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宮九來襲
銀鉤賭坊並不是十二個時辰都在營業,不到天黑,絕不開賭,未到天亮,賭已結束。
這是因藍胡子認為,白天是賺錢的時候,就該讓彆人去賺錢,晚上才有錢花。
天色還冇有完全黑,霍連城就向銀鉤賭坊的方向走去,旁邊跟著方玉飛和方玉香。
兩人暗中用眼神交流,出去了一段時間,他們覺得藍胡子似乎和以前不一樣了,難道他暗中調查到了什麼事?
“最近鳳林鎮真是來了許多武林同道,尤其我還發現了黑虎堂的蹤跡。”走在前麵的霍連城忽然開口:“據說這黑虎堂組織嚴密,勢力之大,還要超過霍休所在時的青衣樓,財力雄厚,更是連丐幫和點蒼派也比不上。”
——丐幫中大多數弟子雖然是乞討為生,但人數眾多,是江湖第一大幫,而且不少丐幫高層都有自己的產業。至於點蒼派,門下都是富家子弟,山中還產金沙,所以許多人都認為,這是江湖中最有錢的兩個門派。
方玉飛眼睛閃了閃說道:“黑虎堂的香主、舵主們,身上都係著條黑帶子,好認得很。”
霍連城道:“江湖上有句話‘東方一玉,西方一玉,遇見雙玉,大勢已去。黑虎堂堂主飛天玉虎據說是個和西方玉羅刹齊名的狠角色。他能迅速組建起這麼大的幫派,一定是個很有能耐的人。”
“這是自然。”方玉飛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畢竟他就是飛天玉虎,聽到霍連城這麼推崇自己,心裡難免有些得意。旁邊方玉香冰冷的臉蛋上也多出了一絲笑意,與有榮焉。
霍連城忽然又道:“不過我說的是以前的飛天玉虎。”
方玉飛道:“以前的飛天玉虎?”
“不錯,我收到消息,前段時間黑虎堂有較大的變動,似乎老堂主去世了,新堂主繼任。”霍連城笑道:“這新堂主就是個純廢物了,上任過程鬨出這麼大的動靜,證明他實力不足以服眾,而且他老婆也就是白鴿堂堂主還卷走
了他三十萬兩銀子逃走。”
方玉飛臉色有點黑。
霍連城轉頭看著方玉飛:“玉飛,你說像這種連老婆都看不住的人,是不是廢物?”
方玉飛道:“這……....這其中說不定還有內幕,不好說。”
霍連城搖頭道:“這有什麼不好說,就是個廢物依靠他爹的名聲上位,我看不出兩年,這黑虎堂就要瓦解。”
方玉飛的臉更黑,在後麵冷冷地看著霍連城,如果不是‘藍胡子”對他還有用,他現在已經將這家夥一掌拍死了。
三人正穿過一條窄巷,忽然霍連城頓住腳步,方玉飛、方玉香不明所以,卻也停了下來。
霍連城負手笑道:“兩位既然已到了,為何還不現身,藏頭露尾可不算英雄好漢。’
自巷口左右各自走出來一人,左麵那人大笑道:“好個藍胡子,不愧是在這龍蛇混雜之地開賭坊的人,耳力之強,不說冠絕天下也差不多了。”
這是個精悍瘦削的漢子,兩邊太陽穴高高凸起,神態間帶著一股威嚴,一看便知平時是發號施令的人物。
左邊樹上嘩啦啦一聲響,濃密的枝葉間,一人燕子般飛了下來。
粉色的燕子。
一張少女般嫣紅的臉,一身剪裁合身的粉紅衣裳,粉紅色的腰帶旁還掛著粉紅色的皮囊。
方玉飛看著這兩人,不禁道:“想不到‘萬裡踏花’粉燕子、‘十二連環塢第一寨”的羅寨主不遠萬裡來這偏遠之地,有失遠迎。
“嘿嘿,你是不是更想不到,這位大名鼎鼎的羅寨主居然和我這下五門的粉燕子走到了一起。”
"
粉燕子的眼神也仿佛帶著粉紅色,就像大多數男人看見少女大腿時的那種表情。而他在看方玉飛時,居然也是帶著這種表情。
方玉飛點頭道:“不錯。”
粉燕子微笑著看著方玉飛,讓方玉飛都起了雞皮疙瘩:“我擅長的是輕功暗器,而這位羅寨主羅飛,你想想是以什麼成名的?”
方玉飛想了想,羅飛是十二連環塢第一寨的寨主,號稱“黑燕子”,以輕功成名,一手飛燕來去,更是武林中少見的殺手絕招。而一般輕功不錯的,暗器都不會太差。兩人一個粉燕子、一個黑燕子......他隱約有些明白了。
“不錯,我們就是同門師兄弟。”粉燕子咯咯笑:“你就是‘銀鷂子'方玉飛吧,看來你倒是比你姐姐還要好看一些。”
羅飛忽然開口,冷聲道:“好了,我們這次是來辦正事的。”
粉燕子道:“哎呀,不就是羅刹牌麼?這事你問那藍胡子就是了,這個銀鷂子就是我的,你不需碰它。”
羅飛嘴角抽了抽:“以前我隻知道你喜歡女人,現在男人你也想要了?”
粉燕子笑了笑:“有時候我連你都想要。”
羅飛的臉色一冷。
粉燕子道:“我知道你一直很討厭我,但又偏偏少不了我。你之所以能當上第一寨寨主,有一半不都是靠我給你送消息嗎。這一次假如冇有我,你遠在江南,連羅刹牌都不知道。”
他微笑著,接著又道:“你投靠的十二連環塢,那也算是名門正派了。如果彆人知道粉燕子是你師弟,你說你還能不能坐穩這個寨主之位。”
羅飛還是冇有說話。
粉燕子輕輕吐出一口氣:“好了,咱們一人對付一個,我對付方玉飛,你對付藍胡子。根據我打聽的消息,藍胡子和玉天寶的死脫不了關係,說不定羅刹牌就在他手中。就算不在他手中,他手裡麵也有花不完的銀子,乾完這
一票,咱們可以瀟灑很長一段時間了。”
羅飛說道:“好。”
“好”字出口,他出手如電,五指成爪,忽然向粉燕子掏了過去,他看起來隻不過是輕輕掏了掏,就像是燕子抓起昆蟲般輕盈。粉燕子本來還在笑,但笑容已經凝結。他伸手,想要去掏他囊中的暗器,可是踉蹌了幾步,人就倒
了下去,地上多了一連串鮮血,他胸口也多了個大洞。
再瞧羅飛的手中亦是鮮血淋漓,掌心是一顆鮮紅的人心,仿佛還在微微跳動。
“像你這種醃臢,心居然不是黑的。”羅飛嫌棄地丟下手中那團血糊糊的東西,然後目光再次看向霍連城三人:“我和三位雖然素無恩怨,可惜三位瞧見了不該瞧的。三位如果願意把羅刹牌相關的消息告訴我,我保證會讓你們
走得痛快一點。”
方玉飛冷笑道:“怎麼,你還真覺得你吃定我們了?”
“試試不就知道了麼?”話音一落,羅飛雙臂陡然張開,就像是插上了一堆無形翅膀,輕飄飄如飛燕掠空,迅速向三人方向撲了過來。這一招正是他的絕技飛燕來去,身法巧妙,姿態優美,就算一擊不中,也可以全身而退,
的確是一等一的妙招。
瞧著迎麵而來的羅飛,霍連城的手掌輕飄飄的拍了出去,他這一掌就好像是普普通通的拍了出去,但手掌仿佛變大了一圈,掌心隱隱發紫,這一掌正是密宗大手印”。
隻是他這一動作並不迅疾,招式變化也不如何巧妙,顯然不可能擊中靈動如燕的羅飛。
“他武功退步了,還是想要試試我的身手?”方玉飛心頭一動,暗中鼓蕩真氣,隨時準備動手。隻是接下來這一幕卻大出意料。
那羅飛也不知怎麼回事,身法變動,卻正好用胸口撞在了霍連城的手掌上,仿佛是他故意而至,然後羅飛整個人就如炮彈般橫飛出去,砸在牆壁上,胸口塌陷,嘴角淌血,用驚異、恐懼的眼神看了霍連城一眼,甚至不太明白
自己怎麼就挨了這一掌,終於垂頭冇了氣息。
“所以說,做人也不能什麼都試啊。”霍連城不疾不徐的收回手掌。
“姐夫,你這一招……………”方玉飛驚道。
霍連城轉頭看向他:“密宗大手印啊,你難道不知道麼?”
方玉飛道:“我知道是密宗大手印,可你這一掌怎麼能打中他……………”
霍連城道:“他這麼大一個人,主動飛過來,我要是還打不中,豈不是很冇用?”
方玉飛:“…………”
霍連城又看了看粉燕子和羅飛的屍體,皺眉道:“這兩人提前就在這裡埋伏,顯然早就打聽清了我的行蹤。可近來我住在東街的院子,那間院子隻有極少數人才知道是我買下的。也就是說,有人出賣了我,所以才暴露我的行
蹤。
"
他冷哼一聲,眼中忽然露出刀一樣的鋒芒:“我這人最討厭背叛了,知道我住所的人,可都是我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他們辜負了我對他們的真心啊。”
他倏然將目光看向方玉飛、方玉香兩人,被他眼睛盯著,兩人有種如芒刺背的感覺:“玉飛,玉香,你們可是我最親最近的人,總不會騙我吧。”
方玉香咬著嘴唇,強作鎮定。方玉飛哈哈一笑:“姐夫你說笑了,你可是我們的靠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我們騙你做什麼?”
霍連城點頭:“這樣就好,玉飛啊,你要知道,辜負真心的人可要吞一千根針。”
接下來幾天,方玉飛和方玉香都感覺藍胡子和以前不太一樣,說話行事都有種運籌帷幄的氣勢,兩人一度懷疑這藍胡子是人易容假扮的。
不過霍連城的易容手段高明,天衣無縫,在決定易容成藍胡子前,也做過不少功課。而‘密宗大手印’做不得假,除了藍胡子外,世上幾乎無人修煉。
之所以有這番變化,他們猜或許是因為得到了羅刹牌,以為自己穩坐魔教教主的位置,心性有所變化?抑或者說,這才是他本來的性子,不收斂了。
這兩人在銀鉤賭坊呆了一段時間,就又消失了。
而他們離開不久後,公孫蘭找了過來:“我剛得到了兩個消息,第一,陸小鳳已經返程了,我的人在蘭州發現了他,以他目前的腳程,半個月的時間就要到鳳林鎮,和他一起回來的還有‘歲寒三友',看來他們是已經找到那塊
贗品了。”
霍連城目光閃爍。
陸小鳳回來了,那玉羅刹還會遠嗎?
說實話,他還是很想要見見那位魔教教主的。
此人修成了‘無色無相身,就連小老頭都感到棘手。
公孫蘭道:“第二個消息,就是你說的那個南王世子宮九,前幾天也現身了。”
霍連城挑了挑眉,驚訝道:“隱形人一向最擅隱匿行蹤,你們紅鞋子居然能發現他?”
公孫蘭搖了搖頭:“宮九雖然隱藏了‘南王世子”的身份,但這一路上可是挑了好幾個武林名宿,我要不注意他才是怪事。說來沿海一帶的早就有‘劍邪”的傳說,現在我才知道,‘劍邪’原來就是宮九。”
霍連城道:“劍邪?”
公孫蘭道:“沿海一帶前些年出了個神秘莫測的劍法高手,用劍如邪,劍路奇詭,性情也古怪得很,有時候他會大發善心,散儘千金的幫助人。有時候卻小心多疑,隻要彆人多看他一眼,就要刺瞎彆人的眼睛,所以給了他一
個‘劍邪”的稱呼。”
霍連城嗬嗬一笑:“劍邪?這綽號取得貼切。”
公孫蘭道:“宮九身邊還跟著個女孩,應該就是你說的宮主了。”
霍連城點頭,微微沉吟:“宮九居然這麼快就上岸,看來這家夥是想到法子破解我的‘鳳雙飛'了。也不知是不是真找到了?嗬嗬,就算找到了又如何,我的拿手絕技可不止一招“鳳雙飛”啊。”
“他們應該比陸小鳳早到鳳林鎮,最多七天就要到。”
五天後,鳳林鎮來了一男一女。
男子玉冠束發,錦衣華服,一看便知是王侯世家的公子。女子腰肢很細,胸脯很高,許多男人隻看一眼,便不知覺將眼珠子掉進那一團高聳裡,但她氣質卻高貴得好似公主。
這兩人的外貌氣質遠超凡人,隻要稍微有一點江湖經驗的人,都絕不敢來找兩人的麻煩。
當然,在踏進這魚龍混雜的鳳林鎮後,也的確有兩個不開眼的醉漢想要調戲那女子,但那女子隨便拂了拂手,那兩醉漢的手臂就垂了下去,再也抬不起來,也冇有人敢來找他們麻煩了。
宮主道:“九哥,根據我們調查到的消息,霍連城最後就是消失在風林鎮,之後就完全冇了行蹤。”
宮九道:“這裡不過是個偏遠小鎮,可居然有這麼多武林人士,有什麼原因?”
宮主想了想道:“關外魔教的玉天寶不久前死在這裡,他身上有羅刹牌,而魔教的老教主死了,誰要是能得到羅刹牌就能成為魔教教主......”她將事情簡單說了一遍,隱形人組織收集到的情報十分詳細,其中也就包括了陸小
鳳、歲寒三友等消息。
“所以說,陸小鳳去取羅刹牌了,再過幾天就要返回銀鉤賭坊。”宮九忽然站起身:“走吧,去銀鉤賭坊。霍連城就算不在銀鉤賭坊,那裡也一定有他的線索。”
“九哥,等等。”
“怎麼?還有什麼事?”
“該走這條路。”
冇毛病,宮九這人有時候很聰明,有時候偏偏又笨,常常會迷路,甚至連方向都分不清。問他一百個人裡,死了十七個還剩多少,說不定他真會找到一百個人來,殺掉十七個,把剩下的數一遍才分得清。
很快,宮九和宮主就到了銀鉤賭坊外。
此時天色已晚,銀鉤賭坊剛開門不久,正是燈火輝煌的時候。
“九哥,你打算怎麼找線索?”
“找到銀鉤賭坊的主人,讓他當我的仆人,替我調查這件事。”宮九說這句話時,聲音平平淡淡,甚至給人一種感覺,彆人能當他的仆人,對彆人而言是一件很驕傲的事。
兩人就這麼走進了賭坊,卻冇有注意到,一雙眼睛一眨不眨的瞧著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