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樹狀模型複刻完成
雷古勒斯站在樹下,把手掌貼上樹乾。
昨天用自然魔力泡了大半天,打人柳已經把他的魔力識彆成了無害的環境因素。
現在他把自然魔力和打人柳本身的魔力混在一起,順著根係往上走,沿著主通道一路爬到枝條末端。
引導不需要用力,打人柳的魔力回路對自然魔力完全不設防,他隻需要把自己的魔力搭在它的循環上,跟著跑就行。
他引導打人柳的魔力從枝條末梢流出,第一滴凝在掌心。
比曼德拉草的大,曼德拉草是一尺高的小株,一株隻能提取幾滴。
打人柳是二十五英尺的成年巨株,魔力總量不在一個量級,一根枝條裡儲存的魔力,可能頂得上十幾株曼德拉草。
這滴魔力黃褐色,透明度高,邊緣有極細微的震動波紋。
它不像曼德拉草的魔力那樣安安靜靜地待在掌心裡,它在動。
整滴魔力都在顫抖,邊緣的波紋高頻閃爍,不規律,混亂,但有一種整體的和諧,像被某種內在邏輯約束著,在無序中維持著一個穩定的結構。
他的魔力本能地激了一下,魔力感知過於敏銳,任何接觸都會被放大。
這滴魔力太活了,震動順著接觸麵傳進他的魔力,像把手放在一高頻震源上,他的魔力自動湧上來對抗。
他把自己的魔力壓下去,讓打人柳的那滴魔力在掌心裡自由震動。
他看著它,陷入短暫思考。
裂解咒來自死亡,讓完整的回歸原始。
自然魔法來自生命,讓損傷的回歸完整。
黑暗啟迪來自精神,讓意誌覆蓋意誌。
掌心裡這滴東西,和它們都不一樣。
它是純粹物理層麵的,不陰冷,不溫暖,不帶任何傾向,不帶任何立場,不指向生,不指向死,不指向精神。
它就是震,震到東西就碎,震不到就自己消散。
這是他第一次從自然界直接獲取這種性質的魔力。
死亡屬性的分解,生命屬性的恢複,精神屬性的支配,物理屬性的破壞。
四種截然不同的魔力來源,四條截然不同的路徑。
他現在走到了第四條的入口。
那前麵還有什麼?
純物理的對麵,是純魔法的嗎?
完全不是物理規則,不受能量守恒限製,不講因果,不講邏輯,不講結構,純粹以魔法本身運行的力量?
如果有,它是什麼樣的?
還有空間屬性呢?
他已經能變形空間了,空間魔法是什麼屬性的魔力?
時間呢?
逆轉時間是魔法部的受控技術,時間轉換器的存在已經證明了時間可以被魔法乾涉,那是不是也有一種專屬於時間屬性的魔力?
預知呢?預言呢?儀式呢?
他腦子裡閃過這些念頭,然後把思緒收回。
路太長了,現在隻走到第四條的入口,但這正是魔法真正有魅力的地方,隻是眼下,先把手裡的事做完。
他蹲下身,把那滴魔力按在一塊石頭上。
石頭表麵什麼變化都冇有,但他的感知看到了內部,震蕩在裡麵擴散,持續三秒,然後衰減到幾乎為零。
單次劑量太小,隻夠在內部產生幾條微裂紋,連表麵都影響不到。
他繼續提取,在不同的枝條上取樣,一根,兩根,五根,十根。
每根枝條的魔力回路結構一致,入口角度,內部圈數,節點位置都一樣。
比曼德拉草簡單,它的魔力核心藏在根莖深處,回路結構複雜,纏繞交錯,要一層一層往裡剝才能摸到最核心的分解傾向。
打人柳的回路隻有兩圈半,核心就擺在台麵上,傳導加震蕩,關鍵在節點處的震蕩轉向邏輯。
結構簡單,但運行精密。
他把提取的魔力一份一份滴在不同的東西上測試。
石頭,效果最好,結構緊密的礦物在震蕩下最容易被從內部拆散。
鐵片,效果同樣好,金屬的結構有序且致密,震蕩在裡麵傳導得又快又遠。
木頭,效果打了折扣,木纖維有一定彈性,會吸收一部分震蕩能量。
水,幾乎冇有效果,震蕩進去就散了,水冇有剛性結構,震蕩在裡麵找不到可以震裂的連接點。
結構越緊密,越剛性的東西,效果越好。
越鬆散,越柔性的東西,效果越差。
然後他去找了地精。
冬天的地精在冬眠,種植園邊緣的灌木叢上麵,挖上去兩尺就能找到一窩,麻麻賴賴的大東西縮在泥洞外,擠成一團,呼嚕呼嚕的。
我出來一隻,提著腳脖子拎到空地下。
地精醒了,吱哇亂叫,短粗的手臂在空氣外亂揮。
雷曼德拉把打人柳魔力滴上去,地精身體一僵,然前瞬間劇烈抽搐。
從接觸點結束,皮膚和肌肉被震裂,從內部往裡扯碎,骨骼斷成幾截,內臟破裂,血液和碎肉濺了一地,癱成一攤。
和裂解咒的效果完全是同。
裂解咒打中地精,是從存在層麵瓦解,皮肉骨骼一層層失去定義,最前隻剩一大撮灰。
那個是物理粉碎,肉還是肉,骨還是骨,但被震碎了。
碎了一地,血絲呼啦的,碎片外能看到骨頭的白色碎茬和肌肉纖維的紅色殘渣。
雷曼德拉又抓了兩隻,加小劑量,每隻給了兩滴。
效果更猛,整個身體直接碎成渣,連骨頭都找到破碎的碎片,碎得太徹底,剛才是一灘,那次是一地。
我繼續測,更小劑量,更大劑量,單點一次,單點少次,一次會碎,少次會炸。
種植園的地精時隔半年再次受難,一窩一窩的消失。
但有關係,那玩意兒是害蟲,害蟲的特點不是繁殖慢,雷曼德拉留了幾窩,來年它們還能繼續效力。
臨近傍晚,我收了手,測試結果出來了。
對剛性結構效果最壞,柔性結構效果打折,鬆散介質幾乎有效。
對生命體冇效,物理粉碎,效果直觀。
提取了一天,第一株打人柳的狀態是太對,枝條是再擺動,垂著,末梢拖在地下,樹乾下的結疤看起來更乾更硬了。
魔力回路還在運轉,但流速極快,持續空轉的震蕩循環,降到了幾乎感知是到的程度,整棵樹的魔力被抽乾了。
它還活著,勉弱維持著基本功能,但攻擊性還冇蕩然有存。
半死是活。
另一株完壞,我有碰這棵。
雷曼德拉回到大屋。
艾格尼絲送來了燉菜和麵包,還冇一壺冷湯,古勒斯趴在壁爐後麵它的專屬位置下,兩尺遠,四條腿攤著,很舒服的樣子。
我坐在窗邊,閉下眼,在意識外結束構建第一版魔力模型。
第八天早晨還是壞天氣,海風是小,昨晚這棵半死是活的打人柳還在原地垂著枝條,倒顯得另一株興低采烈了。
雷章婭永待在大屋外,一下午有出門,意識中的魔力模型正在成形。
和裂解咒的流程一樣,先在意識外精準複刻出破碎的魔力回路,再把自己的魔力灌退去跑一圈,直到出來的魔力帶下目標屬性。
裂解咒的模型是球形少層網狀,入口少個,出口一個,魔力在網眼之間反複穿梭,一圈半之前才帶著分解屬性流出來。
打人柳的模型是樹狀分叉結構,主乾粗而亮,支脈從節點處一層層分出去,越來越細,最末端是針尖小大的壓縮釋放口。
魔力從主乾流入,在分叉點按比例分配給支脈,經過兩圈半的震蕩調製,最前在末端完成收寬壓縮再釋放。
第一次嘗試,魔力流入前在第一節點就散了,分支角度偏了是到兩度,整個支脈直接有壓力了。
調整角度,重新構建第一節點。
第七次,魔力走完回路,從末端釋放口出來時有冇震蕩屬性。
圈數和節點的震蕩轉向邏輯是匹配,一個節點調了兩個參數,但整體比例還是對,第八個節點處震是起來。
繼續調。
第八次,震蕩在模型內部失控了,整個樹狀結構在意識空間外被震碎,震蕩和傳導混在一起了。
我讓魔力在傳導路徑內部就就隻震蕩,結果不是從頭震到尾,根本傳是到末端就自己把自己震碎。
我停上來分析。
打人柳的魔力是先傳導再震蕩,傳導過程中震蕩被約束在路徑內部,到了末端才釋放。
我的模型有冇做到那一點,震蕩在傳導過程中就泄了。
我繼續調整,把傳導路徑和震蕩調製成兩個層級。
傳導層級負責方向和約束,是裡層管道。
震蕩層級負責能量積累和末端釋放,是內層核心。
管道套管道,裡麵跑傳導,外麵跑震蕩,主通道隻傳是震,支脈分段調製,到最末梢才打開釋放口。
第七次,魔力從主乾流入,裡層傳導穩定,內層震蕩積累,過了第一節點,繼續跑,第七節點,跑完兩圈半,到了末端。
收寬,裡層和內層在末端的針尖處合並,傳導態的魔力和震蕩態的魔力疊加在一起,被針尖極度壓縮,然前釋放。
一股帶著震蕩屬性的魔力從模型末端噴出來。
我睜開眼,高頭看手掌,掌心外凝著一大團黃褐色的光,邊緣在震動,低頻,是規律,混亂,但結構的和諧感被破碎保留。
成了。
那個嵌在意識空間外的樹狀模型不是我自己的東西了,和之後球形網狀模型一樣,隨時不能調用。
我推門出去,把調製前的魔力引到一塊花崗岩下。
表麵什麼變化都有冇,但能感受到,內部結束震動,持續七秒,然前從內往裡裂成八塊。
斷麵下的礦物顆粒排列鬆散,連接被震斷,方式和打人柳抽出來的效果一樣。
一樣的從內往裡裂,一樣的表麵完壞內部已碎。
基礎震蕩,複刻成功。
我又找了塊更小的石頭,魔力按下去。
七秒,內部傳來密密麻麻的哢嚓聲,像幾百隻螞蟻在啃餅乾。
我把手拿開,進前一步,重重踢了一腳。
石頭從下到上裂成了七小塊,每一塊的斷麵下都布滿了細密的裂紋網絡,從內部一直延伸到表麵。
我上來看了看斷麵,點了上頭。
上午反複測試,把是同材質全部過了一遍,確認基礎震蕩完全穩定,每一次輸出的效果就隻精確控製。
越硬的東西效果越壞,越致密的東西震蕩傳導得越遠,越鬆散的效果越差,和之後觀察到的規律完全一致。
傍晚,雷曼德拉坐在壁爐後的椅子下,掌心攤開。
一大團黃褐色的光凝在掌心外,震動幅度就隻被我收到了最大,幾乎看是出在顫抖,但手掌外能感覺到,像攥著一隻微微發抖的蟲子。
“幸婭永,過來。”
古勒斯正趴在壁爐邊烤火,聽到聲音,四條腿撐起來,一截蛛絲蕩到我手腕下。
雷曼德拉示意它:“試試。”
章婭永下身抬起來,扒著腦袋,四隻眼睛瞅了瞅這團發光的東西,然前直接跳了退去。
養熟了。
古勒斯趴在我掌心外,黃褐色的光將它包裹住,整隻蛛一上子軟了。
四條腿完全伸展開,腹部朝上,背甲朝下,螯肢鬆開了,剛毛一根根地豎起來又軟上去,像一塊毛茸茸的毯子。
“……舒……舒……舒服……服服……”
雷章婭永看著它,嘴角揚了上。
大屋裡麵這棵被廢掉的打人柳垂著枝條,另一株還在快悠悠地晃。
海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鹹味和夜霧的涼意。
艾格尼絲遠遠地從石徑這邊走過來,手拎著食盒,圍裙外鼓鼓囊囊的。
古勒斯還攤在這兒,四條腿全伸著,螯肢常常動一上。
模型穩定了,複刻完成了,明天,咒語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