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打爛他的嘴
叫陣算是一個攻城前的非必要傳統。
正常來說,這項任務必須由專職的傳令官負責執行。
傳令官在貴族與騎士的體係中屬於特殊的中立身份,按照約定俗成的規則來說,他們的人身會受保護。
而所謂的叫陣其實也就是傳遞正式的戰爭宣告、投降條件。
傳令官相當於是受到保護的陣前使者。
除此之外,有的時候還有一種獨特的叫陣方式。
攻城方會派出騎士在城下指名道姓,向守軍的某位騎士發出一對一決鬥邀請。
同時用懦弱和不配擁有騎士頭銜等話術來進行榮譽綁架。
總而言之,不管叫陣的形式是哪種,也不論誰來叫陣,本質上都是為了打擊守城方的士氣,順帶從叫陣後的反應來探一探城中的虛實。
但狼主顯然對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選擇了親自叫陣。
隻見狼主芬恩·盧佩卡爾騎著那頭比尋常戰馬還要高大一截的影月蒼狼踏出了軍陣。
他來到前沿一處勉強還算是硬地的地方。
上百頭影月蒼狼緊隨其後。
不過狼主也冇有真正孤身前去。
在他左右兩側,道身影宛如磐石般矗立著。
左邊是兩名來自荒原大部族的薩滿,他們身披綴滿骨飾的皮袍,手持鑲嵌著寶石和獸牙的法杖,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血色與灰色靈光。
雖然看起來眼神渾濁,但瞳子裡卻仍有一點銳利。
這些薩滿大多掌握著自然巫術和對應階位的土係法術。
另外還有數名耀光級的荒原強者隨行。
而在狼主的右邊另有兩名穿著北域款式鎧甲的耀光級強者。
這兩位都是狼旗派貴族中供奉的耀光強者。
這麼一支隊伍拱衛在狼主身側,既是護衛,也是一種威懾。
當然,德林邦城內如今同樣是強者雲集。
羅德親自派來了加雷斯坐鎮,還有鏽劍網特和灰鷹亞摩斯等強者,以及奧爾德裡奇家族供奉的耀光級。
此時,芬恩的目光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望向德林邦城北牆的主塔樓。
他能看到那裡正站著幾個人影。
其中就有德克·奧爾德裡奇和奧利弗·倫德。
於是狼主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中翻騰而起的暴躁怒意。
要知道去年冬季在東北域的慘敗仍令他記憶猶新。
那些會噴吐金屬風暴的火粉武器,還有羅德展現出的那種能夠輕易破開魔能護盾的攻擊,都讓他的心中充滿了警惕。
狼主深知黑金城武器的射程和威力,更是對羅德種種可怕手段記憶猶新。
因此,他謹慎地選擇在距離城牆還有四百多米的地方止步。
這個距離稍有不對,他隨時都能跑路。
隻見狼主抬起手,立刻有一名親衛遞上了一個鐵皮擴音筒。
芬恩把筒口湊到嘴邊向城頭喊話。
他要宣揚武威,打擊守軍士氣,還想嘗試著是否能挑撥一下。
然而,就在他剛剛舉起擴音筒,連第一個音節都尚未出口的時候,
“轟!”
隻聽一聲轟鳴從德林邦城內響起。
緊接著,就是尖銳的破空聲朝著他後方的區域襲來。
有一道模糊的黑影劃過低空,帶著呼嘯聲越過城牆,朝著他後方側翼那片無人聚集的泥濘空地狠狠砸落!
“轟隆!!”
泥土和雨水都在爆炸的衝擊下飛起,由此形成一個直徑數米的淺坑。
爆炸的巨響和氣浪讓狼主胯下的影月蒼狼都驚得微退了一步。
對方居然直接發起了炮擊!
狼主芬恩的臉色當即就變得陰沉如水。
他舉著擴音筒的手臂愣在半空。
這是黑金城的火炮!
他們竟然在城內設置了火炮,而且竟敢在自己喊話前就開火?!
這簡直就是赤裸裸的蔑視和挑釁!
城牆上,奧利弗伯爵放下手中的雙筒望遠鏡,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他剛才看得清楚,那發炮彈落點距離狼主所在的位置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炮長副手正在參考提前繪製的圖表進行校準。
“炮團的兄弟們手腳真快,校準得不錯。”
他笑眯眯地說道。
剛才這一炮,是他提前下令揮旗後發射的,冇想到炮射的時機倒是恰到好處。
旁邊的德克伯爵則眉頭微皺,有些遲疑地低聲問道。
“奧利弗伯爵,這樣是否有些過分……………”
“對方來叫陣,至少讓他把話說完吧?”
“兩軍交戰,陣前叫陣也是古老的傳統了……………”
“傳統,嗬嗬嗬!?”奧利弗伯爵轉過頭,眼神泛著仇恨的眸光。
“德克伯爵,你可知道羅德伯爵在我出發前還特意叮囑過,對付狼主芬恩·盧佩卡爾,不必講究任何貴族禮儀,也不用聽他的任何廢話!”
“那是個竊據屍骸,跟荒原蠻子為伍還背棄了所有誓約與榮耀的怪物。
“跟他多說一句,都是對我們自身榮譽的玷汙。”
“他出現在這裡唯一的目的就是摧毀你的城市,屠戮你的子民。”
“所以羅德伯爵交代過,他要是敢來陣前喊話,那就用炮打爛他的嘴!”
德克伯爵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就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您說得對。”
他握緊了劍柄。
“是我想岔了。”
“傳令,各就各位,準備迎敵!”
與此同時,對城牆外圍進行徐進炮擊的命令也下達了。
城外,狼主芬恩的胸膛起伏。
鐵皮卷製的擴音筒被他驀然攥癟。
預期的威懾和攻心戰術還冇開始執行就胎死腹中,取而代之的是對方毫不留情的炮火問候。
這種對待方式,要比前辱罵更令他感到憤怒和羞辱。
對方算準了他行事習慣,選擇用炮聲作為回應。
這打斷了他施展威懾和攻心戰術的計劃。
“羅德!!!”
他猛地將癟成鴨嘴型擴音筒湊到嘴邊,灌注了戰氣的怒吼聽著就像是受傷後的狼嚎。
即便冇有魔法加持,這怒吼也遠遠傳開,壓過了戰場上的騷動。
“你這奧爾德林家的雜種!”
“隻會躲在女人裙子後麵的懦夫!”
“難道隻會用這種無趣的伎倆嗎?!”
“出來,像個真正的領主一樣麵對我!!”
他的咒罵變得粗鄙且惡毒。
隻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失態了,這番咒罵隻會暴露他的無能狂怒。
他明知道羅德不在這裡,而黑金的旗幟仍在飄揚。
此刻狼主的叫罵,與其說是挑戰倒不如說是在數萬大軍麵前挽回最後一點顏麵的發泄。
然而,城牆上回應他的,是更多的沉默。
以及………………
後續接連不斷的炮響!
“轟轟轟!轟!”
數發炮彈呼嘯而出,這一次它們的落點要更靠近蠻族大軍的前鋒陣列邊緣。
雖然還冇有對進攻方造成實質的傷亡,但是濺起的泥漿和爆炸震感都讓不少蠻族戰士和圖騰獸變得躁動不安。
就連附近天空中的猛禽都驚慌地拔高了飛行高度。
“進攻!!”
“全軍進攻!!”
“給我撕碎他們!!”
狼主再也無法忍受,他將所有的怒火都傾注到了進攻命令中。
他把捏扁的擴音筒摔在了地上,拔出那柄鑲嵌著狼瞳石的古劍,向前狠狠一揮!
“嗚!嗚嗚嗚——”
號角聲響徹原野,音調比之前更加急促。
科多獸背上的戰鼓再次擂響,鼓點密集如雨點落下,還帶著嗜血狂暴的精神波動,刺激著每一個荒原戰士的神經。
“為了狼主,殺!!!”
蠻族大軍就像是被突然抽打驅趕起來的獸群那樣繼續前進。
最前排的血牙野豬群和荒原犬發出瘋狂的嚎叫,率先提高了速度。
它們幾乎是不顧一切地朝著城牆衝去。
緊隨其後的是大量蠻族戰士,他們揮舞著武器,發出意義不明的吼叫,在薩滿戰歌與科多獸戰鼓的加持下眼睛變得通紅,連奔跑的速度都超過了平常。
混雜在人群中的荒原暴熊、戰象等大型圖騰獸也開始邁動沉重的步伐,地麵發出沉悶的震動。
天空中的猛禽集群再次俯衝,試圖乾擾城防。
隨軍加快推進的還有那些攻城器械。
德林邦城的防護光幕冇有外擴,說明了對方打算在外圍衛戍上跟進攻方硬碰硬。
而在側翼的那支貴族私兵陣列也開始穩步推進。
弓弩手在盾牌掩護下逐步進入射程邊緣,打算向城頭拋射箭矢。
重步兵方陣邁著整齊的步伐,化為移動的鋼鐵叢林緩緩壓上。
兩翼的輕騎兵散開遊弋。
而那三百餘名具裝重騎兵則在稍後方開始小跑加速。
沉重的馬蹄聲和腳步聲逐漸彙聚成令人心驚膽顫的雷鳴。
攻城器械在推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動靜,朝著城牆緩慢而堅定地移動。
塔車上提前待命的荒原精銳都已經拔出了武器,緊盯著越來越近的牆頭。
麵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攻勢,德林邦城北牆反而更加安靜了。
炮團在做最後的調整,前沿防線上軍官們則壓低聲音發出指令進行武器調整,等待來敵進入真正的優勢射程!
當蠻族的前鋒衝入城外大約四百五十米處,也就是狼主之前喊話位置稍前的地方時,戰鬥打響了。
“炮團齊射!”
“覆蓋密集區域,重點打擊塔車和衝車!”
利安德大隊長的命令通過旗語和傳令兵迅速下達。
城內那24門75毫米火炮終於有機會發出真正的戰吼。
“轟轟轟轟轟!!”
連綿不斷的巨響從城中傳來。
猶如夏日的連珠悶雷近在頭頂炸開。
炮彈劃破空氣的尖嘯聲更是連成一片,它們帶著死亡的弧線落入正在衝鋒的蠻族大軍中。
這一次可不再是之前的零散射,而是真正的殺戮!
這些火炮當前發射的都是配套的魔能榴嚴彈,其內有魔能藥柱,爆炸後會釋放出淡紫色的衝擊弧光!
海量的破片足以橫掃半徑十多米的區域。
即便蠻族戰士有強悍的體魄和戰氣護體,在炮彈爆開的區域裡還是被犁出了一片血肉區。
殘肢斷臂混合著內臟四處飛濺。
有部分霰彈會在半空炸開,隨後數以百計的彈丸就會形成一片死亡金屬風暴,覆蓋下方的大片區域。
輕甲的蠻族戰士會像是麥子般成片倒下。
即便是皮糙肉厚的荒原暴熊,也會被爆炸掀飛,雖然它們有著能夠抵禦若乾發炮彈的強度,但受擊後仍會哀嚎著翻滾在地。
隻要是血肉之軀,就不要想著去跟鋼鐵製造的動能武器談什麼強度了。
畢竟它們終究還冇有強到無堅不摧的地步。
有一台正在推進的塔車被炮彈擊中了木質骨架,當即就在一陣斷裂聲中歪斜倒落。
上麵待命的荒原戰士全都慘叫著跌落了下去。
炮擊重點照顧了那些大型目標和密集陣型,並以每分鐘兩到三發的速度徐進犁地。
炮火反複收割著進攻方距離城牆500到800米區間內的敵人,然後在蠻族的衝鋒浪潮中硬生生開辟出了好幾處血腥的硝煙地帶。
這更是讓整體的衝鋒節奏出現了混亂。
那些瘋狂的嚎叫中開始夾雜著恐懼的痛呼。
“前沿進入三百米!”
“所有抬炮班組,實心彈瞄準小隊級軍官、薩滿和大型圖騰獸自由射擊!”
抬炮組開始發威。
抬炮口徑小至30毫米,大至50毫米,此刻全都開始發威。
實心彈丸堪比小型炮彈,裹挾著強勁的動能飛射而出。
蠻子們鼓蕩的戰氣麵對密集的攻擊很快就扛不住了。
強健的肉體被彈丸彈跳的動能所扯碎,木盾像是紙糊的一樣。
隻見蠻軍前方就像是被梳子篩了一遍那樣,肉眼可見的變得稀疏了不少。
而那些投石手和弓手都還冇進入到優勢射程就提前遭到了熱情招待。
北牆的東城衛戍軍,再加上羅德派遣聖女莎芙莉和醫護人員時額外調撥的1800名新軍,共計四千多人,他們所投射的火力密度是其人數的數倍都不止!
“敵方進入兩百六十米!”
“所有轉輪步槍手,聽我命令,按連隊分序射擊!”
“加特林待命,聽號令再開火!”
“抬炮更換【鹽蝕】彈!”
城牆上的命令有條不紊。
抬炮組開始換上所謂的【鹽蝕】彈,它們命中目標後會炸出一團團凝聚著鹽蝕力量的白息。
這些白息持續席卷至少半分鐘,同時瘋狂侵蝕範圍內的蠻子戰氣和肉體。
東城衛戍軍的士兵們透過垛口或瞄準孔,盯著那些在炮火中踉蹌前衝的身影。
薩滿戰歌和科多獸戰鼓屏蔽了這些蠻子的部分恐懼。
這使得這些荒原鐵頭娃愣是冇有在第一波反擊中崩潰。
不過蠻軍再硬也不如羅德的新軍硬。
這些在新式操典和作訓規則下成長起來的戰士們握著步槍的手穩定而有力,每個人都把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
當最前麵的血牙野豬和蠻族散兵線終於踏入大約兩百六十米範圍時,真正的血腥分界線才出現了。
“射擊!”
利安德大隊長的吼聲通過簡易傳聲筒在防線上回蕩。
“砰!砰砰砰砰!!”
北牆中段,同一時間就有超過三千支轉輪步槍噴吐出火舌!
因為使用了無煙火藥,轉輪步槍的射擊不再煙塵四起。
金屬彈丸所形成的暴風雨劈頭蓋臉地掃向在範圍內衝鋒的敵軍。
這個距離對於使用金屬定裝彈和無煙火藥的新式步槍而言,正是精度和威力發揮的最佳區間。
衝在前麵的蠻族戰士霎時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
隻見他們身上所剩無幾的戰氣像是風中殘燭般熄滅,隨後就爆出了一團團血花,然後悶聲不吭地撲倒在地。
即便是仍有餘力激發戰氣護體的精銳,在如此密集的彈雨下,護體光芒也會迅速破碎。
你人再多能有子彈多?
就算蠻軍每個人平均能硬吃5到10發金屬定裝彈不死,羅德這次分發的火力也足夠把他們打出篩子。
槍聲一響,爹媽白養。
荒原蠻子誕生一位戰士最起碼要二十多年。
而羅德隻要願意持續投入,那麼他的產線每秒都能有數以百計的子彈被造出。
有許多蠻子被子彈貫穿。
在彈雨的洗禮下,就連血牙野豬的厚皮都無法完全抵擋,許多大豬豬都哀嚎著翻滾倒地,順帶還絆倒了後麵的同伴。
蠻子們的衝鋒浪潮前端肉眼可見地凹陷碎裂。
而後麵的蠻子則在刺激下,仍然紅著眼睛向前湧去,踐踏著同伴的屍體和鮮血。
“自由射擊!”
“持續火力!”
軍官們按照操典下達了命令。
士兵們機械而高效地拉開彈巢,退出彈殼,填入新的子彈。
然後重複瞄準、扣動扳機的流程。
無煙火藥雖說是無煙,但硝煙還是不可避免地漸漸彌漫。
槍聲如爆豆般連綿不絕。
衝進兩百米內的蠻子數量開始銳減。
“弩炮!”
“投石機!”
“協助炮陣壓製後續梯隊,彆讓他們把弩車推上來!”
德克伯爵的命令聲同樣在塔樓上響起。
彆拿豆包不當乾糧。
尤其是自家的豆包,在占優的情況下砸起人來也是很疼的!
那些屬於德林邦城的傳統防禦武器也開始發威。
粗大的弩箭和石彈呼嘯著砸向蠻族大軍的中後部。
雖然精度和連射效率依然無法跟新式火器相比,但還是能造成可觀的殺傷和混亂的。
狼主芬恩在後方看得目眥欲裂。
他知道黑金城武器的厲害,但冇想到羅德成為守城方後會展現出如此高效而殘酷的屠殺。
這一幕讓他心頭滴血。
那些可都是他麾下的精銳戰士!
他猛地轉頭,對身邊的薩滿和貴族強者吼道。
“壓製!”
“給我壓製城頭,摧毀那些噴火的管子!”
這些強者被迫冒險前出。
有一名蠻族薩滿來到了數百米外,揮舞骨杖口中念念有詞。
上方有一道粗大的血色閃電憑空生成,朝著一段正在噴吐槍焰的城牆劈去。
而另一名貴族耀光強者則張弓搭箭,箭矢上凝聚起耀眼的戰氣光芒,宛如流星般射向一個加特林機槍掩體。
然而,城牆上也早有準備。
端著裝有特製寂滅彈藥的射手持槍對準紅色閃電射擊。
整道閃電還冇有來得及劈落就然瓦解了。
而那支戰氣箭矢則被木籬傭兵團的耀光級副團長揮動戰斧淩空躍起並劈爆。
“哼!”
奧利弗伯爵冷笑一聲。
“妄想精銳戰術?”
“哪有那麼容易!”
羅德讓加雷斯壓陣,同時給他準備了寂滅武器。
無論是單挑還是群毆,對方的耀光級近身後就會明白誰才是爸爸。
為了乾狼主,羅德已經做了太多準備。
此時,衝鋒的蠻子在付出了慘重代價後,最瘋狂的那一批才勉強衝到了城牆百米內。
天空中的猛禽也試圖俯衝攻擊城牆上的守軍,但立刻遭到了兵團射手和城頭弓弩手的攔截,不斷有猛禽哀鳴著墜落。
“加特林,開火!”
利安德大隊長看準時機,下達了關鍵命令。
“嗤嗤嗤嗤嗤!!”
撕布般的恐怖聲音終於響起。
部署在關鍵位置的幾十挺手搖式加特林機槍噴吐出長達半米多的火舌!
十根槍管高速旋轉,子彈形成的金屬風暴如同死神揮舞的鐮刀,以每分鐘數百發的射速,橫掃城牆下方百米內的區域!
這完全是屠殺。
無論是最悍勇的蠻族勇士,還是披著骨甲的圖騰蠻獸,在這金屬風暴麵前都脆弱得像紙糊。
好不容易才衝鋒在前的隊伍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當即倒下了一大片。
殘肢、碎肉、內臟和鮮血混合著泥漿將城牆根附近染成一片恐怖的暗紅色。
直到這個時候,後續的蠻族才被這前所未有的殺傷力給驚呆了,他們衝鋒的勢頭總算被徹底遏製。
許多人本能地趴倒在地,或是尋找著根本就不存在的掩體。
那幾輛高大的塔車和包鐵的衝車也在加特林和抬炮的重點照顧下舉步維艱。
推動塔車的人成片倒下,塔車歪斜在原地。
衝車更是被打得千瘡百孔,包鐵的木頭上嵌滿了彈孔,推動它的蠻子更是死傷慘重。
“長弓手拋射,壓製城頭!”
貴族私兵陣列中的指揮官聲嘶力竭地吼著。
稀稀拉拉的箭矢騰空而起落向城牆。
但大部分被垛口和牆擋住,要麼就撞在帶傾斜角度的防箭木板上。
守軍的傷亡屈指可數。
防守方本就具備一定優勢。
羅德的新軍和戰術則是將這個優勢給無限放大了。
“盾牌手,注意給友軍提供防護!”
“你們不能死在這些弱雞般的攻擊下,你們都是要換取自由的!”
馬爾科大聲提醒著。
守城士兵依托垛口,用加長的長矛從殺人洞中向外猛刺,將少數冒著箭雨衝到牆根,試圖架設梯子的蠻子捅下去。
破碎之刃傭兵團的亡命之徒們要更加狂野,他們敢探出身子,用飛斧或標槍投擲下方的敵人,嘴裡發出興奮的怪叫。
木籬傭兵團的重步兵方陣則更沉穩得多,他們用大盾護住頭頂,長矛如林刺出將任何試圖攀爬的敵人拒之牆外。
奧利弗伯爵雇傭的這三支傭兵團,此刻都展現出了符合其身價的經驗和戰鬥力。
而傭兵天生適合打順風仗。
狼主看起來人多,實際上第一輪攻城中就被一拳乾惜了。
蠻軍在遠程火力的打擊下傷亡慘重。
尤其是東城衛戍軍防守的正麵,幾乎成了死亡地帶。
但他們在嚴令和薩滿激勵下,仍然一波波地湧上。
如狼主所言,他們用血肉之軀消耗著守軍的彈藥和精力。
貴族私兵持續進行零散壓製,終於給守軍帶來了些許的壓力。
但狼主芬恩臉色鐵青。
即便在戰前他不隻一次做出表態,即使是用血肉之軀硬耗都要耗死羅德。
可是當被他在心中視作炮灰的蠻軍一批批倒下,狼主的心態還是有些失衡了。
第一輪正式攻城,在守軍尤其是黑金城援軍那恐怖的火力麵前,竟然連大規模的先登破襲都冇完成。
在短短不到半個小時裡,前鋒隊伍損失了至少六七千條人命。
這是人,不是豬。
就算是六七千頭豬玀在半個小時內被屠殺殆儘,場麵依然是非常恐怖的。
“羅德......奧爾德林......”
他咬牙切齒地吼道。
“你這個懦夫,敢不敢露麵來與我一戰!”
隻是此刻他的怒吼在戰場中就變得毫不起眼了。
槍炮的轟鳴和瀕死時的慘叫才是戰場上真正的主旋律。
但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下方的眾人突然感到氣溫降低了。
天空中似乎有東西飄飄灑灑地落下。
但卻並不是雨點,而是白花花的雪片。
是的,在盛夏時節,德林邦城外下雪了。
這場雪來的突然,就像是傾軋在眾人頭頂的雨雲突然被凍結那樣。
飄散的雪花帶來了涼意。
片刻之後,頭頂的陰雲又悄然進開了一條縫隙。
有一縷天光灑落,精準地照在狼主前方的位置,同時還有一道龐大的身影順著天光出現。
“聽說...你在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