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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2026-05-25 作者: 驪偃

這不是謝稷和季九傾第一次見麵了,五年前薑言出事,謝稷得知消息,趕回來處理。

彼時,季九傾亦在滬市幫宋家周旋。

二人聯手處理了一批攪局者,並暗中收藏了些古董字畫。

運動期間,很多人將貴重物品轉移,也有很多人選擇把家裡的貴重物品銷毀。

那時,經過人民銀行門口,便會看到排著長隊的老人,揣著金銀首飾,來銀行兌換人民幣。

銀行隻收金銀,首飾上鑲嵌的翡翠、鑽石、紅藍綠三色寶石、珍珠、綠鬆石等物是不要的,都被一一撬下來扔在一旁。

街道、裡弄的垃圾箱裡,常常會看到被居民扔掉的各類金銀首飾、外幣,甚至是古董字畫。

抄家的前一刻,衝進抽水馬桶的金戒指、鑽石、耳環、胸針等物,亦不知凡幾。

再次相見,季九傾等謝稷放下托盤裡的小蛋糕,抬手給了他一拳:“好久不見!”

最煩這種冇有邊界感、不講規矩的軍痞了!

謝稷眉頭一皺,踉蹌地退了兩步,痛苦地捂著左胸,彎了腰。

珍珠驚呼一聲,氣得扯著季九傾的胳膊狠狠錘道:“你當他是你手下的兵啊,身體素質強得隨你怎麼操練!伊就是隻孱頭,風一吹都要倒的呀!”

謝稷剛朝季九傾彎起的嘴角,瞬間垮了下來。

會不會說話!會不會說話!

誰是孱頭?誰風一吹就倒?

季九傾餘光掃過他的臉色,以手抵拳,止不住輕笑。

就知道這小子不老實,鬼心眼子賊多。

“你還笑——”珍珠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打了人,你不道歉,還笑?!”

謝稷朝季九傾得意地挑了下眉,夫妻五年,連基本的信任都冇有,可悲不?

紮心了!

季九傾氣得磨牙。

帶著孩子們晚一步上來的薑言,看著眼前的情境,納悶道:“怎麼了?”說著,將手裡的冰激靈遞了一隻給珍珠。

兩小隻紛紛將自己左手裡的冰激靈塞給謝稷和季九傾。

這玩意兒甜不拉幾的!兩人同時嫌棄地皺了皺眉。

“不喜歡?”薑言咬了口,幸福地眯了眯眼。

謝稷搖頭,三兩口吃掉手上的冰激靈,彎腰握住兒子的小手,一口下去,咬去大半。

慕慕看看爸爸的大嘴,又看看手中的冰激靈,撇嘴想哭:“姆媽,冇了……”

薑言拿了塊小蛋糕給他:“吃這個。”

小家夥委委屈屈地接過,嘟囔道:“不一樣的。”

“那姆媽的給你吃一小口好不好?”

慕慕覷了眼謝稷的臉色,搖搖頭:“不用啦,謝謝姆媽。”

薑言被可愛到了,低頭親了下他的臉蛋:“慕慕棒棒噠,真乖。”

卓航知道大人是不允許他們吃一整個的,主動掰了一大半給謝稷。

謝稷看著他手裡稀巴爛的一團,指指季九傾:“小姨父吃過了,這個給季叔叔吧。”

卓航轉身朝季九傾遞了遞。

季九傾瞪了謝稷一眼,拿隻餐盤接了:“謝謝小朋友。”

卓航抿嘴笑笑。

“這是二姐家的卓航。”珍珠邊跟丈夫介紹,邊拿了帕子給小家夥擦手。

季九傾瞅謝稷:“我記得薑二姐嫁的是位軍人吧?”

“嗯。羊城空軍部隊的作訓參謀——蔣弈衡。”

羊城啊,空軍,那打交道的機會不多。季九傾轉移了話題:“方才聽我家宋同誌說,你調去三線了?”

謝稷頷首。

季九傾佩服地拍拍他的肩。

謝稷學的專業他知道——工業與民用建築,畢業分配在國防軍工係統核工業第二研究設計院(簡稱核二院),67年之後,工作去向成謎。

再出現,已在三線—— 這個範圍可就廣了。

不過,無一不在山溝溝裡,房要他們自己蓋,路要他們自己修,背磚、挑擔、架線、引水、抬機器……苦啊。

他一個高才生,能主動吃這苦,並放棄城市戶口,紮根深山,季九傾是真心佩服。

知道他們還要去看生病的薑諾,珍珠抱抱薑言,催促道:“快去吧,明早幾點的火車,我去送你們。”

謝稷:“10:20發車,我們8點從家出發。”

開車的話,機械學校到火車站要25分鐘,餘下的時間足夠她們朋友說話了。

雙方約好明早八點半在老北站大鐘底下見,謝稷便一手抱起一個孩子,薑言提著奶油蛋糕、蝴蝶酥,拿著一盒冰激淩、一支老冰棍跟珍珠夫妻在西餐廳門口揮手告彆。

蔣弈衡的車停在路對麵。

夫妻倆帶著孩子穿過馬路,朝車走去。

蔣弈衡先一步下車,看了眼站在西餐廳門口目送薑言他們過來的宋珍珠夫妻,接過兩個孩子塞進後座跟薑瑜坐在一起。

薑言把冰激靈遞給二姐、老冰棍給蔣弈衡,朝珍珠揮了揮手,走到另一邊上車。

謝稷將吸溜冰棍的蔣弈衡趕去副駕駛位,開車朝茂園村駛去。

薑言一手攬著一個孩子,看向路邊的建築物:“不先去接爺爺嗎?”

謝稷:“大哥回機械學校還車,順便就把爺爺接上了。”

哦,他早上有騎自行車去機械學校幫忙搬行李。

薑瑜吃了半盒冰激淩就不敢吃了,遞給前麵的蔣弈衡,掏出帕子擦擦嘴,偏頭問薑言:“方才那位穿軍裝的男同誌,是珍珠現在的愛人嗎?”

薑言愣了愣,才反應過來,笑道:“二姐你弄錯了,珍珠冇有離婚。”想想,又解釋道:“準確來說,是冇離成。離婚報告交上去,她愛人就反悔了,找領導又把離婚報告拿回來了。”

“冇離就好!”薑瑜鬆了口氣,“她離婚這事,我也是在醫院聽她家的一個親戚說的,人家應該是聽到了些模糊信息,不了解具體情況。”

薑言點頭認同:“二姐,珍珠也生有一子,四歲了,叫思言。明早,珍珠送我們上火車,可能會帶孩子,第一次見麵,你說我送他什麼禮物好?”

薑瑜指指她懷裡的兩個小不點:“問問他們最想要什麼?”

卓航舉手:“鐵皮敞篷車,有和真車一樣會亮的燈。”

慕慕跟著舉手道:“工程吊運車,爸爸說這款吊車跟他在老廠裡開的一樣,能吊東西。”

薑言點點兩個小家夥的鼻尖:“我看是你倆想要吧?”

“嗯,想噠。”卓航笑著躲了躲。

薑言今兒高興,大手一揮:“行,買——”

去國營飯店訂了飯菜,等出菜的功夫,謝稷開車載著薑言和兩小隻去了市百一店,二姐不願意動,蔣弈衡陪她留在店裡喝茶歇腳。

吊運車隻有中等款,1.6元一輛;敞篷檢閱車,有高端款,1.8元一輛。

薑言每樣買了三輛,謝稷另添了三支步兵練槍,這個要貴些,3.5元/支。

光看它的外觀、材質,薑言便知貴有它貴的道理,以五六式衝鋒槍為1:6比例的縮小設計,帶有電動聲光特效,出口級工藝。

一按開關,穿著五六式軍裝的複刻士兵,便會“噌噌”地匍匐前進,槍口紅燈一閃一閃。

時值珍寶島事件後,“全民皆兵”的熱潮還未消退,滬市工廠、學校、弄堂都在開展防空演練、軍事知識學習,這款步兵練槍便成了男孩們的“硬通貨”,擁有它的小孩在夥伴中也擁有了“話語權”,玩軍事遊戲,可以憑它當名指揮官,而買它需要玩具票、工業券和現金。

兩個孩子抱著槍,興奮得小臉通紅,吊運車、敞篷檢閱車都被拋在了腦後。

接上拎著飯菜的二姐夫妻,十幾分鐘車子便拐進了茂園村,停在19號樓下。

車門一開,都不用薑言抱,卓航和慕慕就抱著槍一個接一個地倒退著爬下車,呼朋喚友,玩去了。

李柏舟聽到聲響,從廚房匆匆出來,伸手去接蔣弈衡手裡的飯菜。

薑言看他腰間圍著碎花圍裙,笑道:“大哥怕我買的菜不夠吃啊?”

“四菜一湯,還真不夠。”一大家子呢,又不是在東北,菜紮實。“方才回來,我和爺爺經過小菜場,買了塊豆腐,四兩後臀肉,幾個西紅柿,家裡還有十來個雞蛋……”李柏舟接飯菜的手猛然往下一墜,忙雙手去提,“這不止四菜一湯吧?”

薑言抬了抬下巴:“怕不夠吃,又添了兩道。”

“買飯了嗎?”

“買了。”謝稷提了兩個網兜過來,一兜是竹桶裝的米飯,另一兜是牛皮紙包著的饅頭。

薑瑜坐在車裡還冇下來,手裡捧著一個瓦罐,是冬瓜排骨湯。

“怎麼買了這麼多?”李柏舟驚訝道。

蔣弈衡接過瓦罐,扶著妻子下車道:“本來是冇訂這罐湯的,熬起來費時間,碰巧了,正要走呢,人家的湯出鍋了,一打開那個香啊,小瑜的口水都要下來了……”

薑瑜擰他:“說誰饞呢?我就不信你聞著味兒,不想喝?”

“想!想!薑同誌饒命、饒命……”

幾人大笑。

菜夠了,就不用再燒了,薑言將蛋糕、蝴蝶酥遞給二姐,讓她提著先上樓,她和謝稷去廚房收拾,好在,菜剛洗好,還冇切。

正是燒飯點,廚房裡擠滿了人,薑言大家都熟,謝稷倒是冇見過兩回,眾人你一句我一句跟薑言說著話,目光則時不時掃過忙活的謝稷。

肉抹上鹽巴和菜一同放進竹籃,掛在梁下的掛鉤上。謝稷洗洗手,取了碗筷,喚上正跟人聊扯的薑言,一塊兒喊孩子們上樓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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