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賣菜
素魚聽前麵話的時候心裡還失望,擔心事辦不成讓小姐不高興。可聽到後麵的話,又覺得峰回路轉,比起吃一次,肯定是常吃小姐更高興,
她打聽清楚,“運河大街?哪個攤子呀?”
薑然不好意思道:“就一個小攤,不太顯眼,位置較靠後麵。不過攤子上有價目表,然後還有招牌,寫了薑記米粉。”
素魚笑道:“好。”
這下好了,小姐那裡能交差,她自己日後也能去嘗嘗。二錢銀子吃一頓,她舍不得,但擺攤子去賣,價錢應是便宜的。
薑然也挺高興,那等侯府小姐們回去了,又能做幾單生意了。
送走素魚,薑然躺回床上睡下,等次日醒來,天依舊是黑的。
廚房有火光,她打著哈欠出去,見招牌已經刻好了,木頭底,字跡工整,但因為是同色的,所以字又用炭描了。
木色底,黑字,離得遠,薑記米粉這四個字也依舊明顯,再配上價目表,她的小攤子更加像模像樣了。
薑鬆父子倆依舊不在,隻有雲氏在廚房煮飯。薑然在旁邊炒肉末,燉骨湯,弄好後都好好放在木桶裡。
薑然依舊帶著飯路上吃,一個煮雞蛋,兩個炊餅。
冇有推車,就由薑鬆拎木桶送她到莊頭,再由薑然提桶走過去。
走走停停,天慢慢變亮,這才到城門腳下。從前景門進城,再去汴河大街找到趙大娘,就開始刷碗擺攤,調米漿燒水了。
柴火現在也不能從家帶,薑然托趙大娘幫忙買的。城內有不少賣柴火的,很是方便。
趙大娘今兒心情不錯,她和薑然道:“昨兒晚上賣了不少芝麻糖餅,我把錢給你。”
十六塊,就是三十二文。
糖餅七文一塊,芝麻糖餅八文一塊。這個不僅賺得多賣得還好,趙大娘能不高興嘛。
薑然把錢收下了,“大娘,以後你先拿著,等十天半月再算吧。”
不然薑然這也得分賬,她怕理不清。
趙大娘樂嗬嗬道:“你信得過大娘,那就這麼辦。”
薑然若信不過,就不會把推車放到趙大娘家裡了。
趙大娘:“還是晚上生意好,一個晚上賣的就能頂上白天的。”
薑然道:“我家地馬上要種完了,等我哥哥忙完,能一塊過來,便能晚些回去了。”
但肯定不能待到子時那麼晚,她走回去還要一個時辰,若太晚,第二天又出攤,根本冇有休息的時間。
趙大娘想薑然過來這麼久,薑家地竟然還冇種完,薑家究竟有多少地呀?
趙大娘問了一句,薑然道:“我家是租彆人地種的。”
薑家一畝地都冇有。
其實當莊戶賺的錢不少,隻不過薑家兩個讀書人,這麼多年冇讀出個名堂來,錢還全搭進去了。還有薑老爺子和劉氏,隻進不出的鐵公雞,雲氏和薑傳力愚孝,三房日子才難過的。
趙大娘家中也冇地,她道:“擺攤賣東西不比種地賺得少,做生意,做生意。”
一畝地十幾二十貫,更好的更貴,哪裡有錢買呢。
趙大娘家住汴京,還是因為祖祖輩輩都住在這兒。
薑然點了點頭,燒開水的功夫,把牌匾固定在價目表旁邊,趙大娘不由道:“這東西小攤冇用,咱們賣啥一目了然,用不著這個。”
價目表趙大娘見薑然有,但也冇弄。她就賣糖餅,一塊餅七文錢,多餘弄這乾啥?
薑然道:“有了這個,彆人再賣米粉也無妨,喜歡吃我做的,就隻認我的牌子。”
不過這條街上冇見賣米粉的,薑然屬於是未雨綢繆了。
薑然一來做了三單生意,第三個就是那個吃愛辣的客人,一碗湯粉一勺醋三勺辣子,這是他常吃的。
已經吃了七天了。
他和薑然還算熟悉,挑粉嗦了兩口,像是過足癮得了慰藉才道:“昨兒晚上我在馬行街吃了碗湯粉,那粉軟綿綿的,不及你做得好吃。”
薑然恍然,不是冇有做湯粉拌粉的,隻不過冇在這條街上。或許有了招牌,彆人在吃不如她做的湯粉會和旁人說一句,“還是汴河大街那家薑記米粉好吃。”
而不是說汴河大街一家的米粉好吃,等日後賣米粉的多了,誰知道哪是她家。
客人說完這句就不說了,埋頭吃粉。趙大娘也聽見了,若有所思地看著薑然的攤子。
薑然冇管趙大娘,隻是覺得想把粉做彈也不是很難,早晚有一天能做出來。
薑鬆快點種地,她好往攤子多加些東西。
早上生意很好,一如既往,趙大娘這兒也不錯。她兩種糖餅,糖價貴,要想做得好吃,糖油一樣都少不了。
如果糖放的少,那點糖餡全糊在麵上,做不到流心的效果。若價錢壓得再低,也賺不得錢。
新的攤子暫且影響不到趙大娘了,不過等人家把芝麻糖餅學會了之後,若便宜賣,對趙大娘的攤子還是有影響的。
趙大娘不管這些,也冇想那麼長遠,現在能賣能賺錢就行了。
薑然早上很忙碌,人多,攤子多了個新物件,很惹人注目。
一些客人哪怕不識字,也會看看價目表和招牌,還會問上麵都寫了啥字,薑然一一回答。
煮粉、收錢、拌粉,薑然今兒拿豬油,看家裡所剩不多,她下午得買肥肉回去靠豬油,今天還得買醋。
今天肯定攢不下來錢,自然不用交錢。
忙碌大半天,過了午時,街上人才少了,攤子也冇什麼客人了。
薑然心裡算算,今天收了一百九十八文,還有趙大娘給的三十二文。
這錢和薑家無關,她不打算說,就想自己攢著。
肉末賣完,薑然把車推到趙大娘家,趙大娘還想賣一會兒,薑然自己過去的。把車安頓好,又去街上肉攤買了豬肉板油,醋也拎了一壺。
豬肉六十文一斤買一斤多,板油四十文一斤買三斤,醋最便宜,才五文一升。
今天是自把推車放到趙大娘家之後,薑然手裡東西最重的一天,以往都是賣完回去的。
現在天一日比一日長,回到薑莊子的時候太陽剛落山。
豬油薑然不會靠,在後世什麼都極其方便的年代,豬油她都是買現成的。
這隻能等雲氏了,她弄了些油辣子,然後去菜園子除草,先把明兒要用的油菜摘了洗乾淨。又看院子裡的韭菜鮮嫩,割了一籃子。
靠豬油肯定有豬油渣,買一斤多瘦肉,薑然想拿出來二兩肉來吃。
韭菜、豬油渣、瘦肉,包餃子最合適不過。
豬油渣多香呀,能補貼油水,若餃子能剩下,明早上一熱或者一煎,也是極其好吃的。
正好今天還買了醋,辣子和醋做蘸料,想想,薑然又從地裡薅了幾頭蒜。
三房宅子院子的菜園雖小,但菜種類很多,每樣菜基本上是家裡夠吃為主。
院子菜地冇什麼草,薑然又去彆的菜園子除草。外麵有九個菜園子,除草是力氣活。
不過當她過去一看,園子隻有菜苗,田埂上有曬蔫巴的草,估計是薑鬆抓時間除的,她哥真是勤勞又能乾。
白菘苗也好多了,薑然又摘了一籃子,家裡肯定是吃不完的,她提了給侯府小姐們送去。
上次問過,六小姐她們打算明早走。
晚上不怕曬,放一夜不成問題。薑家其他幾房都抓空收菜往給侯府送去。
林氏看見薑然,不由譏諷幾句,“不是出去擺攤做生意嗎?怎麼,還要送菜呀。”
薑然低頭道:“做生意賺不得幾個錢。”
林氏聞言心裡痛快幾分,“你當啥人都能做生意,從前你二哥也去過,就冇做成。”
這些話薑然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在林氏眼中,不是什麼人都能當丫鬟,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擺攤賺錢,總之,三房最好還和從前一樣,老實巴交勤懇乾活,日子過得比大房好是不成的。
瞞著是對的。
薑然跑去送菜,冇見侯府幾個姑娘,是素魚過來的。也不像從前那般直接給二錢銀子,而是按往常從薑家拿菜的價錢給了二十文錢,一籃子差不多四斤,五文一斤價錢並不低。
素魚看菜很鮮亮,道:“挺不錯的。”
薑然摘完了就給送了過來,隻簡單收拾了收拾,把小葉子、根上的泥土略微清理一番。
就顯得菜乾淨漂亮。
如果以後菜多了,是不是可以像日後那種大的生鮮超市一樣,把菜收拾乾淨。
侯府這樣的人家,肯定會買。
薑然拿了二十文錢回去,等薑鬆他們回來,給薑鬆了十文,她當雲氏麵給的。
薑然:“今天買了豬油豬肉,賺的錢不剩了。”
薑鬆:“那這個?”
薑然道:“我從菜園子摘了籃白菘送過去,賣了二十文。”
三房從冇賣過菜,薑鬆不知道能一次賣這麼多。
雲氏和薑傳力神色有片刻愣怔,卻是什麼都冇說。
薑鬆問薑然,“你那兒錢還夠不?”
雲氏薑傳力在,薑然道:“不太夠。”
薑鬆冇要這十文,又拿了一百錢給薑然,“不夠了跟我說。”
薑然心裡糾結一番,把錢收下了。今兒花得多,她肉疼,等以後賺了她再交就是。
真好,這幾日交的,她全拿回來了。買了這麼多東西,她的金庫毫發無損,比平日攢的還多了!
把錢收好,薑然對雲氏道:“阿娘,你把我買的板油靠成豬油,晚上包油渣餃子吃。”
雲氏嗯了兩聲去廚房,薑傳力抹了把臉,“我去清豬圈。”
也不知是薑然錯覺,這倆人乾活好像更賣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