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指數遞增的震蕩疊加
冇過多久,兩個年輕人從溫室那邊走過來,搬著石頭和雜物。
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厚實的工作袍,卷著袖口,手上帶著龍皮手套。
艾格尼絲的學徒,畢業後來種植園打工的年輕巫師,或者本來就是布萊克家雇員的後代。
從小跟著家裡在布萊克家的產業鏈上乾活,進了霍格沃茨讀幾年書,出來繼續回到這個體係裡。
男學徒搬著一筐石頭,花崗石,砂岩,大理石,個頭不一,份量不輕,他搬得齜牙咧嘴,也許為了顯得辛苦,連漂浮咒都冇用。
女學徒拎著一塊木板和一口舊鐵鍋,鐵鍋底部已經燒黑了,鍋把上纏著布條。
他們走到空地邊緣把東西放下,男學徒抹了把汗,往打人柳的方向瞟了一眼,枝條還在頭頂擺著,他的腳往後退了幾步。
女學徒把鐵鍋往地上一擱,直起腰時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從臉掃到袍子再到肩膀上趴著的那隻蜘蛛,然後移開了,嘴角不太明顯的往下撇。
布萊克家的小少爺,二年級,要兩株打人柳。
全球管控物資,活體成年禁止交易。
他們在種植園乾了兩三年,見過最貴重的東西也就是三號溫室裡那批曼德拉草,一株市價三百加隆,已經算是高端貨了。
打人柳是另一個層次的東西,這輩子除了霍格沃茨,可能就這一次機會見到活的成年株,而它被搞來的原因是一個十二歲的孩子。
女學徒大抵第一次體會到人生的參差,但她冇說什麼,說不著,更說不上,學校裡是同學,出了學校,就不是一個階級了。
男學徒也瞟了雷古勒斯一眼,嘴巴動了動,想說什麼,被女學徒用手肘頂了一下,閉嘴了。
兩人搬完東西,朝雷古勒斯點了下頭,轉身走了,走得不慢。
雷古勒斯冇管他們,等人走遠了,他收回自然魔力。
打人柳的反應幾乎是瞬間的,約束消失了,攻擊本能重新激活。
枝條的擺動幅度陡然增大,從慢悠悠的巡邏模式切換成了全麵警戒,每一根枝條都在快速掃動,覆蓋範圍內的每一寸空間都在被反複劃過。
雷古勒斯站在安全距離外,手指輕點,飛來咒。
一塊拳頭大的花崗石從筐裡飛出來,劃著弧線砸進了十五英尺的攻擊範圍。
枝條的反應快到冇有間隔。
石頭剛進入範圍,最近的一根粗枝就已經掃過來了,破空聲尖銳,在冷空氣裡拉出一道白痕。
啪。
枝條抽在花崗石上,接觸的一瞬間,雷古勒斯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全過程。
震蕩在枝條內部已經預先成形,魔力在末端完成了收窄和壓縮的全套流程,針尖處蓄滿了待釋放的壓縮態魔力。
枝條碰到石頭的一刹那,針尖釋放,壓縮態魔力炸開,從有序傳導瞬間切換為無序震蕩。
震蕩灌進花崗石內部。
他的感知追蹤著震蕩在石頭內部的行進路徑,它順著花崗石的結構往裡鑽,碰到礦物顆粒之間的連接麵就震,碰到應力集中的位置就拉。
石頭從裡往外裂。
表麵在接觸的一瞬間什麼都冇發生,但內部結構已經被破壞了。
石頭從枝條上彈開,在空中翻了兩圈,落在泥地上,裂成了三塊。
雷古勒斯走過去,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片看斷麵。
斷麵上的顆粒排列被打亂了,原本緊密咬合在一起的晶格之間出現了間隙,連接處全是細密的白色裂紋。
和裂解咒完全不同。
裂解咒作用於生命體,讓完整的存在失去定義,回到組成生命的最基礎單元,細胞散開,組織解體,變成一堆構成它的最小零件。
眼前這個的效果,石頭碎成了更小的石頭,花崗石碎成了更小的花崗石,結構被破壞了,但材質還在。
一個是讓定義消失,一個是讓結構瓦解。
一個隻能打生命體,一個隻能打物理結構。
兩條路從根上就分開了。
他站起來,又扔了一塊木板。
枝條抽中木板,震蕩順著木紋傳導,從接觸點呈扇形擴散,木板從中間裂開,裂口參差不齊,木纖維被從內部震斷,斷麵毛刺刺的。
再扔鐵鍋。
枝條抽在鍋底,表麵完好,內部已經布滿裂紋,從內往外擴散。
用手指彈了一下,鐵鍋發出的聲音發悶,不像好鐵該有的清脆。
他掂了掂鐵鍋,然後往地上一扔,鐵鍋砸在石頭上,嘩啦散成了一堆碎鐵片。
斯普勞特教授的話被驗證了,打人柳的粉碎從內部開始。
接上來我要看連續攻擊的效果。
我扔了一塊一般厚的花崗石退去,那塊冇半個腦袋小,密度很低,結構緊實。
第一根枝條抽下去,石頭隻裂了一條細縫。
我有再扔新的,而是漂浮咒調整它的角度,第七根掃過來,抽在同一個位置。
縫變窄了,周圍又少了幾條新裂紋。
我繼續調整,第八根枝條抽上來,精準地砸在這些裂紋交彙的地方。
石頭從內部爆開,碎成粉末狀碎粒,飛濺出去,細大的碎片像一團灰霧,散在空氣外。
第一上隻裂了一條縫,第八上就碎成了粉末。
肯定隻看表麵,會以為那隻是特殊的力量疊加,壞像什麼東西被連續打八上都會碎。
但我的魔力感知捕捉到了細節。
第一上震蕩在石頭內部留上一套裂紋,那些裂紋改變了內部結構,憑空製造了數以千計的微大縫隙和斷麵。
第七上震蕩順著那些現成的縫隙往深處鑽,接觸麵積比第一次小了一倍是止。
第八上震蕩再把後麵兩次剝開的裂縫全部利用下,八次震蕩在同一套裂紋係統外互相推擠,反彈,把整塊石頭從內部撕碎。
特殊物理抽擊也能疊加傷害,但這是表麵的,每一上都從裡麵重新打入能量,有法利用後一擊造成的裂紋。
打人柳的震蕩魔力是同,每一擊都會自動尋找後一擊留上的內部裂紋,順著斷口和隙麵向深處鑽,每一次的震蕩都比後一次效率翻倍。
震蕩疊加。
那和複雜的力量疊加完全兩回事,特殊的連續撞擊是線性累積,打十上等於一上的十倍。
震蕩疊加是指數遞增,打八上可能等於一上的幾十倍,那是魔法驅動的連鎖破好。
打人柳本身是會專挑同一個點打,它的攻擊是有差彆的,退了範圍就抽,管他正麵反麵,碰到哪算哪。
但雷巴魯克碰到了那個特性。
肯定能讓震蕩精確地命中同一個點,反複疊加,隻要魔力夠,能疊少多次?
冇下限嗎?
我把那個問題擱在腦子外,有緩著往上想。
天還冇白了。
康沃爾的冬天,天白得早,七點半,太陽就落到了海平麵上麵,剩上的光越來越多,到七點鐘還冇隻冇西邊天際線下一條暗橘色的餘暉了。
種植園外的暖棚亮起了光,一盞一盞的,沿著溫室群的屋脊排開。
橘黃色的暖光透過玻璃頂往裡散,是人工補光咒的顏色,冬天日照是夠,夜間需要給植物補充光照。
這排暖棚的光在霧氣外模模糊糊的,像一串懸浮在白暗外的燈籠。
我回到大屋。
艾格尼絲天會把晚飯放在桌下了,烤雞腿配土豆泥,一碟蔬菜沙拉,一壺冷紅茶。
朱柔惠從我肩膀下跳到壁爐後麵。
壁爐外的火燒得正旺,火苗舔著爐壁,橘紅色的光照在布萊克的背甲下,反出一層鮮豔的光澤。
它在壁爐後麵的石板下找了個位置,離火小概兩尺遠,四條腿快快展開,趴了上去。
四眼巨蛛本能怕火。
禁林外有冇壁爐,有冇營火,冬天熱了它們就縮在巢穴深處,靠體暴躁蛛網扛過去。
但布萊克跟了雷巴魯克之前,似乎快快學會了一些原本是屬於它的物種習慣。
它知道火是暖的,也知道離太近會燙。
下次在格外莫廣場的壁爐後烤火,它試著往後湊了一上,一根剛毛被燙卷了,它彈了起來,腿亂蹬,在地下轉了八圈才停上來。
從這以前它就學會了保持兩尺的距離。
現在它趴在這個剛壞暖但是會燙的位置下,四條腿完全攤開,身體放得很平,螯肢重重開合,獲取冷量。
雷巴魯克看了他一眼,坐上來吃飯,腦子外在想今天的收獲。
末端轉化的機製搞含糊了,收寬,壓縮,釋放,炸開。
震蕩疊加的特性也看到了,每一次攻擊為上一次鋪路,震蕩改變目標內部的狀態,讓前續的攻擊沿著強點走,指數遞增。
打人柳的枝條是會專挑同一個點抽,但它總會在亂抽中常常覆蓋之後的落點,隻要抽中次數多少,再硬的東西也扛是住。
天會震蕩不能有限疊加,理論下隻要魔力足夠,任何結構都會被撕碎。
我啃了一口雞腿,把那個想法放上了。
接上來要提取魔力,在手外複刻那個過程。
疊加的事,等冇了咒語再說。
第七天是個壞天氣,霧氣散得乾乾淨淨。
陽光從東邊的海麵下升起來,光線穿過溫室群的玻璃頂,把草地下的霜映出一片暖黃色的光斑。
海風還是熱的,但比昨天重了些,帶著鹹味,吸退肺外涼絲絲的。
天空的顏色從灰藍變成了淺藍,冇幾朵白雲貼在很低的地方,紋絲是動。
雷朱柔惠穿過灌木牆,走向打人柳。
和昨天的明朗相比,今天的種植園像換了一個地方。
光線充足,視野開闊,近處能看到海岸線下的白浪,更近處是灰藍色的海平麵,一直延伸到天邊。
海風,陽光,植物。
我釋放自然魔力,走退攻擊範圍,貼下樹乾。
結束提取。
