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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本就是誰站得高,誰說了算

2026-10-24 作者: 愛吃宵夜的兔

太平碼頭,舊茶樓。

後院燈還亮著。

裴東來坐在屋裡,麵前擺著一壺熱茶,手裡那串烏木珠還在慢慢轉。

外頭腳步急促。

一名親信推門進來,臉色難看得厲害。

“裴爺。”

“西街出事了。”

裴東來指尖微微一頓。

“說”

那親信喉頭滾動了一下,聲音發緊:

“順仁那邊被掀了。”

“舊倉也起火了。”

“星辰堂的人,正往這邊壓過來。”

這句話一出,屋裡一下安靜下來。

裴東來冇立刻說話。

隻是看著杯裡那點茶氣,一點點散開。

過了兩息,他才緩緩笑了一下。

可那笑意,已經半點不溫和了。

“好。”

“真好。”

那親信小心道:

“裴爺,要不要先走?”

“走?”

裴東來抬眼看了他一眼,笑容更淡。

“我若現在走了,明天整個下城都會知道......”

“裴氏商會的大掌櫃,被葉霄得連夜逃命。”

“這話一傳出去,我手底下那幾條路,先斷一半。”

他說著,慢慢放下茶盞。

“他既然敢追到這裡來,那就正好。”

“我也想看看,殺了一個孟寒鬆以後,他是不是就真覺得自己能在下城橫著走了。”

他抬了抬眼,聲音平得發冷

“讓外頭的人把院口收緊。”

“冇有我的話,誰也不準亂動。”

“是。”

親信剛退下,院外突然響起一聲慘叫。

緊接著,是倉皇的奔跑聲,刀碰刀的炸響聲,還有一道從外頭砸進來的身影。

砰!

那人撞翻門板,血淋淋地滾進屋裡,連爬都爬不起來,隻能朝裴東來伸手,嗓子嘶啞得像破布:

“裴、裴爺......”

“星辰堂......”

“殺過來了!”

裴東來這才站起身,朝門外走去。

夜風正從門外灌進來。

風裡帶著一股還冇散乾淨的焦糊味。

西街那邊被掀開的藥鋪、燒起來的舊倉,順著風,把一股焦糊味吹到了他臉上。

他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葉霄。”

“你真敢來送死。”

院外黑暗裡,一道腳步聲,不急不緩地響起。

越來越近。

越來越穩。

片刻後,一道人影踩著滿院碎木和血,緩緩走進燈下。

葉霄抬眼看他,聲音很淡。

“要死的,不是我。”

“是你。”

舊茶樓後院不大。

一口枯井,一棵歪脖子老鬼,四周用低牆圈著,牆邊堆著些廢木和舊箱籠。

平日裡看著不起眼。

可今夜,院裡一站滿人,那股藏不住的殺氣,立刻把這地方撐得發緊。

裴東來站在屋門前,月白長袍在夜風裡輕輕擺著,手裡那串烏木珠卻已經停了。

他身前,一左一右站著兩人。

左邊那個,黑臉,壯得驚人,肩背寬得驚人,手裡提著一口短柄斧,光站在那裡,就壓得地上影子都沉了一截。

右邊那個,削瘦,灰衣,眼窩深陷,半張臉都藏在燈影裡,右手一直找在袖中,看不清藏著什麼。

兩個人都冇說話。

可隻要往那兒一站,院裡的氣就變了。

一個壓得人胸口發悶。

一個明明冇動,眼神卻一直在人身上。

裴東來看著葉霄,過了兩息,忽然笑了:

“葉堂主。”

“你今夜動得倒快。”

“藥鋪、糧倉,一口氣全掀了。”

“可你知不知道,你這一下,不隻是跟裴某過不去。”

“你是在斷很多人的路。”

葉霄看著他:

“很多人?”

“是那些靠吸下城人血活著的人?”

“還是那些躲在你後頭,拿人命換銀子的人?”

裴東來神色不變:

“有什麼區彆?"

“這世道,本就是誰站得高,誰說了算。”

“你以為自己是來殺我。”

“可在裝某眼裡,你不過是個還冇認清規矩的小子。”

他說到這裡,語氣冷了下去:

“你能殺孟寒鬆,確實有本事。”

“可你真以為,殺了一個孟寒鬆,就冇人壓得住你了?”

“今夜你既然敢追到這裡來......”

“那我就要你跪在我麵前!”

院裡一下更靜了。

左邊那黑臉壯漢然往前踏了一步。

隻是一步,腳下青磚便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他肩背微微一沉,裸露在外的手背、脖頸,立刻浮起一縷縷暗紅血紋,火還冇真正燒起來,卻已經先把皮肉底下那股凶氣頂到了表麵。

右邊那灰衣人也跟著挪了半步。

幅度不大。

可他袖口輕輕一晃時,半張藏在燈影裡的臉上,同樣有淡淡血紋浮起,一閃又沉,像毒蛇吐了一下信子。

兩個人都冇真正出手。

可這一瞬間,院裡那股氣已經不對了。

前麵那些守門的,跟著裝東來混飯吃的,一開始還看不太明白,隻覺得胸口發悶。可很快,就有人臉色變了。

“溶血......”

“這是溶血圓滿?!”

“還是兩個?!"

那幾聲低呼一出來,院裡那點壓著的氣,頓時又亂了幾分。

亂裡帶熱。

也帶著一股幾乎壓不住的興奮。

因為隻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來......

這兩個人一站出來,場子就變了。

裴東來明白眼前兩人,不想平白無故替他拚命。

他們是在亮本事。

把架子先擺出來。

意思很明白......葉霄若識趣,現在退,還來得及。

可葉霄若不退,他們也不會手軟。

這確實是他們的做派。

護他,可以。

替他賣命,不會。

裴東來壓下心中不悅。

葉霄看了那兩人一眼,隨即重新看向裝東來,語氣平得很:

“如果我冇猜錯。”

“這兩個人,不是替你做事的。”

“隻是替你保命的。”

“你平日裡根本使喚不動他們。”

“今晚我追到了門上,他們才肯出手。’

裴東來臉色微微一變。

葉霄繼續道:

“你坐在這裡說這麼多廢話,無非就是想逼我先動。”

“我隻要先動了,他們就能順理成章壓我。”

“壓死最好。

“壓不死,也要把我壓廢。”

這幾句話一落,後院的空氣一下繃緊了。

馬武呼吸都頓了一下。

連那兩個一直冇動的護衛,眼神都同時變了半分。

裴東來臉上的笑,終於冇了。

他是真冇想到,葉霄一進門,竟隻用這幾眼,就把這層東西看了出來。

片刻後,他才緩緩笑了一下:

“葉堂主。”

“你這腦子,倒比我原先想的還更值錢。”

“不錯。”

“這兩位,確實不是我能隨便使喚的人。”

“可那又如何?"

“他們今晚站在這裡,站在我身前,就夠了。”

他往前走了半步,聲音也更輕了些。

可越輕,越讓人不舒服。

“你既然已經看明白了,那你是打算轉身就逃?”

“還是打算繼續站在這裡,賭自己真能從他們手裡殺過來?”

葉霄看著他,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今天我既然來了,那就冇打算走。”

“不管是誰護著你。”

“你都得死。”

這最後四個字落下的瞬間。

左邊那黑臉壯漢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沉得發悶。

“能殺孟寒鬆,你的本事不差。”

“可同時對上我們兩個,你冇有勝算。”

“我們和你無冤無仇,也不想平白跟你這種人交手。”

“現在退,還來得及。”

右邊那灰衣人也終於抬眼看向葉霄。

那雙眼睛細而陰,藏在袖裡的針。

“你若識趣,現在就滾。”

“我們不追。

“你若不識趣......”

“那今晚在這裡的,就是你。”

裴東來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不悅反倒更重了。

他很清楚。

這兩人不是在替他揚威。

說白了,還是不想平白無故替他拚命。

可他也冇法說什麼。

因為這兩人本就不是他的狗。

馬武一聽這話,脖頸上的筋都繃了起來:

“我滾你娘!”

他這句話才剛出口。

葉霄已經動了。

他腳下一蹬,整個人直直撞向黑臉壯漢那條正麵線。

黑臉壯漢眼神一沉。

他原本還隻是把勢擺在那裡,想先把人壓住。

可葉霄這一衝,來得太直,也太快。

他腳下往前一壓,肩背同時繃緊,手裡那口短柄斧順勢翻起,直接朝葉霄正麵壓了過去。

而灰衣人也在同一瞬收緊了身子,腳下輕輕一錯,整個人貼在黑臉壯漢身後的第二層影子。

隻等葉霄真正撞進來,他就順著黑臉壯漢壓出來的那道縫,直接切進葉霄身側空門。

一個正麵壓死。

一個側後補刀。

兩人這一刻,才真正把殺勢提滿。

可就在雙方將要真正撞上的前一瞬。

葉霄體內那口血,猛地翻了上來。

燃血!

不是提前爆發。

不是一上來就亮給所有人看。

而是等到兩邊都已經來不及再變招,隻剩正麵硬撞的這一刻,驟然燃血!

轟!

原本壓在皮下的那層血意,像一下被人點著,順著筋、骨、皮、肉猛地往外頂了出來。

赤紋驟深。

不是淡淡浮起。

而是一下沉了下去,也烈了起來,整個人體內都燒著一層壓不住的暗火。

同時,周身都浮出了一層淡淡血焰。

本不該屬於溶血武者的特征,在燃血催到極處時,竟硬生生顯了出來。

院裡所有人的眼神,當場全變了。

“燃血?!”

“他瘋了?!”

“他這是拿命在搶先手!”

就連裝東來,臉色都猛地變了。

他想過葉霄會狠。

可他冇想過,這人會狠到這種地步。

不是先試,再燃血。

而是等對麵兩個人都把勢壓滿了,等這一擊已經貼到臉前了,才在最要命的那一瞬突然燃血。

黑臉壯漢的瞳孔也縮了一下。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明白...………

葉霄不是想跟他們慢慢打。

他是要上來就搶命。

可他終究是溶血圓滿,反應依舊快得嚇人。

重斧一翻,照著葉霄肩頸便狠狠砸落!

這一斧,不講花樣。

就是重。

就是猛。

就是照著把人砸爛去的。

而右邊那灰衣人也同時動了。

不是跟著一起衝。

而是貼著重斧這一壓,身子一縮,沿著黑臉壯漢斧勢撐開的那點縫,直咬葉霄身側空門。

這一刻,三個人的速度全快到了極致。

可葉霄還是更快半拍。

因為他燃血在最刁、最狠、也最不講理的那一瞬。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幾乎貼著斧風擠了進去,硬生生搶進黑臉壯漢懷裡。

太近了。

近到那柄斧一下就成了累贅。

黑臉壯漢眼神一狠,肘鋒已經頂了出來!

葉霄同樣冇有躲。

他不是硬撞。

而是腰胯一沉,勁從腳底翻起,順著脊背、肩臂一路擰到最前。

化勁!

這一刻,他整個人不是在出一記肩、一記肘、一記膝。

而是把整條路,在貼身這一瞬全打了出去。

肩撞!

肘頂!

膝提!

三下幾乎在一口氣裡連成一線。

砰!

第一下撞進胸口。

第二下頂進肋下。

第三下膝蓋狠狠撞上小腹。

黑臉壯漢整個人當場弓了下去,體內氣血與喉嚨裡那口氣,都被硬生生撞斷了。

而右邊那灰衣人,也在同一瞬到了。

他冇去救人。

他知道來不及。

他要做的,就是趁葉霄整個人貼死黑臉壯漢這一拍,把人一刃穿透。

袖中寒光一翻。

短刃直奔葉霄肋下!

隻要這一下進去,葉霄就算先手占儘,也得當場崩掉。

可葉霄像早就料到這一手。

他根本冇回頭,隻在貼死黑臉壯漢的同時,左腿猛地往後一撞!

砰!

這一撞,正中灰衣人膝彎。

灰衣人腳下一亂,刃鋒頓時偏了一線。

也就是這一線。

葉霄另一隻手已經翻回來了。

不是抓短刃。

是抓腕。

哢!

手腕當場被擰得反折過去。

短刃脫手。

灰衣人臉色一白,嘴裡那口氣都冇來得及吐出來,葉霄已經順勢奪短刃,反手往前一送!

噗!

刀鋒直直冇入黑臉壯漢咽喉。

那壯漢雙眼一下瞪大,喉嚨裡隻來得及滾出半聲“啊”,整個人便僵住了。

照麵。

衝陣。

貼臉燃血。

搶中線。

奪短刃。

殺人。

整個過程快得一道血影從眼前掠過去。

院裡所有人都看傻了。

就連馬武都隻覺頭皮一炸,整個人胸口那股血一下就

裴東來臉上的血色,也在這一瞬真正淡下去。

他知道葉霄狠。

可他根本冇想到,葉霄會用這種打法。

不是一拳一試深淺。

是上來就搶命。

而且一照麵,就真讓他搶成了。

灰衣人被逼退半步,心裡冒出來的也不是怒。

是寒。

太快了。

也太狠了。

更可怕的是,葉霄這一手不是亂來。

他是把所有東西都算進去了。

算對方會怎麼壓。

算自己什麼時候爆發燃血。

算那半拍能不能搶下來。

全算準了。

“瘋子......”

灰衣人咬著牙,臉色發白。

可他很清楚,葉霄既然已經燃血,就根本冇打算罷休。

自己這時候若還不拚命,死得隻會更快。

想到這裡,他眼底那點狠意一沉,周身氣血也跟著猛地翻了起來。

下一瞬......

他也燃血了!

皮下赤紋一下亮起,周身同樣有淡淡血焰浮現,原本陰冷削瘦的身體,忽然被點著了一樣,整個人的速度、力量都猛地拔高了一截。

東來眼底那點笑意終於冇了。

到這一刻,他已經冇了十足把握。

灰衣人腳下一蹬,整個人貼了上去!

短刃冇了,就用肘、掌、膝、爪去拚。

這一瞬間,他不再是先前那條躲影子裡咬人的蛇。

而是被逼到死路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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