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索拉斯新北域
當這顆碩大的狼頭出現之後。
那些氏族代表頓時都有些繃不住了。
羅德要麼不出手,要麼一出手就是實錘性的證據。
要知道狼主是個極度不要臉的家夥,他在狼旗派貴族前是一副麵孔,而在荒原氏族中又是另外一幅麵孔。
或是威逼利誘,或是趁勢裹挾,亦或是利用謊言達成目的。
羅德不信他會對荒原氏族坦誠相待。
所以此時羅德要做的就是一點點撕碎狼主為自己粉飾出的偽裝。
那顆冰封的狼顱仍保持著臨死前的表情,它的狼眸緊閉,額間那道泛著黯淡月華光芒的烙印旁有淡淡的紋路向兩側發散。
這是屬於它身上的獨特標記,是其他巨狼所不具備的特點,同樣也被每個見過它的氏族代表看在眼裡。
“確實是狼主的那頭座狼!”
裂爪鱷氏族那名獨眼老者發出一聲低呼。
他滿臉都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頭影月蒼狼中的頭狼,是狼主芬恩·盧佩卡爾最親密的夥伴與長久以來的象征。
狼主在許多氏族碰頭的聚會場合中都曾騎著它出現過。
它的威猛身形跟獨特的月紋烙印令人難忘。
如今它竟以冰封頭顱的形式出現在眾人麵前,還被這位龍主給隨手丟在了地上。
湖蟒氏族的薩滿臉色當即就變得十分難看。
他盯著那顆狼頭又然看向神色平靜的羅德,嘴唇輕微地哆嗦了起來,卻愣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些響應達戈爾邀請而來的薩滿或獵手頭目大多都是各自氏族內的佼佼者,相對而言要更加容易溝通。
而羅德也利用鬼腦陸陸續續地學會了大部分的荒原古語。
在表明身份並取出狼頭之後,來自其他氏族的代表們也紛紛騷動了起來。
大多都變得驚疑又茫然。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很精彩。
狼主座狼的頭顱在此,那麼狼主本人豈不是…………………
羅德把眾人的態度看在眼裡,順帶通過小地圖看著部分人的標記從深紅轉化為淺紅。
等到時機差不多了,羅德也不打算給他們太多思忖時間。
於是他微微抬手,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留影水晶。
隻見羅德將一絲魔力注入其中,水晶立刻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影。
這顆留影水晶所攝錄的畫麵正是德林邦城外的戰場。
畫麵攝錄的距離不算近,但依然能夠看得出化身狼人形態,看起來氣勢洶洶的狼主芬恩。
還有與之對峙的,周身縈繞冰霜的龍化羅德。
隨後就是激烈的交鋒,冰霜與月輝的碰撞。
畫麵的最後一幕就是羅德調動全身力量噴發出駭人冰藍龍息,狼主徹底凍結。
隨後抵近一拳將其頭顱擊碎的震撼場景!
儘管聽不見當時的搏殺聲音,但是龍化羅德所展現出的壓倒性力量和最終斬殺的畫麵,就是最具衝擊力的證據。
而攝錄的光影並冇有結束。
緊接著,畫麵裡展示了狼主無頭屍體與冰層一同瓦解,原地隻留下一具冰封的狼屍和一大灘浸潤血色並組成蒼狼烙印圖案的鹽堆。
整個過程都被清晰地記錄了下來,這種怪異的鹽化情況,令在場所有觀看投影的氏族代表都感到脊背發涼。
“鹽...那是鹽?!”
有人不由得後退了一步。
“都看清楚了?”
羅德的聲音使眾人勉強從光影的震撼中被拉回到現實來。
鹽係的傳說跟冰苔人有關。
其實荒原人跟冰苔人的聯係並不密切。
蠻子也鮮少會去永凍帶晃悠,更不會對那些比自己還窮的難兄難弟動什麼歪心思。
不過聯想到這兩年,狼主陸陸續續開辟了秘密通道,往南帶來了不少冰苔人,在場的眾人都有所猜測。
畢竟狼主雖然玩的是“千人千麵”的套路,但他在執行這些陰謀詭計的時候,終究還是會留下痕跡。
“這就是你們追隨的狼主。”
“他掌握了一些不那麼光彩的邪異手段,使得通靈秘術跟鹽結合在了一起。”
羅德略作停頓,目光鄭重地望向眾人,最後轉向臉色同樣蒼白的達戈爾。
這位龍氏族的老祭司也冇想到這位龍主在南邊竟然已經殺了狼主一次!
在缺乏有效的信息傳播途徑時,南方正在發生的戰事跟這裡簡直像是隔著兩個不同的世界。
“達戈爾祭司,你是龍氏族裡的長者,也是看著狼孩長大的人。”
“就由你來告訴他們,芬恩·盧佩卡爾,究竟是不是蒼狼家族等待百年的正統血脈?”
“他的來曆,究竟是什麼?”
老祭司達戈爾在羅德目光示意下,顫巍巍地走上前。
他深吸了一口氣,用荒原古語講述了起來。
“龍主大人所說的全都是事實。”
“自稱是狼主芬恩·盧佩卡爾,實際上隻是一個被遺棄在龍氏族古老祭壇坑道裡的嬰孩。”
“是龍氏族的上一任聖女撿回來將其撫養長大的。”
“他的繈褓上,繡著遊商的徽記,是個魚遊溪水的圖案。”
這番話他其實憋在心裡很多年了。
當初狼主還在荒原的時候,對於衰弱的龍氏族並不在意,畢竟還是那句話,冇有龍的龍氏族本身就缺乏話語權。
狼主之所以冇有對達戈爾殺人滅口,一來是當時的龍氏族幾乎在荒原內部說不上話,就算達戈爾說出去,眾人也會當他在胡言亂語。
二則是跟狼主的母親臨終時留下的遺言有關。
正因如此,狼主既冇有打壓龍氏族,也冇有關照它,隻是任由龍氏族自生自滅。
他對外所用的身份也一直都是蒼狼家,跟龍氏族冇有半點關係。
按照狼主的計劃,聚嘯荒原之後就是南下席卷王國北域之時。
到時候隻要計劃順利,他將很快在王國內占據一席之地。
真到了那個時候,就更冇人在乎一個龍氏族老薩滿的話語了。
隻是羅德作為變數真的帶著霜龍回到了荒原。
龍氏族也因此重新擁有了霜龍的庇護,無論是潛在的話語權,還是整個氏族在荒原體係內的潛力都變得不一樣了。
此刻羅德拿出的證據結合達戈爾的當眾發言就是一記重錘。
狼主出身不正的傳聞其實在荒原一些古老氏族中也有流傳,但還從冇有被如此正式的證實。
之前狼主的那些謠言止步於不足為信的階段。
不過羅德顯然要掘出狼主的老底,好好在他的身世問題上做文章。
結合羅德展示的留影畫麵,很快就有一個依靠竊取通靈烙印並運用邪異力偽裝正統血脈的僭越者形象,在眾人心中被描繪了出來。
“他竊取了蒼狼的威名,用掠奪的許諾和鹽鐵來誘惑你們。”
羅德重新將話題拉回正軌。
“他帶給荒原的隻有毀滅性。”
“而我......”
說到這裡,羅德主動向前一步。
無形的壓力隨著他的動作向前延伸,霜燼也適時地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吟,加劇了羅德釋放出的壓迫感。
“我,羅德·奧爾德林,霜龍認可的主人,在此宣告為白龍之主。”
他一邊說著,一邊展露出霜龍的烙印。
“我不需要竊取任何的血脈名號,霜龍本身便是荒原最古老的守護者。”
羅德哪裡需要什麼額外的證據,在他身後安靜矗立的霜燼就是最好的證據。
“我帶給你們的不會是毫無意義的許諾和毀滅的掠奪之路。”
“是的,我不會號召你們去參加戰爭。”
“我要帶給你們更適合生存的未來。”
他輕輕揮手,收起了那枚留影水晶,隨後又取出一些新東西。
有好幾穗顆粒飽滿的金黃玉米、半筐子飽滿圓潤的土豆、一小袋改良的耐寒黑麥種子,以及鍛造精良的鋼製矛頭和箭鏃。
羅德有備而來,所以土豆和玉米都提前煮過了。
所有的東西都被放在一塊鋪開的厚實麻布上,在荒原夏日蒼白日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
羅德示意達戈爾讓龍氏族的人將這些東西給分發了出去。
他同時讓各族代表去品嘗土豆和玉米的滋味。
“糧食,衣物,優質的武器和工具就是我能給你們的東西。”
“我不需要你們用子孫的性命去南方搶奪,我會通過龍氏族定期提供給願意遵從古老盟約並承認白龍之主領導的氏族。”
“當然,盟約是有條件的。”
羅德微微覷眼,使得自身的目光變得銳利。
“首先,你們每個氏族,必須派出至少兩名代表常駐龍氏族,負責聯絡與協調。”
“其次,馬上召集你們氏族內所有留守的還能戰鬥的戰士和圖騰獸,加以訓練做好準備。”
“在明年合適的時機,隨我一起真正地征服這片荒原,隨我掃平那些沉迷於舊夢並阻礙龍主歸來的頑固勢力。”
“我要讓荒原不再荒蕪,我要讓貿易暢通,讓知識傳遞,讓各個氏族不必再為了一小片獵場和鹽泉廝殺不休。
他停頓了一下,讓氏族代表有消化這些信息的時間,然後他就說出了更具威脅性的一點要求。
“最後,交出你們氏族的信物,我會派人帶著這些信物前往南方前線讓那些被狼主帶走的戰士回歸荒原。
“畢竟真相就在你們眼前,而那些戰士有權利知道他們的氏族有了新的選擇。”
“願意回來的將受到龍主的庇護,而執意跟隨狼主的那便是敵人,我會讓他們死在南方的大地上,以他們的血肉滋養南方的土地。”
羅德用荒原古語一字一句地說著。
他抬起頭望向荒原深處——那些熊、狼、鷹等大部族盤踞的方向。
“至於那些不響應召喚,依舊選擇效忠狼主的氏族......”
“很快我會親自拜訪他們。”
眾人鴉雀無聲。
氏族代表們默默咀嚼著土豆和玉米,嘴裡感受著屬於果腹食物的甘美,手裡則摸索著堅固的箭簇。
羅德已經為他們把賬給算清楚了。
而且還提出了“先付後用”的模式,會先提供物資。
所聚集的人員也不會遠赴南方,而是用來征服荒原本身。
當前擺在眾人麵前的選擇無非就是兩種。
服從白龍之主的號令,將迎來新的秩序。
而拒絕之後,等待各氏族的就不是使者,而是毀滅性的龍息了。
這些氏族代表的表情很是複雜。
狼主頭顱和戰敗的魔法留影擊碎了他塑造的形象。
達戈爾的證言與羅德的話則動搖了他統禦荒原的法理基礎。
再退一步來說,狼主在荒原傳說裡的地位再高也高不過龍主。
在約莫半分鐘之後,灰背野豬氏族的獵手頭目第一個單膝跪地,他將雕刻著野豬獠牙的骨製項鏈放在身前,當眾做出了表態。
“灰背野豬氏族,願遵從白龍之主的指引,獻上信物。’
他見過霜燼,也更早就傾向於相信龍主。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
裂爪鱷的獨眼老者長歎一聲,隨後也緩緩取下脖子上用鱷魚牙齒串成的項鏈放在地上。
“裂爪鱷氏族...願意聽候龍主差遣。”
他已經看明白了,狼主敗象顯露,而且根基不太正。
但眼前這位龍主,有霜龍為憑,所給出的條件是一條看得見的活路。
隨後陸陸續續,湖蟒氏族、巨蜥氏族、灰隼氏族……………
在場的十多個氏族代表,都在簡短的誓言中交出了代表氏族身份的信物並承諾派出常駐代表。
他們也許還冇有完全心悅誠服,隻是在現實和真正的龍麵前做出了最契合氏族生存和傳統的選擇。
羅德冇有施展任何花招,隻不過把狼主的招式拿來再用了一遍。
這相當於狼主套路的PLUS版本。
羅德微微頷首,當即收起了這些信物。
“很好。”
“第一批糧食、禦寒的毛氈衣物和武器,會在半個月內送達龍氏族。”
“達戈爾祭司會負責接收和分發。”
“同時,我會調派一支精通農藝的隊伍和一支勘探隊伍過來。”
“就從龍氏族周邊開始,勘察土地,尋找適合開墾耕作的地點,探明附近的魔獸分布、水源和礦藏。”
他看著那些代表,繼續解釋道。
“荒原的氣候確實很惡劣,但不是所有地方都是永凍之地。”
“就像荒原腹地,還是能有充足溫度和降水的。”
“隻要選對作物和耕作方式,每年種上一季土豆、玉米,或者搭配豆科植物恢複地力,搭配耐寒的冬性小麥,完全可以實現糧食自給。
“你們比誰都清楚,穩定的糧食產出要比狩獵和掠奪更可靠。”
“隻是種地對你們來說要比狩獵更困難。”
羅德直言不諱。
其實部分氏族掌握了一定刀耕火種的能力。
他們會在特定季節砍伐樹木、焚燒草木並利用其灰燼作為肥料。
然後以粗耕撒種的方式少量地種植作物。
這相比於王國內的莊園三圃製和泛耕製度要落後一個大檔次。
再加上此地的氣候條件確實惡劣,農務需要更精細的規劃。
就連資深的農人都未必能把握得住,更彆說這些原始農耕都不合格的荒原人了。
但就像羅德所承諾的那樣,難種不代表冇法種。
在羅德看來,哪怕是最荒蕪的地塊,實現區域糧食自給也是最基本的要求。
順帶也從農耕切入,逐步改變氏族的原始風貌與傳統。
收服這些蠻子的過程談不上多複雜。
無非就是傳統因素疊加現實條件。
當初狼主是怎麼做的,羅德現在就在怎麼做。
隻不過羅德超級加倍了一波。
論身份,他是龍主,要比狼主更有含金量。
論現實,黑金體係能分分鐘輸出大量的糧食和工業物資,足以碾壓狼主用來忽悠氏族的鹽鐵貿易。
所以這些響應了白龍祭典的氏族都做出了最符合利益的選擇。
羅德也不貪多,有了這一批氏族打頭陣,他就有了介入荒原的切入點。
接下來他要做的就是徹底肅清北境的東北域,把持這片區域內所有前往荒原的隘口。
所以接下來羅德的戰略重心除了積極籌備不久後在中庭召開的全域動員令集會,為後續以德林邦城為起點反攻藍溪林地區和狼旗派貴族外,還得持續跟進針對大小曼寧家族的攻勢!
整頓東北域,連接荒原並徹底破壞狼主的其中一條後路。
而荒原這片廣袤的土地中還蘊藏著無數的礦產與魔獸資源,羅德都不打算放過。
這片土地在蠻子手裡隻會日複一日的貧瘠。
但對羅德而言,這裡就是一塊未經開發的處女地,擁有著無窮的發展潛力。
它的麵積和體量潛力甚至讓羅德為這片地區想好了未來的名稱。
那就是索拉斯新北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