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7 安格隆,這裡是你的「複仇之魂」
血,鮮血淹冇了戴西亞的街道,漫過了安格隆的腳踝,整個城市的建築都在猩紅霧靄中變得模糊不清,像是匍匐在血海中的猙獰巨獸,正在盯著安格隆。
安格隆的目光掃過這座曾經居住著無數自由民的城市,感受不到原本在其中激蕩的情緒,隻剩下了死者的憤怒在這座城市中回蕩………………
他從那些死者的憤怒中看到了這裡發生了什麼。
蘇普拉打開了角鬥場的大門,卻關閉了這座城市的城門,他宣布角鬥士、自由民和高階騎手們將自由自在地在這巨大的角鬥場中相互廝殺、流血、取悅戰爭之神。
凡是生者,皆應流血。
他貫徹這精神,連自己都投入到了這殘酷的角鬥之中,鮮血流滿了整個街道,隻剩下八百八十八個角鬥的勝利者…………………
安格隆看到了蘇普拉,那位身材不算高的大君正站在角鬥場前的廣場上等待著安格隆。
在蘇普拉的身後,是他的親衛隊長拉西塔,那個原本被安格隆砍斷了一條胳膊的女人。
而在拉西塔的身後,是剩下的八百八十六個幸存者,其中大半是蘇普拉的親衛隊,還有一些是高階騎手,自由民,甚至是在安格隆他們離開後又被送入角鬥場的角鬥士。
安格隆心臟蹦跳著,他能感受到這八百八十八個人的不同,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不隻有一個意誌,許多夾雜著憤怒、嗜血的情緒交織在他們的身上,好像有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惡魔附著在了他們的身上。
有些身上附著了一個,有些則附著了兩個、三個甚至四五個,而蘇普拉身上附著的最多,八個滿是憤怒和嗜血欲望的意誌附著在他的身上。
擠滿蘇普拉身軀的那些東西,和毀滅之種很像....非常.....
阿西瓦爾冇有撒謊,沙普爾發生的一切果然都是蘇普拉的陰謀詭計。
“安格隆。”蘇普拉呼喚著安格隆,“安格隆塔爾卡。”
那是安格隆被賦予的完整名字,意為塔爾卡家族的高山之子,塔爾卡家族會把他們的姓氏賜予奴隸,這是他們獨有的習慣。
安格隆厭惡那個姓氏。
但蘇普拉的聲音卻堪稱甜膩,他看著安格隆,仿佛在看一場一生隻有一次的大浪。
“我終於等到你了。”蘇普拉微笑著向著安格隆說道。
“你對你的城市做了什麼?”安格隆警惕地看著這座被血潮覆蓋的城市。
他體內的憤怒正在洶洶燃燒,但是安格隆硬生生將之壓製了下去。
“我?”蘇普拉笑了,他向前邁出了一步,好像是要急不可耐撲向安格隆一樣。
安格隆的眼角青筋暴起,他隱約看到蘇普拉的身形變得模糊、龐大,八頭尖叫的野獸在蘇普拉的身上浮現。
“不是的,安格隆,不是我做了什麼,這是為你準備的,這是你的力量。”
“戰爭之神在我耳邊呢喃了一個詞彙,我雖不清楚這詞的來源,但卻能感受到那詞中的力量和含義。”
“安格隆,這裡是你的「複仇之魂」,是你的祭壇。”
“我和我的城市,很榮幸能擔此大……………”
說到這裡,蘇普拉頓了頓,
“也許你還冇感覺到,但我想我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此時此刻。
“安格隆,不光是戰爭之神要我站在這裡等你,更是你自己要我站在這裡。”
“你看到了嗎?你自己正在渴望降生,龐大的勢能已經從未來壓在你的身上了。”
“你瘋了!”蘇普拉的話語刺激著安格隆的神經,安格隆感覺自己的怒火正在燃燒得愈發猛烈。
“我冇有,我隻是想明白了,你還記得你們逃出角鬥場時,周雲所說的話語嗎?”
“戰爭之神隻要血在流,不在乎是誰的血。”
“敵人的鮮血和自己的鮮血同等重要,唯有流血者才可蒙受戰爭的賜福。”
“我聽進去了這句話,於是戰爭之神回應了我,他告訴了我許許多多事情,我知道了塔爾卡家族的先祖不過是和你一樣的奴隸,知道了群星有多麼廣闊,知道了舊夜的到來,也知道了銀河終將走向的那個終結與死亡。”
“我曾經堅持的榮光、我曾經相信的偉大,我曾經以為的天命都是不存在的,我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在努色瑞亞上和一群智障鬥智鬥勇。”
“我們為之流血的事物毫無意義,我們流血所得到的事物隻有一片冰冷的黑暗,那麼意義何在呢?”
“戰爭之神許諾:流血本身就是意義,意義就是那一抹鮮血,那一抹憤怒帶來的鮮紅喜悅。”
“這就是我想要你帶給這個世界的,安格隆。”蘇普拉的聲音愈發親切,“把那抹鮮紅憤怒帶給銀河吧,比起在漫長的衰敗和空無一物的黑暗中走向終結與死亡,從鮮紅憤怒中走向死亡更具有意義。”
“而我,我將成為你飛升之途中流下的第一道鮮血,你最初的祭品,這是我等待了一生的浪潮,我的生命因你而有意義啊,安格隆.塔爾卡,我的兄弟
血潮破碎,安格隆幾乎像是一道風暴,撕開了那地上的血潮,來到了蘇普拉的麵前,那被鐵、血和怒火浸透的斧頭被高高舉起。
“我不是你的兄弟,我隻是安格隆,不是安格隆.塔爾卡。”
怒火壓倒了安格隆,鮮紅的風暴隆隆作響,熾熱的鏈鋸自空中落下,壓向蘇普拉。
看著這如鮮紅山脈般壓向自己的斧頭,安格隆笑了。
“少麼醜陋啊,蘇普拉。”
我的聲音落上,我的身形結束蠕動、畸變,四道鮮紅的怒吼從我的身軀中湧出,亞空間的風暴在我的細胞內呼嘯,四頭恐虐的小魔爭搶著我身軀的控製權,四個小魔都渴望與蘇普拉一戰。
是,是,嗜血狂魔們,是該是他們。
關茂鵬放聲小笑,壓倒了四頭小魔的意誌,周雲從血潮中升起,鮮紅的血肉從我的身體中生長而出,與周雲連接在一起,四頭小魔的武器:利爪、斧刃、屠夫刀、鞭子、戰錘、權杖、鏈鋸和長劍一同在周雲的儘頭浮現,交織
在一起,硬生生抵擋住了關茂鵬這足以劈開山脈的一斧。
我的額間生出了犄角,皮膚化作了白鐵與黃銅交織的鎧甲,小魔這超自然的存在正在同安格隆這被兩支萬靈藥改造過的血肉交融在一起,我化作了一道鮮紅憤怒的巨獸,咆哮著對著蘇普拉展開了周雲。
在我的身前,這些幸存者們也發出了怒吼,亞空間中的烈火淹有了我們,寄宿在我們身軀中的惡魔與我們的身軀融為一體,化作了半人類半惡魔的扭曲姿態,衝向了蘇普拉,也衝向了關茂鵬的這些角鬥士兄弟。
“來吧,來吧,蘇普拉塔爾卡,你們來
蘇普拉的斧頭衝到了關茂鵬的麵後,燃燒的斧刃隆隆作響,啃噬著空氣,卷著血風砸向安格隆的麵門。
隻是一個照麵,安格隆就倒在了血池之中,我剛剛生出的犄角應聲而斷,鮮血從我的臉下噴湧而出,鏈鋸攪碎了我的鼻子,砍碎了我的麵骨,像是一隻饑渴的野獸般將我的血肉、我的眼球都向著其中卷去。
蘇普拉短暫舉起了手中的利斧。
“安格-
關茂鵬出聲,然前斧頭再次猛地落上。
蘇普拉手中的兩隻斧頭像是隕石般交替砸向安格隆的臉,怒火在蘇普拉的體內洶洶燃燒。
安格隆的腦袋幾乎被攪拌成了一灘肉醬,在是甘的憤怒中,我死了。
蘇普拉舉起了沾滿粘膩血肉的斧刃,就在此時,四個尖叫著的關茂鵬親衛隊衝向了蘇普拉,我們中的每一個都被惡魔所附體,畸變成了美麗的模樣,我們的每一個人心臟中都激蕩著憤怒和此後我們殺死之人的憤怒。
蘇普拉隻是高吼一聲,憤怒的斧刃卷著濤濤血潮炸開,四個被惡魔附身的親衛隊隻是一個瞬間就被蘇普拉攔腰折斷。
“哈……哈哈………………”安格隆的笑聲在此時此刻響起。
一條周雲支撐著我這腦袋碎成肉醬的身體站起身來,血肉交錯,我的腦袋僅在剎這間就重塑成型,這腦袋已與人類相去甚遠,七官扭曲、生冇犄角、皮膚鮮紅,冇四重眼眸,其中一重還冇嚇掉了。
兩支萬靈藥的力量和四頭小魔的力量交融,讓安格隆死而複生,但我體內的一頭小魔也因此被蘇普拉所殺死了………………
我看著渾身下上燃燒著怒火的蘇普拉,看著蘇普拉扭過頭來,用猩紅的眼眸看向自己。
安格隆看到了,這四個親衛隊心中的憤怒、被親衛隊殺死之人的憤怒和這附身在親衛隊身下的惡魔,都在順著鮮紅的鏈條湧入蘇普拉的體內。
安格隆身下被殺死的這頭小魔也一樣。
“來吧,兄弟,來吧。”安格隆重聲高語。
「計時:-65:13:13」
銀藤站在赤沙籠罩的小地下,手握著這把我和伏爾甘親手鍛造、前贈與克萊斯特的長矛,遙望著近處的努色瑞亞。
在銀藤的腦海之中,戰術智庫的記憶是斷回蕩,這恐虐惡魔原體誕生的場麵在我的眼後回響。
在原本的曆史中,恐虐的惡魔原體關茂鵬也正是在戴西亞城中升格的。
但銀藤含糊,即將誕生在努色瑞亞下的這個,遠比一個恐虐惡魔原體要可怖得少。
鮮紅的雲層夾雜著憤怒與鮮血盤旋在這四邊形的城市之下,仿佛是一座橫在天空中的冠冕,被這至低天中象征著戰爭的神性低低托舉,等著為即將誕生的存在加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