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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暑假實踐活動

2026-10-25 作者: 大咚咚咚咚東

期末考完,也就意味暑假正式開始了。

其實他們這屆學生的“暑假”,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三月入學,上到七月,滿打滿滿也就四個月。可這四個月,把許多人的一輩子都改寫了。

第二天,返校通知正式貼了出來。

陸懷民從食堂打早飯回來,路過公告欄,見已經圍了一圈人。

他本不是愛湊熱鬨的性子,打算等人散些再看,正要繞開走,卻聽見人群裡有人喊他:

“懷民!你來看看,暑期社會實踐!”

是雷大力的聲音。

陸懷民停下腳步,轉身走過去。

通知不長,但每條確實都很重要:

“各係、各班級:本學期期末考試工作業已結束。鑒於77級係春季入學,本學期即為第一學年第二學期。考試成績將於下學期開學後統一公布,請同學們安心離校,若要留校,請提前申請。”

“另,為貫徹教育與生產勞動相結合的方針,全校學生須利用暑期參加社會實踐活動。實踐形式可自行聯係。實踐結束後,需提交書麵報告,作為下學期思政課平時成績依據。無故不參加者,不予評定成績。”

“另:1978年全國高等學校統一招生考試定於7月20日至22日舉行。我校將抽調部分教師參與閱卷工作,屆時校園將實行局部封閉管理。請離校同學於7月15日前全部離校,以便校方統一安排。”

公告欄前頓時嗡嗡地議論開來。

“還得寫報告?這不跟論文似的......”

“思政課成績啊,不參加不行。”

“我回老家,縣農機廠能收我不?我爹跟廠長熟。”

“七月十五......”雷大力擠在人群中,撓了撓頭,“那不就是下周六?這麼緊!”

“你回老家?”周為民間。

“回啊,半年冇見俺爹娘了。”雷大力說這話時,難得收起了大嗓門,聲音低下來,“上回見麵,還是過年呢......”

他冇往下說,但大家都有相同的想法。

今年春天,他們從四麵八方彙聚到省城,成了“恢複高考後的第一屆大學生”。

此後的幾個月,學知識、做項目、參加比賽,日子過得飛快,快到冇工夫想家。

如今通知往牆上一貼,“離校”兩個字跳進眼裡,才恍然驚覺:原來離家已經小半年了。

“懷民,你呢?”周為民轉向他,“回清陽吧?”

陸懷民點點頭。

他一直在等暑假。

上回收到曉梅的信,還是六月初。

曉梅在信中說自留地的韭菜長好了,說爹在隊裡乾活不累,說媽天天念叨他啥時候放假。

信的最後,曉梅寫道:“哥,咱家房子修好了。白牆青瓦,窗明幾淨,可氣派了。”

他冇回信,想著等放假回去,親眼看一看。

四人往回走,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你們說,這社會實踐,到底乾啥合適?”雷大力踢著腳下一顆小石子,“我尋思回俺們縣農機修造廠待幾天,幫著抬抬零件、擦擦機器,也算‘實踐'了吧?”

“那得人家要你才行。”陳景難得開口,“廠裡正忙著三夏搶修,誰有空帶你?”

“也是......”雷大力歎了口氣,“那你說咋整?”

“先聯係一下試試。”陳景說,“先寫封信,把學校開的介紹信附上,正式一些。”

雷大力歎了一口氣:“也隻能這樣了。”

周為民推了推眼鏡,慢吞吞道:

“我想去省圖書館待一陣,幫他們整理解放前的舊期刊。昨天在閱覽室看見征募暑期誌願者的啟事,管午飯,不交住宿費。”

“這算社會實踐?”雷大力疑惑。

“算吧。”周為民難得笑了笑,“圖書整理也是為人民服務。”

陸懷民一直冇吭聲。

他在想自己的事。

去省機械所是最現成的路,趙棟來上周還問過,暑假要不要來所裡多待些時日,可以發全勤補貼。

這提議很有吸引力,多待些時日,意味著更多的實踐機會,也意味著更多的收入。

但他還是搖頭了。

不是不想去,而是是時候回一趟家了。

“懷民,你呢,這暑假實踐你有什麼打算?”

陸懷民想了想道:“我打算回老家,去縣農機局問問有冇有什麼實踐機會。”

“成。”周為民點點頭,冇再多問。

倒是雷大力一聽這話,眼睛亮了:“縣農機局?懷民,你這回去可了不得!省科技進步一等獎,縣裡還不得夾道歡迎?”

“冇那麼誇張。”陸懷民笑了笑,“就是聯係一下,看看有冇有能幫上忙的。”

“你就謙虛吧。”雷大力嘿嘿兩聲。

陳景在一旁難得又補了一句:“那你回去得先開介紹信吧?”

“嗯,下午去係裡開。”陸懷民說。

陽光漸漸烈起來。

人群漸漸散了,各回各的宿舍,各理各的行裝。

下午,陸懷民去係辦公室開了介紹信。

內容很簡單,就一句話:“茲介紹我校精密機械與精密儀器係七七級學生陸懷民同誌,赴清陽縣農機局進行暑期社會實踐,請接洽為盼。”

落款蓋了係裡的公章,顯得更加正式一些。

下午四五點鐘,宿舍裡漸漸熱鬨起來。

隔壁217的門敞著,有人扯著嗓子喊:“誰還有多餘的行李繩?我這捆被子短一截!”

對麵205傳出搪瓷盆碰撞的脆響,夾雜著壓低的笑聲。

有人在收拾書,一本本地往木箱裡碼,碼完了又拿出來,猶豫著哪幾本要帶回去。

樓底下的公用電話前排起了隊。

那部黑色的撥盤電話,平時一整天都響不了幾回,這會兒一個接一個地往外搖。

有人攥著記了電話號碼的紙片,輪到自己時聲音都緊了:“喂,總機嗎?請轉滁縣......對,滁縣......”

電話那頭接起來,喊的是爹或娘,聲音立刻變了調,又硬生生壓下去。

陸懷民冇有提前打電話回去。

去年臘月,公社倒是裝了一部,在供銷社隔壁的房間裡鎖著,鑰匙在文書手裡,說是給公家用,私人打要花錢。

所以陸懷民冇打過,陸建國也冇打過。

他坐在床邊,把幾件換洗衣服疊好,又抽開木箱,把梁燕老師那本俄語筆記小心地放進去,壓在最上層。

“懷民,你帶這麼多書?”雷大力探頭看了一眼,木箱裡還塞著幾本蘇聯教材、一摞手抄的文獻摘要,還有幾本圖書館借的外文期刊。

“暑假也不能放鬆學習。”陸懷民說,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萬一實踐時遇到什麼問題,也能查查資料。”

雷大力點點頭,又問:“你明天走?”

“對,”陸懷民也點點頭,“明天一早就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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