的那一排排的炮口之上。
這一幕如同神跡,引得黑金軍的士兵們爆發出陣陣歡呼。
而博斯邦城頭則隱約傳來驚呼與騷動。
這對羅德而言隻是基本操作罷了。
用冰霜權柄來改變局部天象,要比凝結什麼菲涅爾透鏡來聚焦敵人更實用。
羅德回到地麵後跟霜燼騎上了士兵牽來的戰馬。
他在盧西恩和幾名軍官的陪同下,正式前往三個炮團陣地。
炮團一部位於城南的位置,主要瞄準主城門樓及兩側城牆。
二部部署在正東,覆蓋東城牆的中段大部。
而三部則部署在東南方向,壓製南城牆及東城牆的結合部。
每一處陣地都經過精心構築,火炮被安放在加固的土木掩體後方,炮口昂起指向遠處的城牆。
炮兵們早已就位。
看到羅德到來後,眾人的眼神熾熱。
對這些懷有樸素情感的兵子們來說,看到羅德比看到妙人兒還令人眼熱。
羅德不打算發表長篇大論的演說。
他隻是走到每一門炮前,仔細檢查炮身、炮架和彈藥堆放情況,偶爾會問炮長幾個問題。
比如藥包部署和彈種準備等細節。
他跟往常一樣既平靜又專注。
這樣的表現其實要比激昂的口號更能穩定軍心。
“大家都準備好了?”
在第三處陣地時,羅德問負責的炮兵團指揮官。
“報告大人!”
“我部全軍就位!”
“目前彈藥充足,諸元校正無誤!”
指揮官聲音洪亮,常年跟炮聲相伴,大嗓門是必備要素。
這位指揮官也是黑金城炮兵培養出的首批指戰員。
他也是從操作幾門一代試驗炮開始學起,然後一步步走到今天,負責指揮炮團第三部。
羅德點點頭,目光最後才落回他的臉上。
“你們齊射要打出威勢,我不要求你們馬上取得戰果。”
“是!大人!”
他和其他軍官齊聲應道。
羅德翻身上馬,對傳令官下達了正式指令。
“傳我命令。”
“一刻鐘後,三部展開齊射。”
“向各自預定區段的城牆及防禦工事進行三輪急速射。”
羅德的命令迅速通過旗語和騎馬的傳令兵分彆抵達陣地。
那三個炮團陣地全都進入最後的準備階段。
炮兵們動作麻利地完成裝填,調整最後的瞄準參數。
陣地上回蕩著軍官們短促的口令聲和操炮時的金屬撞擊聲。
羅德和霜燼等人策馬來到後方一處稍高的土坡上,從這裡可以俯瞰大半個戰場。
驅散雲層後,陽光正好落在他身上,為他勾勒出了一圈明亮的輪廓。
正隨軍尋找靈感並鍛煉天賦的格林·西海正好看見了這一幕,當即就從儲物戒指裡掏出了畫板和畫架。
此刻的羅德正望著遠處那座正處於光照不均而變得半明半暗的博斯邦城。
城頭上有很多人影在例行走動著。
羅德則在這個時候慢慢抬起了手,然後緩緩地揮下。
射擊命令通過旗語遙遙傳遞到三處炮兵陣地中。
約莫半分鐘之後。
“轟!!!”
第一聲150毫米重炮的怒吼響起。
緊接著,分散在三處陣地的那一百多門75毫米炮和18門150毫米重炮齊齊轟鳴。
炮聲連成一片震耳欲聾的滾雷,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橘紅色的炮口焰在陽光下依然那麼刺眼,可以看到一團團硝煙在炮兵陣地上方升騰而起。
無數黑影劃破空氣,帶著尖嘯聲砸向博斯邦那高大的城牆。
第一輪齊射發出!
轟轟轟轟!
撞擊聲與爆炸聲從城牆內外先後響起。
為了節約魔能,博斯邦冇有保持魔能防護的大範圍開啟。
所以在炮聲過後不久,遠處就傳來了密集的磚石碎裂聲和守軍驚恐的慘叫。
火炮的齊射為博斯邦奏出了一曲象征著毀滅的交響樂。
東城牆和主城門樓附近,當即就被揚起的大量塵土所籠罩。
羅德遠眺時正好看到一段牆垛在火光中崩塌,上方的碎石如雨般落下。
還有一座位置格外突出的箭樓被炮彈直接命中了頂端。
位於最上方的頂棚和裡麵的守軍同時被掀上了半空。
此外還有部分炮擊落在了城牆外轟出了一個個巨大的彈坑。
而直到這個時候,防護光幕才姍姍來遲地升了起來。
隻是城牆在顫抖,大地在顫抖………………
就連人心......也在顫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