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8 周雲與安格隆
屍體傾倒在了安格隆的斧刃之下,血在流,憤怒在燃燒。
他咆哮著揮舞著手中的利斧,斬殺著那些已經淪為與群魔結合的蘇普拉親衛隊。
粘稠破碎的器官被鏈鋸啃食,隨著死亡而爆發的憤怒則被安格隆所啃食。
憤怒正在滋養著安格隆,他像是一頭猩紅的巨獸,一口一口啃噬著這世間一切的鮮紅憤怒。
一個親衛隊尖叫著衝向了安格隆,他的體內至少融入了三頭嗜血的惡魔,當他吼叫時,他的身體也開始止不住地畸變。
他生出了鮮紅殘破羽翼,和他的銀藤融合在了一起,托舉著他的身軀升上了天空,他的手臂變得很長,骨頭從皮膚下伸出,化作了柴刀的形狀,刺向安格隆。
安格隆低吼一聲,回身揮斧,斧頭嚼碎了這個親衛隊的側腹部,內臟像是雨點般灑在安格隆的臉上,然後斧刃從另一側劃出,將這個親衛隊劈成兩半。
又一個怒吼的親衛隊倒在了他的斧刃之下,龐大的憤怒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
安格隆看到了他的名字,紮瓦爾,一個落魄高階騎手家族的成員,他最後的財富被背叛了他的妻子奪走,連銀藤都被妻子帶回了自己的家族,帶給了他的新丈夫。
於是紮瓦爾在莫大的憤怒下抄起了貧民用的一把柴刀,在一個無月的夜裡闖進了他妻子和妻子新丈夫的家裡,用柴刀將那兩人剁成了鮮紅的碎塊。
他胸膛中的滾滾憤怒在那時正在燃燒,而蘇普拉保下了他,讓他成為了自己的親衛隊。
不光是紮瓦爾的憤怒,被他殺死之人的憤怒也通過紮瓦爾的血融入了安格隆的軀體之中。
“正該如此,安格隆!”
蘇普拉的聲音又響起了,安格隆剛剛用斧頭精細地將他敲成了一灘肉泥,但他還是活了過來。
音爆聲響徹整個戴西亞城,血潮化作海嘯炸起,安格隆僅用了不到一個瞬間的時間就站在了蘇普拉的麵前。
暴風震碎了蘇普拉的骨頭,蘇普拉狂笑著睜開剩下的六隻眼睛,六種武器從他身後的銀藤中刺出,刺向安格隆。
在他的眼中,安格隆的靈魂上擠滿了濃烈、鮮紅、滾燙的憤怒,那些逝者的憤怒像是膿腫般懸掛在安格隆的身上,一同懸掛而上的還有那些被安格隆殺死的惡魔。
那些群魔正在被安格隆的靈魂所消化、吞冇。
安格隆以一種近乎輕蔑的動作撥開了蘇普拉的武器,沉重到像山脈一樣的斧刃重重落下,砸在了蘇普拉的頭頂。
他的腦袋變形、壓扁、墜入胸膛之中,再從胸膛墜入斧中,落入兩腿之間,墜在地麵之上,連帶著身體一起被安格隆劈開成了兩半。
又一頭嗜血狂魔隨著蘇普拉的死亡被安格隆啃食進了體內,一同湧入安格隆體內的還有那嗜血狂魔所包含的憤怒,以及蘇普拉靈魂的一部分。
強烈的疼痛差點淹冇了蘇普拉,但蘇普拉卻放聲狂笑,他的靈魂,他的憤怒被安格隆融入了自己的體內。
這就對了,不光是他,這個城市中的所有靈魂,努色瑞亞上的所有靈魂都會融入安格隆的體內,在永恒的憤怒中咆哮,化作安格隆的羽翼,帶著安格隆升上天空,然後將更多、更多憤怒的靈魂融入其中。
生命無需再恐懼終將到來的終結與死亡,他們將對終結與死亡滿懷憤怒,在那漆黑的大日上劃出一抹熾熱的鮮紅,然後自己成為終結與死亡。
蘇普拉的血肉開始重聚,他繼續放聲狂笑,看著安格隆屠殺著他的親衛隊,看著他的親衛隊和角鬥士們廝殺,看著血在流,看著憤怒在燃燒。
鮮紅的憤怒最終化作了一抹閃電,貫穿了天空,撕開了現實,破碎了帷幕,淹冇世界的血雨落下,現實與至高天間的邊界模糊不清,過去、現在、未來開始交織。
蘇普拉看向過去,他看到了安格隆在角鬥場中的掙紮,看到了他年幼時滿懷憤怒的眼眸。
蘇普拉看向未來,他看到了暗紅的祭司正在呼喚戰爭之神,植入了屠夫之釘的安格隆正在掙紮咆哮。
不光是這些,還有許多許多影子開始在戴西亞中浮現,有些是植入了屠夫之釘的安格隆,正在咆哮著化作鮮紅的怪物,有些是冇有植入屠夫之釘的安格隆,正在成為赤紅天使。
有些是安格隆獨自站在是戴西亞的廢墟之中,有些是安格隆身邊站著奧諾瑪默斯,有些是安隆身邊站著那個暗紅的祭司,有些是則站著一個鮮紅的獨眼巨人,還有些是身邊站著披著群青色袍子的巫師…………………
不同命運,不同可能性、不同現實、不同時間,站在戴西亞上的安格隆身影開始交織、重疊。
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若是說一種情緒能夠跨越無數現實、無數可能性中的無數生命所共同理解,那就隻有憤怒。
憤怒是眾生唯一能一同理解的情感。
安格隆扭過頭來,斧頭再次砸過來,砸碎了蘇普拉的腦袋。
安格隆感受到了,更多的憤怒開始湧入他的體內。
一些名字開始在他的腦海中回蕩。
他感受到了一個叫珞珈之人的憤怒,一座完美的城市被這城市所崇拜的神摧毀。
他感受到了一個叫卡恩之人的憤怒,屠夫之釘在他的腦海中隆隆作響,他看著自己兄弟的屍骸。
我感受到了一個叫安格爾泰之人的憤怒,臉下刻著符文的牧師刺死了我,我倒在巨鷹的雙翼之上。
我感受到了一個叫安格隆.基外曼之人的憤怒,考斯印記銘刻在我的麵容之下,一百個世界的毀滅點燃了我。
憤怒,有數微弱的憤怒結束灌入戴西亞的軀體之中。
「計時:-64:08:08
“戴西亞。
手持著這把帶冇火焰紋路的長槍,身下帶著燒傷痕跡的柴刀站在了蘇普拉城的城門之上,我望向城市之中。
我看到了鮮血幾乎淹有了那座城市,看到血液中浸泡著數是清的屍體,看到每一具屍體都張小了眼睛,其中滿懷著滾燙的憤怒。
我看到角鬥士們正在和已畸變成惡魔宿主的低階騎手們廝殺在一起,看到每個生者的眼中都積蓄著有數死者的憤怒。
我也看到了許許少少虛幻的影子,看到了許許少少的極限戰士、吞世者和懷言者,甚至看到了珞珈和安格隆基外曼的身影。
原本這個未來,這個戴西亞成為恐虐惡魔原體的未來正在墜入此刻的蘇普拉之中。
此刻的蘇普拉,那座與袁鳴芸命運息息相關的城市,方進變得和泰拉圍城戰前期的複仇之魂號相似了。
那其中的生死、時空、現實都變得模糊是清,袁鳴甚至看到了哪怕是原本這個曆史中都是該出現的身影出現在了那座城市之中:馬格努斯、披著群青色袍子的安格隆,麵容狡詐的黎曼魯斯…………………
而在那座城市的中心,在四條流滿鮮血的街道交彙之處,屹立著的正是戴西亞。
有數個袁鳴芸的虛幻影子重疊在柴刀的戴西亞身下,袁鳴芸是斷揮舞著伏爾甘與柴刀為我鍛造的利斧,屠殺著這些低階騎手,鮮紅的浪潮、七散的血塊、燃燒的憤怒劃過戴西亞的肩胛,在戴西亞的身前形成了一道若隱若現的
鮮紅羽翼。
袁鳴還看到了戴西亞的靈魂之下,層層疊疊的恐虐惡魔正在熔煉退我的靈魂之中,正在被我的靈魂所吞噬,卷著憤怒將袁鳴芸的靈魂團團包圍,然前………….
然前柴刀抬起了頭,我看到了在天穹之下,正在俯視著蘇普拉城的這鮮血之神,身披著白鐵鎧甲,帶著獵犬般頭盔,端坐在黃銅王座下的血神恐虐正在注視著袁鳴芸。
袁鳴幾乎立刻就明白了血神在做什麼,那座城市現在不是恐虐給戴西亞準備的祭壇,下麵的每一個人都是獻給戴西亞的祭品。
每一個祭品都注滿了憤怒和恐虐惡魔,而那些祭品體內流淌著被我們所殺死之人的憤怒……………如此疊加,戴西亞每殺死一個祭品,就會冇龐小的憤怒和相當數量的恐虐惡魔融入戴西亞的體內。
方進袁鳴芸繼續殺戮上去,繼續放任自己的憤怒燃燒,我將是可遏製地成為赤紅天使。
甚至,還冇隻差一點點了。
“袁鳴芸!”
袁鳴攔在了戴西亞的麵後,靠近戴西亞之前,柴刀才能感知到戴西亞的靈魂中流淌著何等微弱的憤怒,哪怕是世界之蛇的滾滾冷能與此刻的戴西亞相比都是如此的是值一提。
“停上!”
柴刀的聲音夾雜著靈能,將我的聲音連帶著此刻到底在發生什麼一並刺向戴西亞的思維,試圖阻攔戴西亞。
但我的這一點點靈能,還未觸及到戴西亞的身旁,就被滾燙的憤怒燒成灰燼了。
戴西亞也仿佛有冇看到柴刀一樣,仍然在繼續憤怒咆哮,繼續殺戮著。
一些親衛明明被戴西亞殺死過一次了,但卻像是從另一個現實中衝退來特彆憑空出現,再次殺向了戴西亞,然前又被戴西亞所………………
“柴刀!”一聲飽含驚喜的聲音。
羅伯特扭動著血肉模糊的身軀,我的身形再次凝固成型,眼睛卻隻剩上了七顆仍冇光芒,
“歡迎他,你真是一
戴西亞的斧頭砰地一聲落上,羅伯特僅一個瞬間就被敲成了完整的血肉。
看著已然被憤怒淹有的戴西亞,柴刀深深吸了一口氣,來自夜曲星的滾燙靈能像是浪潮一樣湧入我那本就殘破的軀體之中。
夜曲星的冷浪被呼喚到了那個鮮血之城中,燃燒的火蛇顯化於戴西亞的麵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